甯邦葬禮當天,莊麗雅确實是出面了。
不過她打扮的比較嚴實,戴了墨鏡和口罩,頭發是散着的。
這麽一看也看不出來臉上是不是有傷,而且大家的注意力也并不是在她身上。
甯霄和甯湘跟在莊麗雅身旁,兩個人也是沒了以往的嚣張氣焰,露出稍顯悲傷的表情。
整個葬禮的過程是甯修和甯玄主持的,甯修負責在門口接待那些趕過來悼念的人。
甯玄則安排那些人進靈棚裏做遺體告别。
雖然甯邦的口碑跌的厲害,可葬禮還是來了很多人。
甯玄不認識這些人,隻默着一張臉接待他們,甯修請進來的,他直接安排進靈棚就行了。
莊麗雅一直垂着頭,看起來似乎很悲傷,所有過來做遺體告别的她都鞠躬回禮。
那些人偶爾湊過來叫她節哀順變,莊麗雅唯一說的話也就是謝謝,再别的她一句都沒有說過。
她之所以不說話,一個是因爲沒什麽話可說,還有一個是嘴疼。
她的嘴受傷了,之前被甯邦的拐杖抽中了,這兩天正好結痂。
那些人隻以爲她是悲傷過度,也沒有計較太多。
甯玄在接待這些人的中途看到了管家,管家也老了很多。
在他印象中管家還是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可現在再一看,他居然也已經生了白發。
管家看到甯玄笑,呵呵地過來了,“最近還好嗎?”
管家也知道甯玄和甯邦的關系,所以沒問那些虛頭巴腦的。
甯玄點點頭,“我還可以,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就走了,您呢?您還打算留在這邊嗎?”
管家轉頭朝着大門口那邊看了看,“到時候看看阿修的意思吧,如果他覺得這裏還需要我的話,那我就留下。”
不過甯邦已經沒了,想來莊麗雅還有那兩個人都可能會離開甯家,到時候整個老宅興許就空了下來,他留不留在這裏也是不一定的了。
這個地方太大了,甯家的人越來越少,實在是住不起來這麽大的房子。
甯玄點點頭,“如果您不留在這裏的話,那您給我打電話,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盡量。”
他們說着,甯玄就把自己的電話号碼留給了管家。
管家笑呵呵的應了,“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們沒有時間聊太多,畢竟這邊人來人往,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兩個人去處理。
管家去忙了,甯玄也轉身開始接待那些來往的賓客。
一上午不知道來了多少人,等着中午的時候人才少了下來。
甯玄給許清悠那邊打了電話,問她們中午有沒有吃飯。
許清悠和甯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可其實兩個人都沒有看進去,電視裏放的是什麽,她們都沒注意。
許清悠接了電話就去了陽台,歎了一口氣,“還沒吃,我問了阿姨,阿姨說現在不餓,她整個人的狀态不是特别好,所以再等等吧。”
甯母的狀态确實不是特别好,整個人沉默的很,明顯比前幾天看着還要沒有精神。
可能即便是不愛了,她這一生真的喜歡過的也就那麽一個人,現在那個人走了,她心裏多多少少的都會有一些難過。
跟愛不愛是沒有關系的,隻是心裏面一直放着的一個人突然之間沒了,心也就跟着空了下來。
甯玄歎了一口氣,“照顧好自己,我這邊估計還有的忙,今天來的人很多,不一定晚上要忙到什麽時候才回去,你們晚上也不用等我,早點休息。”
許清悠開口,“那邊用我出面嗎?如果用的話,我現在過去也可以。”
她是怕有媒體過去拍照,然後發現她不在甯玄旁邊,雖然這個事情算是很正常,但是又怕那些媒體人胡說八道。
甯玄現在的口碑好不容易反轉了,可别再被這些人無良的媒體給影響了。
甯玄說了句不用,然後又說,“這邊的人太多了,媒體我确實也是看到了幾個,但是他們的目标應該不是我,他們的目标應該是老頭子。”
畢竟這是甯邦的葬禮,他們大多數的人還隻是想看一下葬禮的規模,或者心思不正的,也是想看甯家這些人在老頭子的葬禮上會發生什麽事情。
媒體的那些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巴不得幾個不和的人在甯邦的葬禮上直接大打出手,給他們加了一些新料。
許清悠過來的話,甯玄未必能抽的出時間照應她。
許清悠也明白,點點頭,“那你也照顧好自己,别忘了吃飯,甯家的人那麽多,不差你一個,實在不行你就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
甯玄笑了笑,“好,我知道了,我這麽大的人了,知道該做什麽,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這個電話打完甯玄轉身又朝着靈棚那邊走了過去。
中午的時候人确實是少了,甯修那邊也能抽空休息一下。
甯玄站在靈棚門口朝着裏面看了看,莊麗雅已經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甯修和甯湘兩個人還站在冰棺的旁邊。
甯湘的難過應該是真的,現在靈棚裏面沒有人,她還在抹着眼淚。
甯霄看起來就沒有什麽特别的感覺,隻是整個人沒了以往的精氣神。
莊麗雅坐在椅子上,還是垂着頭一句話不說。
甯玄歎了一口氣,朝着旁邊挪了挪。
對那母子三個,他也是沒有任何話語了。
吵是不想吵的,但是要想說讓他去安撫那三個人也是不可能的。
甯修過了一會兒走了過來,先對着甯玄說,“很累吧,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下午還有一波。”
甯玄靠在一旁的樹上,“這麽多人過來,也不知道有幾個是真心難過的,感覺都是走走場面。”
甯修從兜裏拿出煙盒,給甯玄分了一支,然後點燃,随後把打火機扔給了甯玄,“現在都是這樣的,這個社會哪有什麽真感情,大家都是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你沒有在商場上混,見的沒有我見的多,你如果見過商場上那些虛僞的嘴臉,就會覺得今天過來的那些人不管怎麽說,表現的還是不錯的。”
甯玄呵呵地笑了一下,“也是難爲你了,這麽多年在外面跟那些人周旋。”
甯修叼着煙,語氣有些感慨,“我昨天晚上就在想,你說我這麽多年圖什麽呢,就真的把那些财産都攥在手裏了,又能怎麽樣,跟咱爸一樣,到最後把身體熬成這樣,值得嗎?”
甯玄一挑眉,對着甯修說,“怎麽,有一些别的安排了嗎?”
甯修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出來,“現在思緒有點混亂,還有點說不清,等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我好好捋一捋,看一看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麽過。”
他從前的日子就是圍着甯家的公司,除了公司也沒有别的事情能讓他上心,反而自己的日子過得一塌糊塗。
其實甯修自己也明白,無非就是他想要的都到手了,才會生出這樣的想法。
甯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靈棚裏面,“那母子三個不知道到時候會用什麽樣的方式鬧,反正老頭子也走了,他們沒什麽顧忌了,你自己到時候看着辦,我反正等着葬禮結束就走了。”
甯修想了想才說,“如果不着急的話,葬禮結束律師應該會過來宣讀老爺子的遺囑,你等着遺囑公布之後再走吧。”
甯玄并不是很在意遺囑的内容,“算了,我覺得我如果在當場的話,可能場面會鬧得更不太好看,遺囑公布的時候你通知我就行了。”
或者律師那邊也可能會通知甯玄。
他在不在場并不影響遺囑的公布和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