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緒之坐在下面,看着甯玄和甯母這樣他心裏也有點酸。
别人不知道甯玄過的什麽日子,章緒之可是清清楚楚的。
想到這裏他就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甯修。
甯修沒有什麽特别的表情,他隻是盯着講台上那對母子看,看不出他是不是難過,是不是感慨。
章緒之想了想起身朝着甯修過去了。
他剛坐在甯修旁邊,甯修就開口了,“有話跟我說?”
章緒之嗯一聲,“現在看到他們這樣愧疚嗎?”
甯玄轉頭看過來,似乎覺得章緒之這個問題很搞笑,“愧疚什麽?”
等了等他又說,“我爲什麽要愧疚?”
甯修還真的沒有任何愧疚的想法,甯玄從前在甯家的日子确實是過得不好,可他從來沒有欺負過甯玄,不過是在甯玄被欺負的時候,沒有伸出手而已。
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他沒有過去踩甯玄,他就沒有愧疚感。
章緒之抿着嘴,他當然是護着甯玄的,“你還問爲什麽要愧疚,阿玄在你們甯家日子過成那樣,你們沒有責任嗎?”
甯修反問了一句,“責任在我嗎?”
很好,一句話就把章緒之給噎住了。
他這句話說的也沒問題,确實是甯玄日子過得不好,可這并不是甯修的問題,是甯邦。
是甯邦沒有承擔起一個父親的責任,是他坑了這些人。
甯修見章緒之不說話了,就歎了口氣,悠悠的感慨了一句,“他有你這樣的朋友倒是挺走運的。”
章緒之一愣,看着甯修。
可能也是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其實甯修的日子也沒有過得很好。
甯邦很會和稀泥,莊麗雅又是個兩面三刀的人,甯修指不定在那個家裏吃了多少虧,受了多少委屈。
他不幫甯玄,興許也就是爲了保全自己。
有些事情真的沒有辦法計較太多,清算起來大家都不容易。
那邊煽情都煽情完了,開始進入酒席模式了。
許清悠要去換禮服,就和甯母先回房間去。
章緒之見狀,趕緊起身奔着甯玄過去了。
他一個是想要安慰甯玄,另一個也是想要跟他說一說莊麗雅的事。
他讓人把莊麗雅帶到自己名下的一處房産内,那女的他不收拾一下總覺得不甘心。
這件事情,他還是要知會甯玄一聲,畢竟和甯玄有關系。
若是後來莊麗雅想把事情鬧大,很可能會牽連到甯玄,章緒之也是有自己考量的。
甯玄把眼淚擦幹,緩了一會兒,情緒穩了下來,聽到章緒之說這些,就冷笑了一下。
今天若是莊麗雅真的碰到他了,動靜鬧的稍微大一點,這麽罵一堆出來,肯定又要上熱搜。
甯玄也不是聖母,不可能不生氣的,所以他說,“你看着辦就行,我無所謂。”
他這麽說了,那章緒之就能放手去做了,章緒之直磨牙,“行,你這邊不會帶來太大問題的話,那我就不慣着她了。”
另一邊的許清悠跟甯母回到房間,先去把妝卸了。
兩個人哭了一場,現在眼睛都有點紅。
甯母用紙巾擦着眼角,“我剛才是不是特别失态?”
許清悠過去幫她整理了一下頭發,“沒有沒有,挺好的。”
剛才大家都哭了,沒有誰失态不失态的,那種場合都是控制不住的。
造型師在旁邊等着她們,造型師剛才也跟着去了訂婚宴現場,看着也是抹了眼淚了。
現在等着她們把裝卸完了,又緩了情緒,才繼續給許清悠化妝。
一邊化妝她還一邊開導他,讓她心情保持好,說是剛才那個環節過了,眼淚流過了,那接下來就要高高興興的。
許清悠深呼吸了兩下,“好,我知道了。”
許清悠這邊的造型做完,造型師又給甯母開始弄。
許清悠去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然後就看到甯玄推門進來了。
甯玄眼睛微微泛紅,不過已經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表情稍微有些嚴肅,進來看了看許清悠才緩和下來。
許清悠站起來,已經換了禮服,這套禮服沒那麽繁瑣,行動還算方便。
等着甯玄走到跟前,許清悠才問,“章緒之那邊怎麽說?”
她還是關心莊麗雅那邊有沒有鬧出什麽動靜。
甯玄點了一下頭,“人已經被帶走了,放心吧,這邊鬧不出什麽動靜了。”
許清悠松了一口氣,“這樣就好,不過人帶走了,事後她會不會鬧起來?”
甯玄冷笑了一下,“放心吧,章緒之在的話,她應該不敢。”
章緒之這個人不說他手段下作,是絕對愛弄一些小動作,而且他這個人又比較記仇,莊麗雅扛不住他的。
這麽多年,莊麗雅多多少少也應該能了解章緒之的脾氣秉性,她但凡有腦子的話,肯定都不會惹他。
許清悠就隻能點點頭,“希望是這樣的吧。”
等着甯母那邊的造型弄完,接下來就是甯玄的。
男人的造型很好做,稍微打理了一下頭發,改了一下妝容就可以了。
然後三個人又從房間出去,他們到了訂婚宴,那邊菜都上了一半了。
人并不多,一大桌也就坐滿了,甯玄帶着許清悠過去,先是給這些人敬酒。
章緒之弄的好像是他的訂婚宴一樣,站起來吆五喝六的。
梁甯如在旁邊都有些無奈了,“安安穩穩的坐一會兒行不行,别弄得你好像新郎一樣。”
章緒之啧啧兩下,“你不是在替阿玄調節氣氛麽。”
甯玄擡手按在章緒之的肩膀上,“好了好了,坐下來吃飯吧,剛才你也沒少忙活,休息一會兒。”
章緒之這才坐下來,梁甯如轉頭看了他一眼,“我又想起咱倆結婚的時候你那個德性了,我懷疑你本質是說相聲的。”
章緒之沒忍住笑了出來,“像嗎,聽相聲可是要花錢的。”
梁甯如嗤笑了一下,決定不跟他往下說了,這家夥順杆爬,跟他說下去沒完沒了。
敬酒的時候甯玄敬到了甯修這邊,甯修站起來,端着酒杯對着甯玄說了恭喜,然後一仰頭把杯中酒全都幹了。
甯玄歎了一口氣,“希望下次能喝你的喜酒。”
甯修直接就笑了,“我就算了吧,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其實有的時候人生的完整并不一定是要找到另一半,自己過得渾然一體就很好了。”
他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甯玄也不能勸太多,隻能同樣把酒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