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是嗜酒之人，再加上剛才酒館裏沒喝盡興，遇到美酒根本把持不住，美酒當前也顧不得什麽主賓禮儀，不用兩個人白衣人相勸，自己就悶頭喝了起來。

兩個白衣人也不說話，就在哪兒端着酒杯靜靜的看着老于頻頻舉杯，很快一瓶酒被老于自己喝的一幹二淨。

喝完才發現白衣兄弟二人都沒喝多少，光舉着杯子看自己喝了。

老于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歉。

兩個人白衣人冷着臉也不說話，老于起初以爲對方生氣了，正準備賠罪呢，高個白衣直接走了出去，沒多久又領回來兩壇子酒，酒壇子是農村常見的瓦壇子，其貌不揚，但裏面的酒卻香氣四溢。

高個回來依舊沒有開口說話，直接将兩壇酒擺在老于面前，重新坐好後端起酒杯繼續看着老于喝酒。

老于喝的正起勁兒，見酒來了，連忙告罪一聲，蒙頭繼續喝起來。

喝着喝着老于發現有點不對勁，這倆人也不喝酒，就端着酒杯在那兒直勾勾的看着他。

風一吹高個的身子直打擺，低頭喝酒的老于當時還尋思，就算在再瘦也不至于随風打擺，一吹就倒。

遲疑間，再偷偷擡頭看，老于愈發覺得有問題，這兩人的臉色在燈光照耀下慘白慘白的，比他們的衣服看着還要白幾分。

老于的酒勁瞬間驚醒了大半，酒喝着也不香了，也不敢大口喝了，頭上豆粒大的汗水嘩嘩直掉。

見老于喝酒氣勢有所停頓，旁邊的矮個問道：“喝啊，你怎麽不喝了呢？快點喝啊！怕酒不夠啊，沒事兒我兄弟倆不喝了，都給你喝，你放心酒管夠，喝完了一會再給你拿去！”

矮個說話的語氣不僅陰氣森森，而且還咬牙切齒，那股勁就跟要吃人似的。

老于的酒兒勁徹底被吓沒了，站起身來告罪一聲，拔腿就往外跑，高矮兩兄弟二話不說，立刻上前攔住老于，拉扯之間兄弟二人兇相畢露，面色鐵青，哪裏還有半分人樣，就跟新死後沒多久，從墳裏爬出來的死人差不多。

吓得老于魂兒差點散掉，使出吃奶的勁頭拼命掙紮，你拉我扯間，老于碰到了高個的身子，沒想到白袍子下面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中間隻有一根竹竿子！

碰到竹竿子的一刹那老于就跟喝了蒙汗藥差不多瞬間被抽去全身力氣，兩腿發軟癱倒在地，兩個鬼立刻欺身壓了上去，倉惶之間老一腿踢斷了矮個的身子，矮個之所以矮，是因爲它的身軀早就壓爛了，斷開的兩節身子，被它拼湊起來擺在席子上，也就難怪看起來比常人矮一截，老于這一腳不偏不倚正好蹬在了矮個身子連接處，一腳踹飛矮個的兩條大腿，飛出去的兩條大腿在地上不斷搖擺，看架勢就跟跌倒的人想要努力站起差不多，但少了身體的配合兩條腿，除了前後擺動，根本做不了什麽。

腿沒了，矮個的上半截身子還牢牢挂在老于腿上。

物極必反，突如其來的恐怖場面，不僅沒吓呆老于，還讓老于爆發出強大的求生欲。瞬間春哥附體身，用力踢開挂在腿上的半截矮個，站起身來拔腿往外跑，高個見狀立刻從後面懷抱住老于，矮個趁機從地上爬過來抓老于腳踝。

此刻春哥附體的老于除了逃命沒有其他念頭，就連兩個鬼都不阻擋。

老于揮肘搗向高個的腦袋，老于感覺還沒用多大力呢，高個腦袋就跟皮球似的飛了出去，落在地上還沖老于眨巴眼，老于回頭看了一眼，吓得差點尿了褲子。也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來的底氣。老于咬咬牙再接再厲，雙臂發蠻力崩斷高個胳膊，踹開腳邊的矮個。

哭爹喊娘的沖了出去，沿着土路狂奔，高喊救命啊！有鬼啊！一邊朝着最近的村子跑去。

早已吓得六神無主的老于倉惶逃命時似乎忘記了之前的謹慎，地上有大坑……

漆黑一片中老于一腳踏空踩進路上坑中摔昏過去。

第二天清晨，上班路過此處的人發現了趴在地上昏過去的老于，老于的嘴裏滿是泥土，嘴邊也有不少泥漿凝固。

探查發現老于還有微弱氣息，連忙到村裏喊人幫忙，将老于送進醫院。

之後才得知，老于胃裏氣管中全部都是泥土，再晚些可能就會因爲呼吸不暢，大腦缺氧而死，胃裏的泥土也無法消化隻能通過催吐手段排出體外。

一番折騰下來老于受了不少罪，但好歹小命保住了。

在醫院修養幾天後，得到消息的大家夥紛紛去醫院探望老于，都好奇老于是怎麽弄成這樣的，老于連忙将那晚上的離奇遭遇拿出來告誡大家，大家起初都以爲老于是喝蒙了，以至于出現幻覺，自然不相信老于所說。

在好事者的牽頭下，鄰居的馬伯伯跟着一群人特意到老于說的地方看了一眼。

找到老于所說的地方後，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地頭上根本沒有草屋，隻有半張破席子，席子上面擺着幾個破碎一半的大瓦罐，瓦罐裏面全是泥土，還有被人吃過的痕迹，旁邊還散落着幾個空酒瓶，酒瓶子像是上墳時拿的貢酒，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馬伯伯在酒瓶子上看到了煙熏火燒的痕迹。

離着地頭幾十米地方便是兩座新墳，去附近村裏一打聽得知，死的是兄弟兩個人。

兄弟二人的姥爺去世，兄弟二人開拖拉機着親朋好友去奔喪。

（那時候轎車之類的還是稀罕玩意，大馬路上都看不到幾輛更别提村裏了。一般村裏人若出遠門，基本上都是騎自行車去，奢侈點的就開着拖拉機去，那個年代，拖拉機承擔了運輸工具與交通工具的責任。)

披麻戴孝奔喪路上，正好遇到一輛失控的大貨車，也不知道怎麽就這麽寸，旁人僥幸活命，唯獨這兄弟倆被車撞到碾壓車輪之下。

弟弟被壓成了兩節，哥哥更慘，從頭往下都被壓成了泥，隻剩下了胳膊跟腿。

那個年代還沒普及火葬，大多數村裏人家，家人去世了，便把去世的親人埋在自家地裏。

村裏更沒有入殓師之類的專業斂屍人員，兄弟二人屍首不全按照到底習俗無法下葬，大家隻能把弟弟身子拼湊起來縫合住，哥哥碾沒的軀體用竹竿麥子杆編個軀體代替。

這也是老于爲什麽看到那倆兄弟鬼魂如此怪異的原因，弟弟身體少了一截被縫合起來的，看上去自然矮，哥哥沒有軀體竹竿上頂個腦袋，能不高嘛。

弄清了前因後果，馬伯伯他們才明白老于說的并不是假話，從那之後馬伯伯他們都不敢獨自走夜路，老于出院後連酒都戒了。

這是言峥兒時聽到的最恐怖的一個故事，曾經一度支配了言峥整個童年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