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言峥驚詫的發現猶如魔音灌耳一般的聲音消失了,卻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周圍沒有任何聲音,不僅腳步聲消失了,就連風聲等一切嘈雜的細微聲響都消失了。
言峥努力的去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卻發現自己什麽都想不起來,他不知道那兩個環衛工人是不是沒找到他失望的離開了,這是三木又想出來新的把戲折磨他!
猶豫片刻,言峥用腳勾住傳動軸的上端,試探性的将腦袋探下去言峥發現空蕩的地面上看不到人類雙腿,又趕忙将視線對準另一側,發現另一側也空無一人,來回看了一圈周圍都沒有看到人類的蹤迹,心中忍不住直犯嘀咕,難道環衛工人真的都走了!
這個念頭剛剛落下,言峥心有所感的扭頭看去,他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傳來,就像是有蟲子從車廂的鐵皮上發過,發出了細微的動靜,扭頭言峥看到身後并沒有任何東西,那陣極其微弱的聲音也随之消失了,不過在車廂的另一側又出現了這種細微的動靜,言峥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錯覺,爲了确認一下,言峥再次将頭扭回去,發現依舊空蕩蕩的……
就在這時,一顆人頭突然從車廂上面垂下來!
就這樣突兀的倒垂在言峥面前,突如其來的人頭,一切發生的都是這樣突然,言峥身體就像觸電了一般猛一陣哆嗦,差點沒抓穩從車軸上摔下去。
定睛細看,那是一張黝黑的臉,一看就是飽經日曬風吹,而然在這張黑色的臉上竟然透着一股無法形容的慘白,仿佛這個人塗了一層厚厚的防曬霜,空洞的雙眼直勾勾盯着言峥。
環衛工突然咧嘴沖言峥一笑,那不是正常人的笑容,像是一個瘋子,又像是一個傻子,在沖你癡癡的傻笑……
“終于找到了!”
陰森森的沙啞的語氣拖着怪異長音,就像一個精神病人再跟你捉迷藏,找到你的時候用略帶調皮的聲音對你說終于找到你了。
言峥甲殼上細微的毫毛瞬間根根直立,一股寒意從他的蝦須一直蔓延到全身!
這種驚吓并非驚恐,不像我們遇到鬼怪那般,不僅害怕還帶着濃濃的恐懼,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吓,就像是你開門的時候突然竄出來一個人,雖然受到突如其來的驚吓,但心裏卻又沒有多少恐懼感,隻是單純的害怕。
言峥現在就是被這顆突然出現的人臉吓了一跳,以至于在短時間内,他的大腦好像已經失去指揮自己行動的能力,木頭一般定在那裏不動。
對方瘋子一般的笑容仿佛定格在那裏,就像電影裏面的小醜,笑容是虛假而又嘲諷的。
言峥的口器張長大嘴巴進食器不斷抖動,愣了十來秒才回過神來,接着他吞咽兩三口唾沫,身體迅速朝着後方退去。
沒倒退去幾步身後陰森森的響起一個聲音。
“你要去哪裏!”
言峥猛然轉頭看到另一張帶着小醜誇張笑容的死人臉垂在自己身後邊,聲音就是從他那張恨不得讓人撕碎其笑臉的口中發出的,這一刻言峥頭皮發麻,那種麻木脹硬的感覺甚至傳遍了他的全身。
緊随其後的是有些惱羞成怒,他曾以爲自己經曆了那麽多的恐怖事件,害怕這種情緒早已離他遠去,他已經不在畏懼鬼怪,恐懼已離他遠去。
可事實證明,害怕不一定非要用血腥,殘忍,恐怖來制造,真正的恐怖往往是源自這種不經意的恐吓!
他不是恐懼害怕,隻是被吓到了!
一次又一次突如其來的驚吓,讓言峥心态爆炸胸膛裏的火苗直往上竄。
言峥從車架上跳下去,竭力站立起自己的身體,張開自己的雙鉗,像埃及傳說裏的蠍子王一樣向三木表達自己内心的不滿。
面對張牙舞爪的言峥,一前一後兩顆人頭依舊隻是發笑,笑容裏面不知不覺多了一絲輕蔑,好似在嘲笑言峥不自量力。
這種笑容像極了我們去看發怒的小狗與小貓,根本不把他們的憤怒當回事兒,隻是抱着一股玩味的心态去逗弄它們。
不過這種笑容落在言峥眼中變成了挑釁,他的肺都要氣炸了。
弓起身體從地面上突然跳起,如子彈般射向面前可惡的笑臉,細長的鉗子猶如一柄尖錐插入對方的眼眶。
一聲葡萄炸裂的聲音響起,幾滴混合着白色渾濁物質的液體降在言峥身上。
言峥落地時已然出現在幾米遠的車外,好似蜘蛛一般倒爬在車廂壁上的環衛工身體,無力的從車壁上跌落……
言峥甩了自己手上粘稠溫熱的液體,心中憤怒消散大半,手上溫熱的感覺讓他傳來一種錯覺,他殺人了!
心中不免升起一絲慌亂,他殺過鬼怪,殺過魚妖,卻從來沒有殺過同類,此時言峥心中複雜的情緒無法用簡單的語言描述。
那種親手扼殺同類生命的感覺,令他即緊張又害怕,還有一種逾越規矩的殺戮破壞暢快感。
就像在深淵的邊緣行走,令人仿徨的同時,還忍不住在緊張刺激的情緒慫恿下往深淵裏看一眼。
言峥不是害怕自己殺了人,反正在三木制造的世界裏面,所有人都是虛假的。
他怕的是一旦人少了心中對生命的敬畏,便會徹底淪落爲惡魔!
言峥一直在竭力遏制自己内心因實力膨脹而來帶來的破壞欲望,給自己心中那頭猛獸套上枷鎖。
就在言峥内心掙紮之際,身後忽然想起碰撞鐵皮的聲音,下意識的轉身朝身後看去,便看到另一名環衛工人如蜘蛛一般從車廂上爬下來,言峥轉身的這段時間,他已經倒挂在了車底盤上,猶如一隻倒挂在天花闆上的蜘蛛,居高臨下,支棱起腦袋伸長脖子,用一雙陰冷的眼睛,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言峥。
随即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言峥内心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高舉起自己的雙鉗全神戒備的盯着對方。
奇怪的是,對方沒有任何行動,隻是幸災樂禍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