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特勤組派往三秦市的調查小組在公安部門和其它部門的協助下，通過隔離審訊以及對彭六安、彭丹随身物品的調查取證，基本已經将案情梳理清楚，并确定了他們背後的指使者——蘇雲。

彭六安和彭丹都是江湖老手，雖然面對的是特勤組和公安部門派來的審訊專家和心理專家，但對于他倆的審訊工作幾乎毫無進展。

雖然彭家兄妹江湖經驗豐富，但他倆退出江湖已經有了年頭，對于現代科技不夠了解，有些落伍了。

雖然他們堅決不開口，在兩天的時間裏一語不發，但還是被挖出了根底。

在彭丹停在望山鎮外準備帶着虎骨離開的汽車上，調查小組找到了一隻手機。

手機的各項記錄看起來很正常，但通過技術手段，特勤組查到了這隻手機近幾天的全部通訊記錄。

一個最近經常通話，但接打記錄被從手機中删除的手機号碼出現在調查小組面前。

新号碼同樣是一張無記名電話卡，歸屬地在首都，案發前三天才激活并啓用，通話的位置也是在首都。

特勤組的權限很高，直接聯系首都的移動公司，要求他們的工程師進機房查找這個号碼通話記錄的詳盡信息。

通過通話記錄，移動公司查找到了這個号碼接打彭家兄妹電話時所處的基站，就是在特勤組位于西山的療養院附近。

由此繼續追查，懷疑對象已經比較明确了。

楊天浩小組從秦嶺回到首都交完任務，現在已經處于休息狀态中。

楊天浩和其他兩名組員因私事都沒有在首都，隻剩下蘇雲和另外一名組員前幾天留在療養院裏。

不過，幾乎就在彭家兄妹被抓住的同時，蘇雲也離開了療養院。現在是他們小組的任務空窗期，他本身是挂靠在特勤組的修士，又是在休假中，無需向任何人交代行蹤。

因此，在調查小組把視線轉向内部後，才知道他已經悄然離開了，就連他們同組的成員，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另外一個調查突破口也取得了進展。彭家兄妹出來做任務，身上沒有攜帶任何真實的證件，但調查小組通過對他倆指紋進行檢索，将他倆的底細徹底暴露出來。

他們雖然在國内沒有留下案底，但都曾經辦理過護照，因此真實身份很快就被特勤組查了出來。

随即，彭家，以及彭家與蘇家的關系，也一層層的被剝開，整個事件也就清晰地呈現出來了。

“向忠，你覺得這件事怎麽處理好？”

在特勤組的小會議室裏，幾名挂職的主任悉數到場，大家在研究這件事的處理方案。

特勤組由于性質特殊，對外公開的名稱、職責以及組織框架都是幌子。

特勤組的大主任由部裏領導高配兼任，并配有近十名同樣高配的副主任。

其中，常務副主任孫長慶是特勤組的真正管理者，負責日常事務。

其餘副主任則是由各個相關單位的領導挂名，在特勤組主要起協調作用，以保證本單位對特勤組工作的支持和配合。

除非有重要會議，否則這些副主任平時是不在特勤組露面的，大多數事情都是通過電話聯系。

韓向忠調到來特勤組也有半年了，還真沒有見全了這些副主任。

在一衆主任之下，就是特勤組内各主要部門的負責人，因爲這些部門都是以“組”爲名，所以負責人也都被稱爲組長。

其中行動組的韓向忠、行政組的小何，以及軍方代表郝敬忠大校，都有主任助理的名頭。他們同樣是特勤組的高層，具有決策會議上投票的權利。

今天的會議是由韓向忠發起的特别會議。會議主題有兩個，一是精英培訓計劃；二是讨論虎骨事件的處理方案。

第一個議題很快就通過了。這本來就是一個提了多年的議案，隻不過條件不成熟，所以一直拖着沒有被批準。

現在既然上面開了口子，允許特勤組小規模試行。在孫長慶提早過了溝通的情況下，自然就在會議上全票通過了。

第二個議題，才是今天會議的重點。蘇雲問題，是近些年來挂靠在特勤組的修士中出現的最嚴重問題。

單從法律上講，調查小組并沒有得到有效的口供，他們提供的證據鏈也不完整。想确定彭家兄妹的犯罪行爲沒有問題，但要引申到蘇雲身上并加以制裁，還是不夠了。

不過，特勤組成立多年，已經有了自己做事的風格。尤其是與修士有關的事情，他們并不會死守教條，完全按照法律行事。

自由心證雖然非常主觀，很容易出現誤判，而且說服力不足。但修士們的許多手段并不能夠完全用現有的刑偵與科技手段提供足夠的證據并加以驗證。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自由心證也就成了不是辦法的辦法。

蘇雲的情況非常惡劣，案情也相對清晰，理論上處理起來并不難。

但特勤組現在正準備嘗試培養自己的修士，這本來就容易引發修士和修士組織的抵觸心理。如果在處理蘇雲一事上再起波瀾，事态發展就會有失控的可能。

參加會議的人都明白其中的厲害關系，因此在這個問題上，各種處理意見都有，彼此間的分歧很大。

“既然主任點到我，我就說一下自己的想法吧。我覺得，一切都按照特勤組既定的程序走，才是最穩妥的。

彭家兄妹，我建議轉交給公安機關處理，繼續深挖他們的犯罪事實，補全證據鏈，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即可。

而蘇雲的情況，可以向他本人和江南省煙雨湖蘇家發起問責，要求他立刻回到特勤組報到，并對此事做出解釋。

修士辦理入世資格和挂靠在特勤組參加曆練的協議中，都有相關的規定，照章執行即可。

我們可以根據蘇雲和蘇家的表現，再考慮到底是上浮還是下調對他的處罰。如果沒有必要，盡量隻針對蘇雲一個人，不要牽扯到蘇家身上，以免事态擴大。”

一位來自商業系統的副主任不解地問：“如果這樣，那還問責蘇家做什麽？這不是反而容易把事情搞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