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24 永正大志、建奴授首
同一時間段,大明宮,禦書房。
“這群蛀蟲,想不到還有不少底蘊,也培養了幾個小蛀蟲。”當着周圍親信的面,永正帝更是毫不掩飾。
“陛下言重了。”皇後先是擺了擺手,打發其他人下去,這才輕歎了一聲說道,“文武并重才是君王之道啊!
雖然這些武勳确實貪婪無度,可他們卻也是必不可少的,若是真的把一切都交給文臣,陛下忘了兩宋與前明之禍耶?”
如今禦書房裏加上跪在地上的戴權就剩下三人,皇後說話也少了很多顧忌。
“朕又何嘗不知?”皇帝的語氣帶着明顯的不耐煩,顯然是皇後不止一次勸說過了,“可是你看看,這都是些什麽東西?
本朝勳貴,可不是隻有這些人,但除了他們,又有幾個還上台面的?偏偏勳貴又是以這些人爲首。
若是不動他們,朕就是想要清理底下的蛀蟲都做不到;可是還沒動他們,隻是态度有所轉變,你看看他們,這是給誰看臉色呢?
正所謂‘雷霆雨露,皆爲君恩’,他們這是幹什麽?和朕叫闆嗎?這也就罷了,他們哪一個又不是腳踩幾條船?
再說,朕也不是不用勳貴,你看戚建輝、蔣子甯、謝鲸三位愛卿,朕不是也要重用嗎?”
皇後歎了口氣,沒有急着說話,而是端了一杯清茶放在書桌上,溫柔的看着永正帝批閱奏折。
戴權卻把腦袋用力地下,因爲他此刻滿臉的不以爲然,作爲永正帝的情報總負責人,他還能不知道這位陛下在剛剛三個人家裏埋了多少釘子嗎?
隻是有着“宦官不得幹政”的鐵律,不敢說罷了。
禦書房中沉寂下來,盞茶功夫之後,皇後向跪在一邊的戴權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這也不是第一次,戴權很熟練的跪着後退直到出門,又無聲無息的把房門帶上,起身離開的同時順便擺手示意周圍的人員退出内圈。
書房中,永正帝認真批閱着奏折,年輕剛毅的面孔上,表情時不時因爲奏折的内容而有所變化。
皇後捧着一本《女戒》坐在不遠處另一把椅子上,遵循着“後宮不得幹政”的鐵律,隻是不時起身給永正帝續水。
原本按照規矩,禦書房屬于皇帝的機密場所,就是皇後也沒權利長時間待着,否則一樣要受處理。
隻是永正帝初登基之時,手底下幾乎無人可用,基本上能信得過的,就隻有皇後和從小伺候的戴權,他也隻能從兩人身上開始逐漸外擴。
到如今,随着帝位的逐漸穩固,雖說早已不是原來這麽緊張,但宮中之人卻早已習慣了目前的狀态。
隻是與絕大多數人想象的不同,禦書房中,不過是短短不到一炷香功夫之後,原本認真批閱奏折的永正帝精神卻越來越不濟。
終于,他再也撐不住,手中朱筆無力歪在了一邊,他自己則是腦袋直接伏在了書桌上,甚至額頭撞擊在桌面,發出“嘭”的一聲。
皇後卻仿佛沒看見,随手扔下《女戒》起身,如一個溫柔妻子般把丈夫從桌邊輕輕拉開,最後輕輕橫抱起來放在小榻上休息。
她則坐在了丈夫原本的椅子上,開始翻閱堆積的奏折,時不時因爲裏面的内容而皺皺眉頭。
熟練的拿起朱筆,她開始在不同的奏折上批注,一本接着一本,甚至比原本永正帝的速度還要快!
如果有人能夠看到眼前的場景,一定會吓得癱倒,因爲此刻皇後的臉上,再無一絲一毫初始的溫柔!
甚至,哪怕是最熟悉皇帝書寫習慣與筆迹的内閣大臣們,如果翻閱這些奏折,也不會有能力看出一絲一毫的問題!
數日後,鐵網山腳下大道,已經在京城虛耗了一年多的建奴使團正落寞的行走在大道上,開始返回關外。
自從上次比武失敗後,理藩院賓館就直接停掉了他們的所有服務,甚至都沒派人通知他們離開就撤走了所有奴仆。
他們也不是沒努力過,從當天晚上回到賓館後就開始聯系曾經有過合作的所有勢力或者官員,可惜再無回應。
這些前幾日還稱兄道弟的大順朝官員們,此時卻仿佛一瞬間恢複了“天朝上國”的儀态,對他們也沒了絲毫的尊重。
整整聯系了十幾家,絕大多數都是連門都進不去,有兩家甚至被門房叫了壯仆過來扔出家門。
僅有了一家進了大門,也隻有管家過來,很傲慢的扔出了一句“我們老爺沒空,你們可以走了”就完事兒了。
這也讓使團負責人知道,随着比武的失敗,他們在大順朝文官集團已經失去了最後一點價值,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所以,他們放棄了所有瓶瓶罐罐,今天早上全部自己花錢吃飽之後,就一人雙馬出城,一路幾乎是急行軍到了這個地方。
因爲,鐵網山西側山腳下的管道,本就是京城到山海關的必經之路。
“主子,停一下吧,奴才們扛得住,戰馬也不能再這樣下去,幾十裏地了,必須飲水喂馬。”一名騎士忍不住上前說道。
“狗奴才,要你教我!”帶隊負責人惱火的一馬鞭抽在了騎士臉上,立刻抽出了一條血痕。
騎士卻不敢有絲毫不滿,甚至連痛叫都不敢有,以至于用力咬牙時咬破了嘴唇。
正考慮要不要接受建議的時候,突然從旁邊山林中響起了一聲熟悉而陌生的低音。
“嗡——”
“敵襲!”一聲凄厲的嘶嚎,但聲音戛然而止,一支呼嘯的弩箭已經貫穿了他的腦門!
“沖過去,繼續走!”帶隊負責人也是久經戰場的将領,他知道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停下來,騎兵失去了速度,就是弓弩手的靶子!
“轟——”
就在使團前面不遠,兩棵早已被砍斷了大部分的巨木轟然倒下,正好堵住了大路,隻留下兩側的山林。
呼嘯的弩箭仿佛是沒有盡頭一般,幾乎是不間斷的覆蓋在數量不過半百的使團之中,時不時就有人喊馬嘶,這是他們最後的聲音。
“王爺不要再管我們,你先走!”最後時刻,一名騎士突然大叫一聲撲到使團負責人馬鞍後面,用身體抵擋橫飛的弩箭。
“駕!”被稱呼爲“王爺”的使團負責人再也顧不上疼惜胯下寶馬,幾乎是用盡全力猛地夾緊馬腹,戰馬嘶鳴一聲陡然加速。
奔馳的寶馬甚至直接跳過了第一顆倒地的大樹,隻要在沖過第二棵,“王爺”相信沒人能攔得住他!
“嗷——”戰馬一聲長嘶,拼盡全力跳過了第二棵大樹!
“咻——”一聲凄厲的破空聲在身後響起!
“王爺”熟練的操控戰馬,穩穩落在地上,他驚喜的再次夾緊馬腹,試圖讓寶馬更快一點,卻驚訝的發現,自己似乎沒有力氣了。
他下意識的低下頭,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一杆虎槍從背後穿透了“盾牌”奴才,槍頭從自己胸前穿出,甚至把兩個人串在了一起!
寶馬繼續狂奔,可惜兩名騎士卻再也無法繼續操控,隻能無力的掉在地上,沉悶的發出了“嘭”的一聲。
“師兄,都幹淨了,沒死的幾個也被補了刀,這幫小家夥表現不錯。”一個冷漠的聲音傳來,向站在路中間的高大漢子彙報情況。
“再檢查一遍,确認沒留下活口再撤,我先走一步!”高大漢子轉過身來,竟是曹雲奇!
另一個,自然就是周雲陽!
“放心吧,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