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5 三春安排、金陵落腳
時間回撥大約兩個月，通州府知府衙門，後院書房。
“又是哪裏的來信，讓你這麽緊張，整整一天就抱着兩張紙不出門？”明顯不太符合女子做法的敞亮女聲之後，一個全身穿的簡直泛光的女子大踏步進來。
這女子看起來中等身量，但身材火爆，長相美豔，一雙丹鳳眼，兩條吊梢眉，面上表情帶着毫不掩飾的傲然，整個人都充滿了上位者氣息。
“給你也看不懂！”賈琏不耐煩的瞪了一眼，繼續抱着信紙發愁。
“又是那個衛二爺？他怎麽老是給你出難題？”女子自然就是王熙鳳，而且語氣很沖，“前兩天我大哥才來了信，在濟甯府讓他給打了，一點都沒顧及......”
“你爹的面子是吧？”賈琏不耐煩的打斷了她，“你也不動動腦子，你們王家在他那裏哪來的臉面？以衛兄弟的脾氣，沒當場宰了那都是給足了面子！”
“你——”王熙鳳被怼的滿臉通紅，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卻是因爲衛旭的影響，本時間軸的賈琏雖說能力上提升不大，但卻當了一年多勳貴第一家大少爺，脾氣倒是上漲了很多，更别說他已經認清了王家的本質。
王子騰的“京營節度使”職務實際上全憑上代甯國公賈代化扶植，平日裏卻和甯國府幾乎沒啥交情，反而一直巴結榮國府，這涼薄性情讓賈琏倒足了胃口。
更别說他還知道，京營三大營的三位指揮使，沒有一個拿這個所謂的“京營節度使”當回事，他就更加看不上了。
雖說現在榮國府已經垮了，但賈赦這一年多複出之後對賈琏的教育安排，完全颠覆了十多年纨绔子弟的賈琏三觀，也讓他明白了很多過去不懂的道理。
毫不客氣的說，哪怕是已經崩了的榮國府，傳到賈琏手裏的殘羹冷炙，要是用好了都不是如今“如日中天”的王家能夠比拟的。
兩邊地位變動的結果，就是賈琏根本不需要像原著中那樣對王熙鳳低聲下氣，兩人雖說成婚的時間并不長，沖突倒是發生了好幾次了。
“行了。”賈琏一點安慰的意思都沒有，“這不剛收到衛兄弟來信，建議我把二妹妹接過來，因爲繼續留在榮國府，怕是要被那老東西算計。”
“二妹妹，迎丫頭？”王熙鳳皺了皺眉，強壓着心口的火氣，把精力轉到正事上，“論理說，公公既然不在了，你這個當哥哥的确實該接來。
隻是如今我們與府裏的關系，若是沒點手段，怕是很難接出來。話又說回來了，迎丫頭在那邊，怎麽會被老太太算計？”
“衛兄弟寫的很清楚，二房雖然送了元春入宮，可惜到了今日，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這已經是一顆廢子，不會有什麽大用了。
按照那老東西的性情，怕是會接着送賈家女入宮，如今養在她手裏的還有三個，去掉四妹妹他動不了，另外兩個都很難說。”
“這——”幾句話把王熙鳳都吓住了，“以二妹妹的性情，如果送到那見不得人的地方，能活過一年怕是都要祖宗保佑！”
“那又如何？”賈琏不耐煩的把信紙甩在桌子上，“隻要她入了宮，死活都能表明那老東西的态度，更何況很多時候，死人比活人有用。
若是二妹妹真的死在那見不得人的地方，皇家多少也要有點表示，這對那老東西來說，已經算是盡到用處了。”
“啊，這——”王熙鳳蒙了半天才回過氣來，哪怕她從沒在乎過賈迎春，也不敢真的放棄，“那姓衛的既然提了出來，有沒有說怎麽辦？”
“衛兄弟的意思，是讓我在咱們圈子裏找個知根知底的嫁過去，至少也要盡快定下來，這樣一來那老東西隻要不想死，就必須老實點。
還直接給了我幾個人選，這裏面他最看好的是柳湘蓮柳兄弟，若是能成對兩邊都有好處，更何況柳兄弟的人品性格都很好。
可是我總覺得，這樣還不夠。”賈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鳳兒，你說若是讓二妹跟了衛兄弟如何？”
“賈老二，你瘋了？那可是你的親妹妹啊，姓衛的小子現在已經有了正妻，還是誰都動不了的那種，你讓二妹妹過去當小妾嗎？
更何況那邊還有一個京城勳貴皆知的史大姑娘，人家擺明了就沒準備再換地方，以二妹妹的性情，她鬥得過哪個啊？”王熙鳳直接爆發了。
倒不是她對賈迎春有多深的感情，就是看看原著，這位鳳辣子也從沒照顧過自己法理上的親妹妹，而是賈琏的做法實在太過丢人了。
迎春雖然是庶出，那也是榮國府的二小姐，一等将軍賈琏的親妹妹，若是給一個秀才當了妾室，丢的是整個賈府的人，連賈家沒出門的女兒都會在名聲上受影響。
“再說吧！”賈琏也知道這話不靠譜，可是現在賈迎春已經十三了，按慣例确實該相親了，“既然如此，就隻能用信裏提到的另一個辦法。
找一位叔伯幫忙，讓家裏女眷給二妹妹下個帖子，我們直接安排人手在門口等着，一旦二妹妹過來立刻接走，隻是這樣一來，這位叔伯就和老東西結了梁子。
雖說牛伯父答應，以後圈子裏的事情都劃過來，但那老東西一輩子頂着賈府的名聲，誰也不知道她的夾帶裏到底有多少資源。”
“那就别找什麽叔伯了，就讓珍大哥以接妹妹回來玩的名義，叫了四妹妹回東府，順便邀請二妹妹和三妹妹過去玩兒，名正言順。
到時候你親自回去一趟，但不要把事情告訴珍大哥，省得完事了讓他難做，回來的時候帶二妹一起不就行了？
等到過去幾天，你再把那姓衛的寫的信給珍大哥送去，正好也把四妹妹救出了火坑，隻差三妹妹了。”王熙鳳的建議讓賈琏眼睛一亮。
“三妹妹你就别多想了，不說我們願不願意救她，那可是個有心氣兒的，還不一定看得上我們，少浪費時間。
好鳳兒，你這建議解決了大麻煩，爺這就獎勵你。”賈琏說話間就把王熙鳳推倒在了地毯上。
“哎呀，你這死相，輕點——”
鏡頭回到金陵衛旭這邊。
“幹的不錯！”看着眼前正處于金陵核心繁華區邊緣、比京城住宅大了一圈但仍爲兩進兩出的院子，衛旭向周雲陽滿意的點了點頭，“城外安排好了嗎？”
“奴才買下了兩個小山頭，再加上夾在中間的一個小山谷。隻是江南多山地，幾十裏的地界，真正上好的水田隻有不足千畝。”周雲陽緊張的回答。
“無妨，那些鐵匠和家眷也都安排好了吧？”衛旭并不像這個年代的人一樣，他對買地并不太看重，“還有雲奇那裏與你交接了嗎？”
“兩位西洋先生也都安排好了，隻是想要完全恢複，怕是還需要最少一個月才行，主要是建造主子所說的‘高爐’有些麻煩。
幸好有兩位西洋先生負責全程技術支持，要不然光靠奴才和那幾個匠人，怕是下輩子也搞不出來。
兩座高爐再加上另外幾座樣式差不多的東西，都已經在官府報備了，用的是磚窯的名義，這還多虧了鎮國公府南宗的幫助。”周雲陽趕緊答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過幾日我這邊安頓好了，自然會上門拜謝的。”交情本來就是有來有往，更何況他搞好了這兩座高爐，也少不了其他人的好處。
之所以隻建造了兩座小高爐，主要是金陵周邊雖說朝廷的掌控力度遠遠低于京城，幹什麽都很方便隐藏，但這裏其實根本不适合鋼鐵企業。
這裏沒有鐵礦，也沒有煤礦，後者還好說，前者隻能偷偷摸摸積少成多來弄貨，沒有充足的原材料，發展大規模鋼鐵工業完全是扯淡。
反正短時間内，衛旭對各類鋼鐵的需求并不高，如果隻是他自己，一座小高爐都用不了，暫時這樣足夠了。
其他的建築沒說謊，這的就是磚窯、磁窯、陶窯之類，這主要是他還想起了另一個“穿越神器”原始水泥，隻是現在不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