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35 兩皇商議、鳳藻分析
次日晚上，龍首宮禦書房。
“兒臣參見父皇！”哪怕是貴爲天下至尊，永正帝見了親爹也得恭恭敬敬行禮問安，而且還得是跪禮，因爲整個封建社會後期的曆代王朝都自稱“以孝治天下”。
“遠兒來了？坐吧！”太上皇此時已經在内侍的幫助下靠着床頭做好，表情也恢複了平淡，“這次叫你過來，想必你也能猜到原因，朕就不多解釋了。
南疆這次大捷，無論如何也要大賞，而且是大張旗鼓的封賞，要讓天下知道我天家至公，不能給有些人留下口實，但這裏面也有講究。
其他方面都好說，朕相信你有合理的安排，隻有金陵衛的問題，朕想聽聽你是怎麽想的。”
“回父皇，兒臣也在苦惱。”在太上皇面前，永正帝沒能耐玩什麽花哨，“以他的功勞，封爵是避不開的，隻是緊接着還要按例提拔，這一點不好處理。”
“不錯！”太上皇松了口氣，“你能想到這裏，朕心甚慰，隻是還不夠深入，衛旭雖然無論心智還是能力都很出衆，但不要忘了，他還有家人。”
“父皇英明，梓童......兒臣也是這樣以爲的。”永正帝高興之下，一句話直接說漏了嘴，緊接着臉色變得充滿尴尬。
“哼！”太上皇表情變得非常難看，但還是忍着沒說難聽的，“你們商量一個合适的方案讓朕看看，一定要處理好這次的封賞。
還有，武勳方面肯定會趁機大做文章，若是不太過分就放過去便是，特别是他們趁機分潤功勞，更是要予以鼓勵，再大的功勞分散之後，也就不用擔心了。”
“多謝父皇指點！”永正帝面露喜色，“隻是從這次的戰報來看，原本金陵衛下屬的五個千戶中，除了前軍千戶牛奔是牛繼宗的兒子，其餘四人竟然陣亡了兩個。
原本兒臣準備查證一番，但五軍都督府卻回複，因爲封賞的事情尚未确定，他們并沒有準備具體人員名單，若是需要可以到兵部查詢。”
“無非就是看上了另外兩個名額罷了，若無意外的話，想必這次陣亡的千戶不是兩個，而是四個。”太上皇一眼就看清了裏面的貓膩，“無妨，随他們便是。
明日你就把這次封賞的消息放出去，讓五軍都督府上報具體名單，到時候一看便知，隻是這種事情知道便可，無需太過在意。”
“兒臣明白！”永正帝嘴裏說着明白，臉色卻非常難看，“五個千戶陣亡了四個，然後下次提拔的時候，這些頂替的人自然也就能換成他們的自己人！”
“軍隊之中一貫如此！”太上皇直接打斷了兒子的抱怨，他好歹也是禦駕親征北伐過，對軍中的了解不是永正帝能比拟的，“你不用管，出了問題一并處理便是。
南疆方面的封賞提拔也不要有什麽太大的動作，依照往年的慣例進行即可，無非就是這次功勞較大，那就在封賞的時候提升一二。”
“兒臣已經與諸位愛卿商議過，這次南疆方面的提拔人員盡可能安排到内地或者是類似的地方，總之不能讓他們再積聚在南疆之地。”
“不錯！”太上皇滿意的點了點頭，“雖說這樣一來，他們就會擴散到各地，但隻要分開了，剩下的操作也就簡單很多，特别是這次衛所裁撤，不妨安排他們去處理。”
“父皇英明！”這一點讓永正帝非常服氣。
“還有，對于金陵衛下屬的将領，不妨在封賞的時候大方一點，但記住一點，無論封賞如何，一定要繼續放在衛旭的麾下，無需調整分開。
金陵衛不過是四品之地，其他人若是得了大賞，比之衛旭隻剩下一步之遙，以後想要提拔，就隻能從京城發力，這就斷了他拉攏的能力。”
“兒臣明白！”永正帝眼睛一亮。
“其他方面你們安排便是，朕乏了，你回去吧！”大概是說的太多，太上皇明顯有些眼皮打架，隻好擺了擺手示意永正帝離開。
“兒臣告辭！”永正帝躬身退出。
就在他離開的同時，一個身影無聲無息的飛入半空，最後轉向鳳藻宮飛去。
“倒是沒脫出本宮的估計。”片刻之後，皇後聽完了史湘雲的叙述點了點頭，“無非就是拉一批打一批的把戲，隻是這樣一來，你家那位怕是要在金陵待上很長一段日子了。”
“這一點我們也猜到了。”史湘雲不屑的撇了撇嘴，“但我相信旭哥哥另有辦法，這皇帝真是小家子氣，明明能夠大用的勇将，愣是讓他逼到了這種程度。”
“武将之禍，自五代開始就被曆代嚴防，倒不是皇家真的不想用這些大将，問題是很多時候，不是說正确就能用，也不是說錯了就不用。
比如你家那位，如今不過十九歲的年齡，就已經展示出了天縱之資，陛下就是要用，也要最少壓上十年才可，否則将來怕是逃不過賞無可賞的結果。
須知道，他身上還有解元功名，這是鐵定能夠考上進士出身的才氣，偏偏還身具萬夫不當之勇，堪稱無可争議的文武全才，若是真的賞無可賞，天家也不放心。
若是到時候他手裏有着巨大的權力，那又如何讓人相信，他不會重演一次‘黃袍加身’的舊事？”皇後淡淡說道。
“說了這麽多，不就是皇家無能嗎？”史湘雲更加不屑，他可是被大量現代知識灌輸洗禮過，不會被這點東西難住，“若是太宗、高宗在世，何懼如此之事？
說白了就是皇家已經沒有能力壓住能爲之人，隻要找借口玩起了所謂的平衡，讓臣子自己争鬥，這樣才不會再威脅到皇家，江山自然安穩。
可是皇帝也不想想，文武若是無法并重，終有一日會重演宋明舊事，萬一再有大軍壓境之禍，他又要靠哪個去保家衛國？靠那群隻會之乎者也的腐儒嗎？
别忘了前明滅亡之際，京城那群文官可是真正展示了什麽叫‘毫無廉恥’，上演了一出‘闖來降闖清來降清’的鬧劇，徹底刷新了全天下的認知。
甚至高宗皇帝打回去的時候，這群無恥之尤的後人竟然還有人有臉自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兩代忍辱負重爲國爲民’，幸好高宗聖明，殺光了這群混賬。”
“那你說怎麽辦？”皇後沒好氣的說道，其實史湘雲說的問題曆代都懂，隻是解決不了，“要是不用他們，難不成要重用你這小丫頭嗎？”
“也不是不行啊！”史湘雲毫不客氣的說道，“就是讓本姑娘來做，也不會比這群腐儒更差了，隻是我隻會爲旭哥哥幹事，才不管那狗皇帝。”
“淘氣！”皇後忍不住給了她腦袋一巴掌，“一個姑娘家整天說話如此粗魯，更何況你一句一個狗皇帝，那本宮這個皇後算什麽？”
“自然是雲兒的好姐姐啊！”史湘雲毫不客氣的撲到皇後懷裏各種蹭啊蹭，“反正現在也知道了他們的想法，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隻是他們不會知道，其實旭哥哥早就有了這方面的計劃，畢竟這群腐儒的做法并無新意，到時候會讓他們無比吃驚的，嘻嘻！”
“雲兒，你家裏那位又想幹什麽？”皇後沒好氣的說道。
“那就不能說了。”史湘雲低下頭，一陣窸窸窣窣之後開始Mia葡萄，“除非你答應跟我出去，然後再也不回這見不得人的鬼地方！”
“淨胡說！”皇後沒好氣的說道，“本宮隻是想出去轉轉，若是真的離了宮中，又能到哪裏去？難不成一輩子到處躲藏，再也見不的人嗎？”
“可以和雲兒一起啊！”史湘雲笑嘻嘻的擡起頭，想了想又貼着皇後耳朵不斷小聲訴說。
“死蹄子，你胡說什麽！”沒等她說完，皇後就已經臉色绯紅的打斷了她，“本宮又豈能如此！而且閨閣之中，雖說女子親愛之事并不少見，你就不擔心家裏那位多想？”
“不擔心啊！”史湘雲繼續笑嘻嘻，“而且我不是告訴姐姐方法了嗎？到時候旭哥哥肯定會一點都不在意，說不定更加喜歡呢！”
皇後沒再說話，隻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本就紅潤的臉色愈發嬌豔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