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13.34 王終見王、武勳退場
永正十八年九月初四當晚，鐵網山。
晴朗的天空中隻有一彎柳葉般的殘月，哪怕是配合着漫天的星光，人的視線依然無法清晰延伸到五步開外，十步外基本就是盲區，但從京城方向蜿蜒而來的火把，卻将整個山腳照亮的如同白晝。
“一直都知道這位陛下是個急性子，可這也太急了吧？”都已經吃完飯卸甲，正在洗漱準備睡覺的衛旭無語的擡起頭，“就不能大家好好休息，然後明天再拼個你死我活？”
“噗嗤——”已經洗漱完，連睡衣都換上的毒島冴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的衛侯爺，這可是國家大事，關系到一個王朝的興亡成敗，你就不能認真點兒。”
“行！”三下五除二洗漱完，衛旭一把摟過了毒島冴子，“京城大軍先頭部隊剛到山腳，主力到齊最少也要兩個時辰之後，十萬大軍啊，還是夜間行軍，這位陛下真的是個心大的。
随便用神識掃描就能看到，整個軍列幾乎是一團混亂，各部也沒啥協調，光是行軍中的人員交叉，就讓他們的速度無論如何也快不起來，此時如果我們直接突襲，說不定連大戰都省了。”
“自信點兒，把說不定去掉。”毒島冴子忍着笑說道，“他可真放心，雖說我們現在總兵力隻剩下四萬左右，他那邊兒全加起來将近十五萬。
可這戰争，要是隻看兵力就讨論勝負，曆史上也沒這麽多以少勝多又或者是草木皆兵了，不過，我們确實沒必要再厮殺了，要不然損失的都是華夏的底蘊。
我這就安排部隊繼續休息待命，隻需要部署好警戒部隊就行，反正這戰事根本打不起來，無論如何也要等到明天再說了，那位陛下再急躁也沒用。”
“是啊，那就給他個面子，什麽時候他在山腳準備好，我們什麽時候去找他談談。”衛旭順手把妹子按倒在行軍睡墊上，“國家戰争這點兒小事随他去吧，我們先談一筆十幾億的生意。”
“主人！”毒島冴子沒好氣的錘了他一下，順便布上了隔音符，卻很快在愛郎的沖擊中逐漸迷失。
三個多時辰後，永正帝的速度比衛旭預想的還要差勁，等到山腳下所謂的“大軍”終于安排穩當的時候，秋日夜短，天空甚至都已經有了啓明星。
“主人，這位陛下就不知道休息嗎？”聽到門外傳令兵的通報，毒島冴子無奈起身穿衣服，“他好像整整一晚上都在整軍，根本就沒休息吧？”
“所以我昨晚就把住處安排在鐵網山入口處不遠，省得他來的時候找不到人。”衛旭也很無奈，“餓着肚子幹活的感覺，很不舒服啊！”
“我們早就辟谷了！”毒島冴子笑着說道，簡單梳洗一番就跟着衛旭出門，大踏步直奔正在趕過來的永正帝儀仗。
看得出來，衛旭勇武的名号還是很有效果的，永正帝哪怕是在“必勝”的情況下，還是帶了上千禦林軍精銳護衛，身邊隻有不足百人的“簡易儀仗”。
“你們都撤下去吧，剩下的問題與你們無關了。”看了看入口處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的江南軍哨兵，衛旭笑着擺擺手，示意他們撤入大營，自己帶着毒島冴子走向不遠處已經紮好的金帳。
“衛愛卿既然能來，看來是明白了朕的意思。”看到兩人進賬，龍椅上的永正帝滿意點頭，“隻是不知道，山中的大軍可都安排好了？”
“吏部沈大人，禮部孔大人，戶部江大人，工部楊大人再加上刑部羅大人，全是文官。”衛旭無奈搖頭，“隻缺了兵部韓大人，看來，陛下已經安排各位爵爺去伺候太上皇了。
隻是我不明白，陛下到底是怎麽考慮的？衆正盈朝？先不說這幫廢料沒有一個懂兵事，昨晚上行軍時亂成了什麽樣子，陛下真的心裏沒數嗎？
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将難求’，你把武勳那邊清理的差不多，連禦林軍都清洗掉了幾乎所有原本武勳出身的将領，依靠誰來幫你帶兵？這群大頭巾嗎？”
“哼，這就不需要衛愛卿費心了。”永正帝的表情不大好看，卻還是頗爲自信的擺了擺手，“孫愛卿，你出來吧，見一見這位老朋友。”
“孫紹祖見過平遠侯！”片刻後，在衛旭真心有些愕然的表情中，一個身高一米八開外、身形壯碩、看起來頗爲勇武的将領出現在了大帳中。
“原來是孫将軍。”無奈的搖了搖頭，“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我現在知道，陛下清理武勳的人手究竟是誰指揮的了。
隻是，你想過沒有，今日你帶兵——也不對，聽說你不久前已經升了指揮使？這點兒實力聽着不少，若是隻靠他們，恐怕你連那些武勳的大帳都進不去。”
“主人，别忘了陛下是以朝會的名義召集了這批武勳，然後在他們進帳之後，來了一出現實版的‘摔杯爲号’，讓這些人死的毫無防備。”毒島冴子無語的說道。
“有勞侯爺知道，末将如今已經蒙陛下錯愛，掌管禦林軍萬餘精銳。”孫紹祖一臉驕傲的說道。
“行，那就這吧。”衛旭搖了搖頭，把目光轉向了永正帝，“隻是陛下殺了這些武勳容易，别忘了武勝關前線的統領，也是武勳啊！不知道陛下準備如何安排？”
“末将不才，很快就會帶領援軍前往武勝關前線。”孫紹祖淡定的說道，“不論是陳瑞文還是水漠、穆顯等人，不過是一道聖旨罷了。”
“你還真自信。”衛旭懶得搭理，封建軍隊曆來講究兵爲将有，下面的骨幹全是一手提拔，若是殺了首領就能奪回兵權，當初太上皇就把事情辦了。
類似的可以參考清末北洋軍，哪怕是滿清朝廷早早撤了袁世凱的職務，但在南方戰事爆發的時候，區區五個鎮、十來萬人的軍隊，放眼朝廷都沒人指揮得動，最後還是要把袁世凱找回來。
京城這邊的武勳聽着牛掰，其實兵權早就沒了，手底下一點兒兵力還是近期剛剛弄到的，根本形不成勢力，殺了之後下面的人自然就投靠皇家。
武勝關前線的大軍别管強弱，從當初還是江南民亂、京營南下平叛的時候開始算，至今已經超過四年，大軍早已成了上下鐵闆一塊，孫紹祖就算殺了陳瑞文，也别指望活着回來。
當然，隻要陳瑞文爲首的武勳勢力真的被處理掉，皇家自然可以花些手段慢慢收服下面群龍無首的軍隊，但這和孫紹祖肯定不會有多少關系了，因爲他就算清理掉那些人，也死定了。
“不勞侯爺費心。”孫紹祖不屑的冷笑，随意一禮後退到了一旁站好。
“所以，陛下對微臣的安排是什麽？”衛旭懶得和一個死人計較，轉頭向永正問道，“畢竟我手裏也有軍隊，偏偏也不在自己的地盤。”
“衛侯爺是國朝第一武将，陛下将來還要依靠你平定江南，自然不想殺了。”吏部尚書沈言接過了話頭，“隻是那江南之地，還有十萬江南軍，肯定是要交出來的。”
“可是，沒了兵權的勳貴下場如何，前明早已有了樣闆，你讓本侯如何相信，将來不會沒了下場？”衛旭笑着問道，他是真的很好奇。
“那就不勞侯爺費心了。”沈言冷哼一聲說道。
“行，你說是就是。”還是那句話，和一個死人計較什麽，“陛下，你既然到這裏還帶了大軍，想必已經對微臣的家裏動過手，應該是什麽都沒找到吧？”
既然都決定了要攤牌，那自然不會再給敵人留下把柄，史湘雲如今去調回追擊建奴的騎兵，林黛玉早已到了武勝關，毒島冴子在身邊，主戰力量全撤出來了。
就一個丫鬟甄英蓮，衛旭早就打發她去了金陵跟着秦可卿，鞠川靜香更是連人帶實驗室早早回了金陵，全是自家培養的仆婦直接安排出城躲避。
“哼，看來衛愛卿也是早有反意。”永正帝嘴裏稱呼“愛卿”，表情卻無絲毫親近之意，“既然連京城的府邸都安排好，想必金陵那邊也已經安排過了吧？”
“對啊！”衛旭點點頭，“我都差點忘了，可兒還帶着家裏的小子在金陵呢，不知道陛下準備怎麽對付？”
“正所謂‘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一個陌生但卻又熟悉的聲音響起，“自然不會讓侯爺孤單上路，衛家各位夫人姨娘還有小侯爺，自然也是要送去的。”
“水溶？”衛旭真的有些吃驚了，“很好，這下我就一點心理負擔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