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間琉璃最後看了一眼羅隐,跳下了漁船。
他憑借着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水面上踏出一圈圈氣爆,像巨鳥般飛向海岸。
羅隐沖入駕駛室,開啓鏡瞳解析漁船的操作方式,嘗試重啓引擎。
漁船内的積水已經快到膝蓋,他已經不寄希望于學院的救援隊伍能趕到了。
前方兩百米外的水面上,驟然亮起明亮的汽燈。兩艘武裝商船,四艘快艇,成包圍之勢向他們逼近。
商船的船舷處,戴笑臉面具的男人立于前端。不出所料,又是死侍。
燈光照耀下,水下可以隐約看見遊動的暗影。王将這家夥,不僅有控制死侍的技術,甚至還有專門培育死侍的基地嗎。
他們從這個方向來,意味着學院的救援隊已經沒了。
羅隐當即調轉船頭,朝向港口。源家主,我來投降了!
漁船漏水嚴重,戰鬥中還被破壞了一個螺旋槳。按這個速度,他們不到岸邊就會被王将追上。
船舷邊,王将輕打手勢,狙擊手随之開槍。
在登陸漁船之前,他要先解決紅發的女孩,她的言靈實在太過危險。
砰!一聲悶響,子彈擊中了路明非的後背。他攔在了繪梨衣身前。他并不知道這是一枚麻醉彈,他覺得自己要死了。
衰仔開始眩暈,跪倒在繪梨衣身前。
昨天的淺草寺之旅,繪梨衣最遺憾的是沒能看到櫻花,他們來錯了時節。
但她在紙上問男孩的名字時,路明非看到女孩漂亮的紅色頭發,在紙上寫下,“Sakura”。
羅隐從沒見過這麽耀眼的黃金瞳,幾乎像是海上日出。
女孩随手抓起一塊碎木片甩向王将所在的商船。木片飛過,沿途一切的物質乃至元素都被殺死,風化爲灰燼,海水成冰又化爲碎屑,木片攜着死亡的指令切開了整個商船和狙擊手。
海水凝冰,漫天的冰刃一齊斬向船隻。隻有王将在死亡降臨前跳離了商船,剩下的東西都被切成了成千上萬片。
王将失去了那副惬意的姿态,他從海水中躍上一艘快艇,從口袋中掏出奇怪的木制梆子。
他這是在幹甚麽事......敲梆子給船上的亡魂超度?
審判的領域崩潰了,女孩在梆子聲中暈厥,眼角流出血淚。
路明非從眩暈中蘇醒,黃金瞳乍現,痛苦地嘶吼,系統的探知界面中他的數據變成了一堆亂碼。
羅隐一陣惡寒。猛鬼衆的頭号角色,爲什麽能夠操縱蛇岐八家和本部的S級混血種?
快艇和漁船隻剩下七八米距離,惡鬼般的生物從船前跳躍飛起,直撲在後方防守的蘇茜。
一支魚叉突然刺穿了他的咽喉,王将倒飛落回快艇。
嬌小的俄國金發女孩默默收起魚叉槍,駕駛水上摩托以160公裏的時速在水上疾馳,沖向路明非所在的漁船。
零向右猛打方向,摩托艇側面彈出的合金刃斬飛了蛇形死侍的頭顱。這輛水上怪獸,在她的手中就像一件輕巧的玩具。
她開始單手駕駛,右手抄起沖鋒槍壓制射擊附近的敵人,強勢穿過火線抵達了漁船。
零看到黃金瞳閃爍,面色猙獰的路明非時,有些發怔。這副模樣真的很久沒有見過了。
羅隐則是一臉便秘,言靈都是鏡瞳,怎麽你的血統高這麽多。
零示意路明非上來,衰仔卻擺手拒絕了。
“我不知道你是誰,但請先送這個女孩,交還給蛇岐八家。她的身體處于嚴重危險,可能撐不了多久。”羅隐和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将繪梨衣擡上摩托艇。
零看了路明非一眼,向兩人鄭重點頭。她啓動摩托艇離去,揚起片片浪花。
看上去真是個可靠的女孩啊。
“繼續跑路!但願這艘破船能撐到岸邊!”
羅隐将船舵交給路明非,“馬力已經開到最大了,你就摁死了方向盤往前沖。”
王将從快艇上起身,一把扯出喉嚨上的魚叉。“他”,或者他的操控者,看到了路明非的臉,陷入了震撼。
黑天鵝港隻有兩個幽靈,當初他殺掉了邦達列夫,一手培養和控制了三枚胚胎。
而這裏,竟然出現了第三個幽靈。
如果不是那閃爍狀态的黃金瞳,或許他并不會将路明非這個衰仔和多年前那個奇怪的樣本聯系起來。
零号的身上,果然有他尚未掌握的秘密。他不僅逃離了黑天鵝港,而且容貌與那時幾乎沒有變化。
情況出乎了羅隐的預料。王将竟然沒有追向零和繪梨衣的方向,而是集結了人手繼續絞殺漁船。
爲什麽,風間琉璃已經離開,上杉繪梨衣正在逃離,他爲什麽要盯着這艘漁船。王将想要什麽,路明非?
羅隐和蘇茜并肩站立。王将、猛鬼衆成員、死侍正一齊湧向漁船。海風飒飒。
“如果還能活着回去的話,要不要試試在我這工作一段時間?”
“工作太危險了,得看你能開多高的工資。”
如果突圍成功的話,就爲你多打造一些名劍吧。
“蘇茜,改用煉汞飛刀和麻醉針。”
王将落在船尾甲闆,木闆爆碎。
鏡瞳以四倍功率開始運轉,他大概能撐十五秒?
氣流爆炸,羅隐正面撞向王将,和沒反應過來的惡鬼撞了個滿懷,煉金左輪抵着心髒擊發,将其心口處轟得血肉模糊。
超負荷運轉鏡瞳的狀态下,他變得冷靜無比,周圍所有事物的數據都湧入腦中。接觸的一瞬間,傀儡王将的大量數據已經被他記錄下來。
盜版八極拳,對上王将的利爪,勉強均勢。外附肌肉爆發加上正确的角度,羅隐抵住了王将的進攻,但右手已經産生了裂痛感。
極速的劇毒飛刀斬過王将的腳踝,卻沒能割斷他的肌腱。
砰!砰!砰!
三回合,兩拳一腳,表面五五開。但羅隐已經四肢陣痛,王将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小Boss血太厚了啊!狗策劃!
退後的羅隐提起劍弩就是一發電磁炮,在王将的心口開出拳頭大的洞。可他表面焦黑的青色心髒仍在跳動,絲絲肉芽修補着傷口。
這東西簡直打不死......路明非回頭看了一眼,吓得差點直接跳海。
死侍開始從周圍上船了。媽的,搞不好真要死在這。
就在這時,手持雙刀的男人從天而降,蜘蛛切和童子切貫穿了王将的雙臂。
蛇岐八家派來的直升機上,夜叉操着一挺機炮朝四面掃射。
“友軍,友軍!繪梨衣小姐已經安全了。”
鹹魚先生...源稚生回頭瞟了三人一眼,跪壓在王将的喉嚨上。
龍骨狀态發動,兩柄古刀帶着沛然巨力摁住了王将。
蘇茜抓住機會,煉汞劍垂直刺穿了王将的心髒。
......
漁船在直升機纜繩的牽引下緩緩靠岸,源稚生将碎塊狀态的王将交給了工作人員,詢問繪梨衣的情況。
羅隐看着源稚生,心裏在思考等會怎麽招供會顯得比較有氣節。
這時,港口的巷角突然開出一輛小皮卡,看到司機的時候羅隐不禁熱淚盈眶。
給蘇茜打了個手勢,他朝源稚生大喊道:“你弟弟,你歐豆豆掉海裏了!”
源稚生下意識轉頭,一枚偷襲大火球擊中了他的後背,源稚生應聲落水。
“快逃!”
恺撒傾瀉着弗裏嘉子彈,打着石膏的楚子航開車飚向碼頭。
三人連滾帶爬地上了後座,揚起一路煙塵。
哈哈哈哈!爺還活着,還有機會!
“去江戶川區森林公園!那裏還有安全的據點。”
羅隐給奧莉薇娅發了一條信息:一切安全。來B3據點,記得帶上凍庫裏最後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