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股東聽到這戲谑的話語，禁不住哄堂大笑。</p>
“對，就是這個擦屁股紙，将會成爲我們的潛在威脅。”秦睿表情肅穆的說道，“從我得到的數據來看，大明寶鈔目前在市面上大約有50億貫，以今天的寶鈔和白銀的兌換比例來說，大約在1000-1200萬兩之間。”</p>
“諸位，請想一下，寶鈔爲什麽成爲擦屁股紙？”秦睿提出了一個問題。</p>
“還不是朝廷發得太多了！”一個股東略帶嘲諷的語氣說道，讓朝廷代表很沒面子。</p>
“這位股東的話一語中的，我們先不讨論是誰的責任，我們就來說說發得太多了這個問題。”秦睿很随意的找了個桌子，靠在了上面，說道，“寶鈔發得太多了就不值錢，我們反過來想一下，如果大明的物資多了之後，白銀不夠了之後，會出現什麽情況？”</p>
秦睿這樣一說，下面就炸開了花，三五成堆的小聲讨論了起來。</p>
“寶鈔就值錢了？”下面一個微弱的聲音猜測到。</p>
“對，你說的很對。”秦睿用手指着說話的人，幽幽的歎了口氣，說道，“就是寶鈔值錢，或者說我們的真金白銀不值錢了。諸位請想一下，全大明隻有2.5億兩白銀，而寶鈔有50億貫，如果大明真發展到那個階段，吃虧的是誰？”</p>
這還用說嗎？自己辛辛苦苦幫大明發展起來，結果果子被别人摘了，這哪能忍？</p>
“秦公子，你就說怎麽辦吧？”一個粗狂的聲音喊了起來，“我們這些人對銀行的操作不懂，你也别曲裏拐彎的說哪些沒有用的了，就說咱們該怎麽幹！”</p>
“對呀秦公子，你就說吧！”有人開始跟風喊了起來。</p>
“我有個想法，可以消除這個未來隐患，但各位股東可能承受短時間的虧損。”秦睿環視了一下這些股東，慢慢說道，“在大明沒有這麽多物資出來之前，用真金白銀把寶鈔收到銀行中銷毀，以絕後患。這個損失大概在1000萬兩左右，也就是說今年上半年，我們白幹了。”</p>
秦睿将選擇抛給了股東，自己站在台上觀察着，因爲秦睿怕适得其反，有人會利用這個消息，回去囤積寶鈔，他要看下面人的反應。</p>
一刻鍾之後，秦睿開口了，“各位是想選擇目前微小的損失，還是想承受今後的巨額虧損，總要有個決定。不如我們投票決定？大家一定要想清楚，畢竟1000萬兩損失，不是小數目。”</p>
“秦公子，沒有其他辦法了嗎？”</p>
“有啊，朝廷出面宣布寶鈔作廢。”秦睿半開玩笑的說道，“但是這樣一來，會損害朝廷的信用，也會間接打擊人民币的信用，會讓人們對人民币産生不信賴感，我個人不支持朝廷直接宣布寶鈔作廢。”</p>
“朝廷的錯，爲什麽要我們銀行來擔？”</p>
“這錢應該讓朝廷來出。”</p>
“朝廷的代表怎麽不說話。”</p>
聽着股東在下面的喊話，朝廷代表戶部侍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今天算是丢臉丢大發了。</p>
“各位，朝廷有朝廷的難處，而且這些都是曆史遺留問題。寶鈔已經有50多年沒有發行過了，怪罪到當朝官員身上，是沒有用的。”秦睿在台上爲朝廷代表辯解起來，“我們現在是尋找解決方法，而不是追究責任，我們總不能跑到太祖陵前，哭求太祖他老人家出來給我們負責吧。”</p>
秦睿的玩笑令現場氣氛緩和了下來。</p>
“這樣吧，還是老規矩投票！贊成銀行出面回購寶鈔并銷毀的請舉手”說着，秦睿站在講台首先舉起了手，“說句實在話，1000萬兩确實是個大數字，但分攤到每個人身上，金額就會很小。”</p>
“各位不謀全局者，不足以謀一域；不謀萬世者，不足以謀一時。秦公子的話已經很明了了，爲各位長遠計，我們晉商投贊成票。”</p>
“宗正府贊成！”</p>
“淮商贊成！”</p>
……</p>
很快投票結果出來了，80%多贊成，其他的都是棄權。</p>
“既然大多數股東贊成，那我們就做成決議了。”秦睿很開心大家能夠通過這個議案。</p>
會後，大明商業銀行發布公告，自即日起弘治十三年結束，大明商業銀行及其合作夥伴開始接受寶鈔兌換白銀、人民币的業務，兌換比例白銀1:500，人民币1:450。自弘治十四年開始，大明商業銀行不再兌換任何大明寶鈔。</p>
同時市面上傳出消息，朝廷正在讨論準備近期将寶鈔作廢。</p>
秦睿做得更絕，百姓兌換寶鈔時，當着百姓的面就将寶鈔直接燒掉，有多少燒多少。然後放話出去說，大明商業銀行聽到朝廷準備作廢寶鈔，不忍百姓承擔損失，所以斥巨資将百姓手中的回收銷毀，這樣既全了朝廷威信，又讓百姓減少損失。</p>
老百姓對大明商業銀行的觀感好了很多，仁義啊，甯肯自己承擔損失，也要惠及百姓。</p>
越來越多人開始到大明商業銀行或者合作夥伴那裏兌換寶鈔，普通百姓都願意接受人民币，因爲人民币和銀子的購買力相同，換人民币更多一些。</p>
最讓秦睿無語的是朝廷居然也來打秋風了，兌換了4億多寶鈔，這是近兩年的财政收上來的，因爲去年、今年戶部商稅增加，就沒有再往外花寶鈔。</p>
銀子交割完畢之後，銀行安排人找來幾個大盆，就在銀行門口将這4億寶鈔點上了，整整少了一個多時辰。</p>
好在朝廷順手将錢還了回來，美名其曰還貸。</p>
如此大筆的操作讓百姓們徹底相信了，寶鈔肯定會被朝廷作廢，于是加快了兌換腳步。</p>
“秦睿，有禦史上書言大明商業銀行回收寶鈔并銷毀，有藐視朝廷、收買民心之意，你如何解釋。”内閣大臣謝遷開口說道。</p>
“陛下，各位大人，大明商業銀行回收寶鈔并銷毀，即爲私利也爲公義，這點我們從來不回避。”秦睿站在暖閣中，對着弘治皇帝、内閣成員和各部尚書，有種想豎中指的想法，鄙視一下朝廷的這種做法，得了實惠還興師問罪，“昔時朝廷發行寶鈔時，沒有任何規劃，随心所欲的發行，也沒有想辦法回收，不可避免的導緻通貨膨脹，寶鈔貶值，民怨沸騰，朝廷信用轟然倒塌。衆位大人知道大明寶鈔已經名存實亡，爲何如此發問？”</p>
“大明商業銀行出資近千萬兩回收寶鈔，一則是挽回了朝廷顔面，二則給百姓實惠，這哪裏有藐視朝廷之意？至于收買民心，更是荒謬，銀行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朝廷也是股東，收買民心有啥用？”秦睿反問，一衆大臣臉色不好看了。</p>
“好了，今天來不是興師問罪的，秦睿你也不用咄咄逼人。”禦案之後，弘治皇帝做起了和事老，一臉肅容，開口說道，“還是講講你說的基礎設施建設拉動經濟發展想法吧。”</p>
“是，陛下。”秦睿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牢騷準備發，隻能适可而止了。沒辦法，誰讓說話的是皇帝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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