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鞑靼正限于内部各部落之間的争鬥，大家都不願意招惹朵顔三衛，就算跟大明發生沖突，也大都是在宣府以西的城鎮，所以朵顔三衛才受到大明朝廷的如此優待。而黑谷辇路和望雲驿道的北面是朵顔三衛的地盤，鞑靼軍隊自然是沒有走過的。</p>
春節剛剛結束，朝廷的官員還在休沐，京城四大營接到弘治皇帝的命令，部分衛所小批量與九邊衛所換防。獨立營首當其沖，全員分批出發，隻帶了路上的幹糧和制式步槍，還有三千匹馬和兩千頭驢騾，悄無聲息地向換防區域行進。</p>
等官員們結束休沐，回到朝廷之後，禦史和六科給事中開始上書弘治皇帝，“祖宗時，未有調邊兵入内地者；京邊官軍兌調操習，靡費巨大，增加朝廷财政負擔。”</p>
弘治皇帝從善如流，暫停了京營與邊軍換防的想法，已經出發的京營原地待命，等待朝廷進一步讨論後在決定，此時獨立營1萬餘人已經到了此行目的地——赤城堡。</p>
赤城堡是明代邊關衆多軍事堡壘群中的一個，東西長一裏，堡壘牆高8米左右，扼守在黑谷辇路和望雲驿道附近，常規駐軍2000人。</p>
何剛一到赤城堡就出示聖旨，接管了赤城堡所有的事情，許進不許出。</p>
從秦睿下屬産業中，載有壓縮餅幹、面條、脫水面片、煎餅、彈藥、地雷、手榴彈、行軍帳篷等物資的馬車，浩浩蕩蕩幾百輛，從不同地區上路了，用了十幾天的時間，将所有物資拉到了赤城堡。</p>
與此同時，秦睿也在告别了一雙兒女和妻妾之後，帶着魏濤的百人小隊出發，疾馳到了赤城堡。臨走前，錦衣衛指揮使牟斌帶領一個千戶的錦衣衛，全面接手秦睿旗下的武器制造人員，全部調集到一所大院子中，好吃好喝招待着，一律不允許出門。</p>
赤城堡内一副繁忙的景象，一萬多名官兵在不大的空間中操練，每天何剛和秦睿帶着幾十名軍事主官兼參謀，沿着黑谷辇路和望雲驿道開始查看地形，勘探合适的行軍路線，尋找合理的伏擊、包圍地點，做出各種處理突發事件的預案。</p>
中央察哈爾王帳之内，達延汗坐在幾案之後，下面一群萬夫長和千夫長在吵嚷着，大家都在發表自己的意見。</p>
“大可汗，不能猶豫了，大明朝廷居然将銀子都集中在北京，隻要我們兵臨北京城下，逼他們議和，到時候我們要他個五六千萬兩白銀，他們肯定會答應的。”一名千夫長扯着嗓子喊道，随即迎來一片同意之聲，“不同意我們就跟他幹就得了。”</p>
“大可汗，我們出其不意的進攻，一定能打得明廷措手不及，他們想調兵遣将也來不及啊。”另外一個人說道。</p>
達延汗看看了下面所有的将領和貴族，轉身向旁邊一位身穿儒袍的中年文士問道，“吳先生，你認爲此事是否可行？”</p>
被稱爲吳先生的人，名叫吳永輝，是前年冬天從宣府逃到察哈爾來的一名軍戶，受不了上官壓榨，憤而舉報上官貪污受賄，結果想不到官官相護，吳永輝家一天夜裏被土匪洗劫，全家被殺，房子也被一把火燒成灰。</p>
吳永輝本人因外出有事，僥幸躲過一劫。回到家中，看到發生的慘劇，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提刀來到上官家裏，将自己上官妻兒老小全部殺光，然後隻身逃亡北地，被一個萬戶收留。</p>
吳永輝雖然出身軍戶，但自幼讀書且見多識廣，頗有謀略，給萬戶出過幾次主意，讓萬戶受益匪淺，後來名聲被達延汗聽聞之後，就引爲幕僚。達延汗特意遣人到宣府調查過此事，派出去調查的人很快确認了這件事，因爲此事當時在宣府轟動一時，兩家人除了男主人外全被滅門，朝廷派了專人調查，後來因爲沒有找到殺人的事主，不了了之。</p>
吳永輝也确實有頭腦，屢次協助達延汗壓制了想要對抗他的部族，也給達延汗出主意襲擾大明邊境，以獲取物資渡過寒冬。</p>
吳永輝手捋長髯，低下頭來，進入了深深的思考。底下的一群人齊齊望向了吳永輝</p>
“大可汗，從本心上來講，我是不建議出兵。大明商業銀行之事，在我投奔大可汗之前，也略有耳聞。”吳永輝在思索了片刻之後，開口說道，“當時一群晉商以1500萬兩白銀入股大明商業銀行，當時運銀子去北京的，就是我的冤家對頭。但要說如此短的時間内集齊幾億兩白銀，我是不相信的。因此我懷疑這有可能是大明在故布疑陣。”</p>
“吳先生，你來我鞑靼已經快兩年了，大明商業銀行也就是這兩年才快速發展起來的，你不知道也是常情。”下面一個萬戶豪邁的聲音說道，“我派人專門去宣府打聽過，确實如此。”</p>
“萬戶大人，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啊。”吳永輝淡淡地說道。</p>
“來人，去把孫掌櫃的給我請來，讓他給吳先生講講這兩年大明的改變。”萬戶對着外面喊道。</p>
不一會兒孫掌櫃就被人押進了王帳之中。</p>
孫掌櫃一進王帳，就哭喪着喊起來，“大可汗饒命，大可汗饒命啊！”</p>
貴族們看着孫掌櫃哆嗦的樣子，不禁嗤之以鼻。</p>
當士兵松開孫掌櫃時，孫掌櫃立即撲倒在地上，聲淚俱下得說道：“大可汗，小人在察哈爾一直秉公守法，從未作奸犯科，求大可汗饒小的一命啊！”</p>
“孫掌櫃，先不要哭，大可汗叫你來不是要殺你的，而是有事情要問你。”那位萬戶說道。</p>
“啊，大可汗有事問我？”孫掌櫃止住了号喪，擡起頭來看着萬戶問道。</p>
“孫掌櫃，你給吳先生介紹介紹，這兩年大明的改變。”萬戶臉側過去，裝作不認識他，丢人啊，這麽慫能幹點什麽呢？</p>
孫掌櫃從地上爬了起來，朝着達延汗和吳先生施了一禮，說道，“大可汗，吳先生，不知兩位想聽聽大明的哪些改變？”</p>
“孫掌櫃，能不能介紹一下關于大明商業銀行的事情？”吳永輝開口說道。</p>
“吳先生想知道大明商業銀行的事情啊，這你算問對人了！”孫掌櫃眼盯着吳永輝，兩人眼神對視了一下，瞬間轉開，說道，“大明商業銀行兩年前，由範氏集團投資1200萬成立，成立之後不久，晉商就聯合在一起，出資1500萬兩白銀，加入了銀行。範氏集團将大明商業銀行的股份分成了5000萬份，10兩一份，朝廷、宗室、淮商、浙商、閩商、海商紛紛加入購買行列，小人也聽從東家的建議，傾盡家财購買了500份。”</p>
“這銀行有何魅力，竟然讓這麽多人出錢購買股份？”吳永輝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p>
“大明商業銀行專門從事存錢和貸款業務，就是你将錢存到銀行中，銀行一年給你5%的利息；你要問銀行借錢，你就一年給銀行一成的利息，這個利息可比外面的高利貸便宜多了，好多商号都跑到大明商業銀行裏借錢。”孫掌櫃慢慢的說道，“我們東家收購羊毛的錢，就是從銀行裏貸款出來的，等我們賣掉羊毛之後，還給銀行就可以了！”</p>
“就這樣？銀行一年才賺5%，這才能賺幾個錢？随便一樣生意都能賺得比這個錢多，爲何你們還如此趨之如骛？”吳永輝一臉不相信的樣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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