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秦睿現在人已經在北京了，負責人說了又不算，老闆講了就這個價，不交錢免談。秦睿的想法很簡單，不趁着這個時候打劫，難道任由他們把白銀帶走？大明有多缺銀子，秦睿心裏門清，這些藩王居然還都帶走的是現銀，帶人民币他不香嗎？</p>
秦睿的船廠裏還有10艘蒸汽輪船下線了，可惜沒有進行過海試，秦睿可不敢拿着人命開玩笑，還是老老實實、按部就班的海試吧。</p>
其中25艘蒸汽船，除了必要的水手和機務之外，全部都是探險者聯盟雇傭的人和日常物資。剩餘5艘載得是親王、郡王、将軍、中尉及親眷，空餘地方都塞滿了各種物資。宗室總要有特權，住的舒服一點、吃得好一點那是肯定的。</p>
随着一聲聲汽笛響起，30艘輪船開始一艘艘駛出港口，朝着遙遠的北美洲駛去。</p>
這一天，在後世曆史上，被稱爲“大航海時代”的紀念日。</p>
等弘治皇帝聽到第一批藩王正式出海的消息之後，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大明終于能擺脫一個沉重的包袱了。文臣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也爲之興奮，藩王海外就藩是全體文官集團的努力，才達成的，這個功勞屬于文官集團。隻有武勳集團心有戚戚焉，就怕弘治皇帝哪一天心血來潮，讓武勳們也出海。</p>
對此，秦睿隻能撇撇嘴，沒有10億兩的吸引，宗室們打死都不會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不管怎麽說，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p>
上海市舶司提舉王守仁剛上任，就發布了嚴厲打擊走私、嚴查偷稅漏稅、進出口申報制度等一系列政令。同時招募水手組成緝私隊，與當地水師聯系，凡是緝拿的走私船，全部沒收充公，水師可以拿三分之一作爲經費，一時間整個上海商品市場的商戶噤若寒蟬。</p>
王守仁專門組織了商戶學習這些政令，并再三聲明，隻要嚴格按照這些政令要求，依法納稅、依法申報，市舶司絕對不會爲難任何人，大家才輕歎了一口氣。</p>
結果就在會後第六天，王守仁帶領提舉司的吏員，當着幾百人的面，抄了蘇州最大的綢緞莊天繡莊的展示位，連人帶貨和倉庫中的庫存，一把燴了。</p>
過了兩天，市舶司發布公告稱，天繡莊在王守仁公布相關政令之後，依然不思悔改，強行闖關，走私絲綢到日本，未繳納稅金，同時未按照正常流程申報，情節極其惡劣，取消天繡莊在上海商品市場的展位，罰款5000兩，以示懲戒。</p>
後來大家一打聽，天繡莊總共往日本發了兩的貨，按照三十稅一，隻需要繳納500兩即可，結果被罰了10倍。市舶司給出得解釋是，誰知道以前他有沒有走私？頂格罰。</p>
“閻王”成爲大家對王守仁的新稱呼，他才不會在意這些，殺雞駭猴是王守仁早就定好的策略，這麽做就是爲了後面推行一些新政策做準備，先讓大家規矩起來，雙方彼此都規矩起來。</p>
震懾住了商戶們，王守仁轉身開始搞起内部規劃和培訓來，首先招收了50名吏員，要求身家清白，識文斷字，能寫會算，年齡上限40歲。等到吏員們招收完畢，上海市舶司機構改革拉開帷幕。</p>
本來市舶司管理海外諸國朝貢和貿易事務，置提舉一人，從五品；副提舉二人，從六品；屬下吏目一人，從九品。但是朝廷看到了海外貿易的巨大潛力，在王守仁出發之前，就給予他臨機決斷之權，讓他摸索一套市舶司的組織架構出來。</p>
秦睿按照自己的想象加上後世海關的一些知識，給出了十多條建議。王守仁并沒有完全接納，而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并結合秦睿的意見，将上海市舶司更名爲上海海關，下屬部門分爲：稅收處、審單處、倉庫監管處、貨物檢驗處、數據統計處、财務處、緝私處、監察處和政治處。政治處是秦睿千叮咛萬囑咐加上的，目的就是發展人民力量小組的組員。</p>
王守仁在搭建好框架之後，就開始細化職能，然後挨個部門培訓，模拟實習，前前後後用了将近三個月才完成，這是後話。</p>
秦睿此時在北京混得風生水起，聽他講課的人越來越多，同時他會尋找在各行各業中頂尖的人物，來給大家上一些課，哪怕是廚子，他也會找來給五道口經濟學院的學生講課。甚至，秦睿用講故事的方式，将和珅與紀曉岚關于赈災表現和對話，給學生們也講了出來。</p>
“我想問一下大家，這個和珅和紀曉岚哪個是對的？”講完故事之後，秦睿問道。</p>
“和珅雖然貪婪，但懂實務，能夠駕馭百官，爲我所用，技高一籌。”一個學員說道。</p>
“紀曉岚道德高尚，兩袖清風，當爲一代楷模。”另一位學員說道。</p>
“紀曉岚隻知手捧聖賢之書，咬文嚼字，抨擊朝政和務實的大臣，書生意氣而已。”</p>
“……”</p>
“好了，好了，大家停一下，每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不一樣，所以答案也不一樣。”秦睿站在講台上，示意大家停止讨論，繼續說道，“理想中的官員，既是能臣幹吏，也是清廉如水，但世間事往往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自古以來，官員清廉如水者寥若星辰，而貪贓枉法者若過江之鲫，爲何？人心中有貪欲。”</p>
“寒窗苦讀十年無人知，一朝金榜題名天下曉。當官員們一旦走上仕途，看到世間繁華盛景、珍馐美味、滾滾紅塵，難免心中産生不平，于是貪欲就起了。你也有，我也有，這點無法否認。”秦睿擡頭看看天花闆，說道，“有人愛财，有人愛色，有人愛權，有人愛名，但凡有了愛好，就給人可乘之機，那些奸商富刁賈、土豪劣紳、上官同僚就會拉攏你，腐蝕你，然後慢慢地人就會深陷其中，開始淪落。”</p>
“作爲和珅來講，他要指揮這樣一群人，而且在一種緊急情況下，他首先要将自己融入到這個群體中，接受賄賂，讓這些人放下心來，才能如臂使指，讓這些人運轉起來，加入到救災隊伍中，解除因爲受災而導緻有人造反的社會風險。從這一點上來看，和珅的出發點是無可指責的。如果他學習紀曉岚，隻查貪污腐敗，造成官員們人人自危，誰還會有心思去救災？那就會餓殍滿地，易子而食，白骨盈野。”秦睿說道，“所謂能臣，就是要學會因時因地抓主要矛盾；所謂幹吏，就是要快速拿出解決方案。當時和珅首要任務是救災，雖然糧食換麸糠有違朝廷本心，但一斤糧食換三斤麸糠，卻能更大範圍的救助行将餓死的百姓，這也算一種權宜之計。差中選優，是在執政過程中，官員經常會面臨的選擇。唯一問題就是事後補救，否則此事無法對百姓交代，所以和珅在救災之後，毫不猶豫的讓紀曉岚殺了一批罪大惡極的貪官。這樣一是能以平民憤，二是能儆效尤。”</p>
台下一群人就開始低聲議論起來。</p>
站在台上的秦睿則笑着說道，“我跟你們講這個，不是爲了讓你們學習和珅受賄啊！以後你們要說受賄是我教得，我可不認啊！”</p>
台下一群人開始哄堂大笑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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