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什麽?”弘治皇帝似乎還在回味剛才的一幕。</p>
“意味百姓不會被愚昧,皇權和士大夫階層的愚民政策會徹底失效。”秦睿面無表情的說道,“陛下想改革,隻能自上而下,這種方式一旦文官集團不配合,陛下的改革将無處發力;而我的方案是自下而上爲主,自上而下爲輔,通過倡導教育,開啓民智來激發百姓自我改革的欲望,同時加入實業興國,科技強國的做法,形成上下一體的大勢,那麽文官集團就會被裹挾進這個大勢之中,改革就自然而然成爲潮流,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則亡。”</p>
“所以你興辦學校最終的目的,還是爲了毀掉大明?”弘治皇帝說道。</p>
“陛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什麽君權神授、什麽受命于天都是自欺欺人的。”秦睿歎了一口氣,慢慢說道,“至于毀掉大明,我從來沒有這個打算,陛下熟讀史書,看看曆朝曆代皇帝,賢明如陛下一般有幾人?我在推動改革之初,首先确保的是皇室的安危,隻要皇室将軍權掌握在手,便安如泰山。”</p>
“可是太子無後,我大明不還是被毀掉了?”弘治皇帝搖了搖頭,</p>
“太子無後,不還有公主嗎?公主不是陛下的孩子嗎?爲什麽一定要傳位給兒子?過繼給太子的皇孫,雖然姓朱,但他和陛下有什麽血緣?”秦睿說道。</p>
弘治皇帝聽了秦睿的話,也未置可否。</p>
“陛下,似乎今天我說的話,是不是夠砍我10次了。”秦睿笑着說道。</p>
“秦先生今天所說的話,确實有些大逆不道,不過想來也有些道理。”弘治皇帝歎了口氣說道,“難道家天下就這麽不爲秦先生所容。”</p>
“陛下,并不是家天下的問題,如果君主作爲國家象征,我是認可的。”秦睿看了看弘治皇帝,随即又說道,“家天下在傳承上,存在很多問題,父子相殘,兄弟反目。即便順利繼位,多數君主從小被文官集團教導,隻知道仁義道德,不谙世事,不懂百姓疾苦,沒有真正的治國理政經驗,成爲文官集團的傀儡,相信陛下也是深受其害,能體會個中滋味。”</p>
“所以說,所謂家天下,隻是一個自欺欺人的笑話而已。皇權自認爲高高在上統治一切,其實被多數官吏玩弄于股掌之間。而文官集團上下其手,隻爲士紳、商人做喉舌,什麽時候真正爲百姓了?整天滿嘴仁義道德,肚子裏全是男盜女娼。陛下可想知道大明滅亡之時,發生了什麽嗎?”</p>
“願聞其詳!”</p>
“崇祯皇帝爲籌措軍費,号召滿朝大臣和勳貴捐款,可是滿朝大臣和勳貴總共捐了20萬兩,爲國纾困!”秦睿苦笑着說道,“後來,北京城破,崇祯皇帝将妻女全被殺完,在煤山以發敷面,高呼‘諸臣誤我’,上吊自盡。逆賊李闖大鎖北京,對文臣武勳嚴刑拷打,從他們手裏擄走了1億兩白銀。陛下覺得大明這個這個結局好嗎?陛下還認爲家天下好嗎?父死子繼,兄終弟及的家天下,最後的結局通常都是這樣。我不否認大明覆滅之後,有人依然打着反清複明的旗号,與滿清做鬥争。但是陛下應該明白他們是爲了什麽!”</p>
聽了秦睿的話之後,弘治皇帝久久不語。</p>
“秦先生可有解決之策?”弘治皇帝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終于開口問道。</p>
“沒有,在我來得那個時代,基本上沒有世襲的政權存在了。皇帝、親王都隻是國家象征,不會掌握國家權力。”秦睿想了想說道。</p>
“能具體說一下嗎?”弘治皇帝道。</p>
“在我們那個時代,君主是象征性的國家元首、軍事力量總指揮,有權提名内閣及政府的各級人員,有權召集、停止和解散議會,有權批準法律,有權宣戰和停戰,但這些權力更多是一種形式,所有的一切由内閣或者議會做出決策,然後君主出面宣布一下而已。”秦睿解釋道,“陛下可以認爲這是一種傀儡,隻是能夠保證皇室的延續和富貴而已。當然,皇室的所有子孫,隻要在不違反法律的情況下,可以參與任何社會工作,包括政府中的職位。”</p>
“沒有什麽特權嗎?”弘治皇帝說道。</p>
“國家會給予财務補助,劃定一些産業給皇室,由皇室人員自行經營,并且是免繳稅的。同時安全保衛由政府安排,皇室享有一定的司法豁免權。”秦睿想了一下,回答道,“有多大特權,就要付出多大義務,皇室成員要維護國家形象,代表國家接待各國使節,并出訪各地……”</p>
秦睿巴拉巴拉的說着後世君主立憲國家的君主職責,弘治皇帝躺在病榻之上,默默的聽着。</p>
“秦先生,在後世,國家是采用什麽治理方式?”弘治皇帝眯着雙眼,問道。</p>
“不同的國家選擇的道路不通,所以治理方式也不同。”秦睿說道,“我給陛下介紹一下,我們國家采取的方式吧。”</p>
弘治皇帝點了點頭。</p>
“我們國家采取人民M主專政制度,國家所有的權力來自人民,國家最高權力機關是全國RM代表大會,國家的大政方針以及國家的行政、審判和檢察機關都是由全國RM代表大會選舉産生……”</p>
“所有機構的組織原則是民主J中制,就是個人服從組織,少數服從多數,重大決策必須讨論決定……”</p>
“所有國家高層必須年滿45歲,有深厚的基層施政經驗和管理經驗,懂民情、通實務,以确保管理整個國家時,不出現大的纰漏。且不能連任超過2屆,也就是10年……”</p>
“……”</p>
兩人一直聊了一個多時辰,知道月上柳梢,内侍前來提醒弘治皇帝是否要用膳的時候才結束。</p>
“陛下時辰不早了,還請陛下早點休息,将養身體。”秦睿也覺得腹中空空,有些疲憊。</p>
“秦先生今日能如約而來,敞開心扉,朕心甚慰!”弘治皇帝臉上露出了微微笑容,說道。</p>
秦睿沒說什麽,隻是笑笑,等待弘治皇帝的“發落”。</p>
“秦先生,這兩日先不要離京了,等朕消化一下先生說的事情之後,或許還要和秦先生商議。”弘治皇帝搓着雙手,說道。</p>
“是,陛下,草民就在範氏集團總部落腳,随傳随到!”秦睿躬身施禮,說道。</p>
秦睿慢慢退出暖閣後,長舒了一口氣。今天秦睿走得是一步險棋,不過出了門秦睿可不會認,哪怕就是皇帝金口玉言,秦睿都會否認的,最最壞的情況,就是大家一拍兩散,逃出京城秦睿還是有把握的,畢竟秦睿手裏還有底牌,否則秦睿怎麽會輕易出手呢。</p>
秦睿回道範氏集團的總部,劉傑已經在等着了,差點火上房了。</p>
“秦先生,你可算回來了,我這邊都要瘋掉了,一群人都在等你的消息呢!”劉傑一見到秦睿之後,就開口說道。</p>
“沒事,陛下還是很講道理的!讓大家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好了,真要有什麽萬一,我也不會讓大家受累的。”秦睿笑着說道,“趕快通知一下吧。”</p>
劉傑趕緊出門,吩咐一群員工趕緊去通知相關人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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