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一語震動帥帳,燕王石斌和諸将不禁有些愕然,一則驚愕龍飛一個小小的親兵也敢在帥帳中放肆,二則驚愕龍飛一區區小兵能有何計策取荥陽如此堅城!
不過,也隻是稍稍一愣,那老羌王便勃然大怒,拍案叫起,咆哮道:“豈有此理!一個區區小卒也敢在帥帳中放肆!石闵,你怎麽管束部下的!?來人,給我拖将下去,枭首示衆!”
帳口衆胡兵應了一聲,就要上來拿人。冉闵變色,大喝道:“且慢!”忙起身陪笑道:“老将軍休惱,都怪石某管束不力!您乃堂堂上将,何必跟一小卒讴氣!”随即怒視龍飛,叱責道:“無知小兒,還不快向燕王和諸位将軍陪禮!”
龍飛剛才站出來也是鼓足了勇氣,因爲他不忍心讓中原僅有的一支漢軍爲了攻取荥陽堅城而血流成河,這樣以後冉闵靠什麽來奪取天下!?不過,一旦站将出來,龍飛便感到自己肩負的民族複興責任是多麽的沉重,巨大的責任感立時驅散了所有的恐懼,讓他變得無比沉穩。
“燕王殿下,諸位将軍,既然你們願意讓大趙軍士們寶貴的生命白白地浪費在無謂的攻城上,小的也無話可說!如果這樣,爲了不看見胞澤們無辜地流血,小的情願一死!”爲了大事,龍飛現在也隻能無視冉闵的回護之意,堅持到底了。
“反了,反了!”姚弋仲暴跳如雷,顯然沒有料到區區一個小卒也敢頂撞自己,狂怒道:“你這個可惡的南蠻子,看我不宰了你!”‘倉啷’一聲,老羌王拔出随身利劍,劍光閃閃處,就要直奔龍飛。
龍飛雖心中發涼,但面色平靜,隻是冷冷地注視着正中的燕王石斌。果見,面有驚色的石斌突然喝道:“姚老将軍且慢動手!”姚弋仲回頭,怒沖沖地道:“怎麽,燕王竟要違護這個卑賤的南蠻子不成!?”
石斌欠身陪笑道:“老将軍說的哪裏話,我隻是就事論事罷了!此人既口出狂語,說不定有點真才實學!老将軍不妨安坐,聽他一言:如果有理,厚加賞賜;如果純屬枉語,再斬不遲!”
冉闵顯然對龍飛比較喜愛,此時也冒着得罪姚弋仲的危險道:“燕王殿下所言極是,此人雖然跟随石某不久,但極有見識,不妨聽他一語!”
符洪顯然比姚弋仲要穩重許多,聞言深遂的眼眸裏精光閃動,也起身相勸道:“是啊,老将軍,何妨聽其一言呢!您是什麽人,跟一個小卒子讴氣傳出去豈不折了身份!?”
姚弋仲見石斌和冉闵、符洪都發話了,也不好不給點面子,當下怒沖沖地道:“好,我便聽殿下一言,聽他講來!”
冉闵稍稍松了口氣,擔心地看着龍飛,此刻冉闵也救不了他,是死是活就要看龍飛下面自己的發揮了!
龍飛定了定神,看了看一臉蒼白、爲自己擔心的周泰,微微笑了笑,慨然道:“荥陽城,雖然不是天下七大雄關之一,但也是一處易守難攻之地!現在,梁犢恃其勇據之,且有主力大軍十萬随守,不可謂不固。而我軍雖有十四萬衆,但面對如此堅城和十萬敵軍,優勢幾乎沒有。若強取之,恐怕便是勝了,也要糜兵費饷,勞師日久,所以,唯有以巧取之,方能以最少的代價擊滅梁賊。
現在,十萬敵軍蟻聚小小的荥陽城,僅憑荥陽城中原本積存的糧草肯定支持不了幾天,絕大部分糧草一定是從關中、洛陽一線通過虎牢關來補給。糧道,這是敵軍目前唯一的弱點。
如果我軍不強攻荥陽,改以一部圍之,再以一支精兵突襲虎牢,甚至直下洛陽,那麽梁賊無糧,十萬大軍再死守荥陽便等于等死。我軍不須攻城,隻須餓他一月,保證敵軍盡沒,我軍唾手可得荥陽城。如果梁賊窮極出逃,那麽後有虎牢雄關相阻,前有我大軍窮追,再加上三軍無糧、士氣低落,我軍若要滅他,也是輕而易舉。至于,突襲虎牢、直趨洛陽能不能成功,這點我絕不懷疑。因爲現在梁賊主力盡在荥陽,後方不僅空虛而且無備,可謂寡謀至極,我軍若出奇兵,必可一擊而得!
這便是小的愚見,若燕王殿下和諸位将軍認爲不妥,大可将小人推出斬之!”龍飛說完,昂首而立,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帳中一片沉寂,石斌、姚弋仲、符洪俱各呆了,看着龍飛一時說不出話來。
冉闵的臉色更是奇怪,似乎龍飛完全成了一個陌生人,他可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無意中收留的一個小兵竟然有如此見識!
其實這并不奇怪,一個現代正規軍事學院畢業的大學生在古代謀略上當不輸于任何人,這便是長達五千年知識積累和先知先覺的妙用!
忽地,燕王石斌起身大笑道:“妙哉!妙哉!此計大妙!依本王看,雖孫武複生,亦不過如此嗎!你叫龍飛是嗎!?好,好,好!來人,爲這位龍飛兄弟設座,賜宴!”
龍飛忙恭敬地道:“謝殿下賞!不過,小人主将在此,帳中豈有小人的座位!如果殿下和諸位将軍沒有人要殺小的了,小的還是站着好!”
此言一出,帳中諸将臉色都有些發紅,尤其是那姚弋仲更是坐卧不安、臉色紅得像是剛煮熟的豬頭,吹胡子、瞪眼的看看就要發作。
“哈哈哈!”燕王石斌見姚弋仲一時下不來台,唯恐其火發、不顧一切殺了龍飛,忙打了個哈哈道:“這位小兄弟說笑了,你獻上如此良謀,功勞卓著,本王和諸将又非糊塗之人,怎會殺你!?諸位将軍然否!?”
石斌這話先擠兌了一下姚弋仲,然後點了點冉闵和符洪。冉闵和符洪當下連忙稱是,姚弋仲雖然不憤,但卻沒有了殺龍飛的借口,也隻得一臉晦氣地道:“殿下所言甚是!”
龍飛心中暗笑,便退到冉闵身後。
燕王石斌似乎非常喜愛龍飛,對冉闵道:“闵哥麾下真是能人輩出啊,一個親兵也有如此見識,真是不簡單!這樣吧,突襲虎牢、長趨洛陽的重任便交由你如何!?”
冉闵聞言興奮,心知石斌将最大、最豐厚的功勞交由自己去取了,忙道:“末将領命,定然不負所托!”
石斌微笑着點了點頭,瞥了龍飛一眼道:“闵哥,這位龍飛兄弟你可要好好獎賞啊!如果此戰獲勝,本王也一定在父王面前爲其保舉,總不能讓别人看笑話說我堂堂大趙不識人才!”
冉闵心喜日後又多了一個得力助手,忙道:“多謝殿下,末将明白!”
石斌心中高興,視左右道:“石闵率‘悍名軍’取虎牢、洛陽等地,斷梁賊糧道,本王則和姚老将軍、符将軍圍困荥陽,如此安排,諸将可有意見!?”
姚弋仲冷臉撇了撇嘴,沒有言語,他今天算是丢大了臉,不敢再胡亂發飚了。符洪也搖了搖頭,陰狡的他卻另有盤算!
見無人反對,石斌道:“既然如此,那就這麽定了!下午調整營盤開始圍城,闵哥則趁夜率軍突襲虎牢!”諸将領諾!
吃完午飯,冉闵将吃剩的烤全羊卸下兩隻肥美的大腿來,塞給了龍飛和周泰,便興沖沖地回營了!
在回營的路上,冉闵突然對周泰道:“周泰,你們先回營去,我和龍飛兄弟有幾句話要講!”周泰正啃着羊腿,聞言點了點頭,帶着幾個親兵先去了。
等周泰去遠,冉闵在朱龍馬上細細地看了龍飛一眼,忽地森然道:“你究竟是什麽人!?”龍飛自不會傻到将自己的真實來曆說出來,隻是恭敬地道:“我是蒼天關愛、送給将軍的人,将軍有了我,便可得償所願!”
冉闵有些發愣,這叫什麽回答,不禁沉下臉來,冷聲道:“憑你剛才所出的謀略,天下及你者屈指可數,你絕不是普通人!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誰!如果膽敢騙我,我必叫你屍橫五步!”冉闵一伸雙手,從得勝鈎上摘下‘青鋒矛’和‘屠龍戟’,目光中充滿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