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小看哈查蓋了，這種景象，哈查蓋不僅見過，還見過好幾次，隻是他以前都是挨炮彈的，看敵人挨炮彈，倒是第一次。
周軍每次平叛，都會用火炮轟擊，那慘烈的景象，就算哈查蓋這種勇士都會尿褲子。
看着再次裝填的火炮，哈查蓋雙眼一片熾熱，等殺了山上的周狗給族人們報了仇，一定要把火炮搶到自己手裏。
“啪”的一聲，曹開雲再落一子，“第二輪炮擊，這次必定見紅。”
上下時不時傳來炮響，可山上愣是一點事都沒有，看着炮彈每次都落在好幾丈遠的地方，民兵和百姓們膽子也打了起來，學着騎兵們的樣子坐在地上，每次炮彈落下，還起哄大笑。
“葉公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火炮是有射程的，超出射程之外，自然打不中目标。”
火炮的改革是葉天親自指導的，除了那些老工匠，怕是沒人比葉天更了解大周所使用的火炮了。
江南不是前線，有戰事也隻是平定些鬧事的寮人，江南軍隊的裝備遠不如幾大戰區。
重炮根本搬運不到寮人居住的山林之中，所以江南軍隊使用的都是山炮，擁有可以拆卸，輕便的優點，唯一的缺點就是小。
炮管細，火藥填充量少，射程自然短，這一次更是仰拱，炮彈更難打上來。
炮兵布置火炮的時候，葉天就已經估算出他們的最大射程，找出一片山炮打不着的空地，還特意将前方地面仔細打掃。
炮彈打入松軟泥土中直接陷進去，也沒石子迸濺，不然葉天才不會直挺挺的站着等炮彈。
對于都沒近距離見過火炮的童天嬌，這些東西她自然不懂，可就因爲不懂，她才對葉天産生了一陣崇拜感。
“打得不錯，很不錯。”
“一個都沒打中，還打得不錯？”
“不，我是說，火炮打造的不錯，爲了擊中咱們，炮兵每次都是最大射程，你看炮彈的分布，說明三門火炮的最大射程相同，沒有通工減料，符合規格。”
葉天還有心思給火炮制作點贊，山下曹開雲的臉已經徹底扭曲了。
每落一枚棋子，炮兵就打一輪炮，現在都打出十二輪了，一個敵人都沒殺死，自己下棋是爲了裝叉的，可不是給炮兵計數的。
特别是哈查蓋的眼神，被一個蠻夷嘲笑，曹開雲受不了。
“讓炮兵加大藥量，再打不到，他們就去死！”
“公子，已經是最大藥量了，在增加，怕是要炸膛。”
“本公子的命令，是讓你執行的，不是讓你質疑的，立刻傳令！”
在周人之中，曹開雲是最高指揮，他的話自然要聽，炮兵們在橫刀的威逼下，隻能硬着頭皮增加藥量。
一聲巨響，把正無聊數螞蟻的童天嬌吓了一跳。
“出什麽事了？他們換大炮了？”
“炮兵脾氣大，看總打不中，一生氣就把火炮給炸了。”
打了這麽多炮還不降溫，不出問題才有鬼，這種指揮官，要是在軍中，早就被自己的長官槍斃了。
“公子，火炮隻是炸了一門，其他兩門無恙，可炮兵非死即傷，無法繼續開炮了。”
自己剛下了命令就出了問題，這群炮兵真是給面子，曹開雲咬着牙說道：“全軍進攻！沒了火炮我們還有火槍，殺光他們！哈查蓋，讓你的進攻！我這一枚棋子，要直接斬斷敵人的大龍！”
一枚棋子重重落在棋盤上，寮人也錘響了戰鼓，原本懶洋洋的寮人好像統一被點燃了尾巴，亂吼着開始沖鋒。
看着寮人之中時不時出現的槍管，童天嬌有些擔憂道：“天呀，他們有那麽多火槍！你的人能不能頂得住？”
“好久沒打靶了，去活動活動筋骨。”說完葉天徑直向着前線走去。
葉天剛跳下塹壕，童天嬌就緊随而至。
“你來幹什麽？”
“别小看人，我也弓不比你的槍差！”
周朝對于火槍管理十分嚴格，民間可以藏有弓箭卻絕不能藏有火槍，不是軍人的童天嬌自然沒機會接觸火槍，倒是有一手好箭法。
看着童天嬌一臉的不服氣，葉天笑着說道：“那好，怎麽比試一下，看看誰殺敵更多？”
“比就比，輸了的人，不要哭鼻子！”
童天嬌的确有些本事，藏在塹壕之中，光用耳朵聽寮人的呼喊就能聽到敵人和自己的距離。
“來了，寮人受死！”
大吼一聲，童天嬌将身體彈出塹壕，同時拉滿弓弦，直接……呆滞。
寮人距離自己絕對不足一百三十步，可爲什麽看不到一個寮人？
“自由射擊！看到寮人就打！”
“寮人？哪裏能看到寮人？”
話還沒說完，童天嬌就看到一個黑乎乎的腦袋彈出來，吓得童天嬌手上一松，差點直接把箭矢射出去。
寮人什麽時候會土遁了，怎麽突然冒頭？不等童天嬌看清，一顆子彈就打爆了寮人的腦袋。
槍聲不斷響起，一個個寮人腦袋被打爆，此時童天嬌才算看明白，他們所處的地方比下面突然高了幾尺，就好像是一處平台，除非寮人沖到三十步的距離，否則看不到下面的情況。
“哪來的傻子在這裏布置陣地？”
連放兩槍，槍槍爆頭，葉天的心情正爽呢，聽到童天嬌的話，臉立刻就黑了。
“是我。”
“你？爲什麽選這裏，咱們都看不到下面的敵人，沒辦法遠程攻擊，讓寮人直接出現在咱們三十步的距離，這不是找死麽？”
葉天懶得和童天嬌解釋，冷冷道：“我已經殺了兩個敵人了，你還沒開張吧？”
生性要強的童天嬌一聽自己被比了下去，也不廢話，直接放出一箭。
童天嬌很聰明，在看到寮人一個個彈出頭來當靶子就想通了葉天的用意。
他們看不到寮人，寮人也看不到他們，想要沖上來，就必須爬上高台。
可寮人爬上來，必然是頭先出來，三十步的距離，打爆敵人腦袋對禁衛軍火槍兵來說，隻是扣動扳機一般簡單。
就算是暗藏于寮人之中的火槍兵沖上來也沒用，沒等他們舉槍，子彈就會打中他們的腦袋。
“沒看出來，你還挺聰明的，那個，之前我說話刻薄了點，你别介意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