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後,元陽長老講法,三年之後,葛師叔講法。”
離開洞明峰,林青便徑直返回了洞府。
他這回來的消息,傳得倒是極快,自然也少不了一些人過來拜訪。
其中,俱都拜在洞明下院的烈家姐弟自是不必說,那果真也已來到洞虛派的方青卓也正式地拜了墨靈爲師。
此外,昔年和他同住一樓,現在已然拜入内門的萬山河,身擁三陰寒脈,同樣練成神通的齊靜,以及那進過萬靈仙府,雖是受傷不輕,但明顯也有所收獲,就在前幾年剛剛成爲洞明峰第七真傳弟子的馬道士,也俱都來過。
而自齊靜口中,林青還聽到了一個好消息,自從以火靈丹培育出火行靈脈後,齊雪的修爲便提升很是迅速,就在兩年前,她終于也練成了神通,正式拜在了葛成門下。
對齊雪修行之心,林青素來很是看好,她既然練成了神通,隻要能一如既往地繼續走下去,說不得還真能有所成就。
一番交流,等林青将這些人一起送走之後,秋水也到了,她卻是給林青送名單來的。
短則三月,長則半年,近三年将開壇講法的人中,赫然有一個元嬰修士和一個上品金丹。
親曆過無痕長老的講法,親曆過白玉霜的金丹大典,林青對這兩位的講法會,自然也有不小的期待。
“趁這期間,先将最後八把地煞法劍煉成,也留意一下玄靈石和萬年玄玉的消息,若是有機緣得到的話……也隻有将那寶符煉成了,那事方才能有一些把握。”
……
“雪姐,好久未見了。”
第三日,齊雪也到了。
和昔年的英爽明顯有些不同了,素來被人稱作齊家胭脂虎,齊雪容貌固然一如既往的絕美,但此刻的她,在英爽之餘,卻顯得極是從容,極是淡定,就仿佛是對自身所需和所求,她已有了完全的把握。
見此,林青心中也不得不歎服葛成的調教能力,而顯然,昔年能選擇拜入守一峰,這對齊雪來說,也确實是個明智之舉。
微微一笑,示意佳人自行入坐,但林青并未停住對地煞法劍的煉制。
距離元陽長老的講法會還有一年時間,自然不會白白浪費時間,他已是開始了最後八劍的煉制,法器的煉制向來都是一氣呵成,随意停住,這是會損及最終的靈性的。
也就是來者是齊雪,一般之人的話,林青根本不會接見。
“是有好久了,差不多快三十八九年了。”目光看了林青手心的真火一眼,齊雪眸中微微流出了一些異色,而後微笑道,“我這過來,是專程來和你說一聲謝謝的,雖然你肯定是不會在乎,不過能将火行靈脈培育而成,這對我來說,卻是平生最大的機緣。”
自身擁有寒脈,所以昔年的齊靜,才能得到齊如恒的全力栽培。
同樣,也正是因爲培育出了火行靈脈,齊雪才能夠迅速地提升着修爲,并最終練成了神通。
倒也不和她多客套,林青微微一笑地說道:“雪姐既然如此說,那我就受了,不過既然謝過,此事也就不必再提了,你我之間無需這些。”
展顔一笑,齊雪點了點頭,她本就沒有口頭上對人感謝的習慣,若非覺得此次委實欠的有些多,一時間又難以還掉,她當是根本不會如此做。
接着兩人又稍稍地交流了一會神通術法,以及修行心得,見林青确實是不好多分心,齊雪不再久留,便告辭而去了。
而後方,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林青心中則微微一歎:“抱樸,守一,葛師叔的修行之路,對門中弟子來說,确實是一種激勵,不過她能有如此心性,自身的感悟卻當是更多。”
從金雷堡的出類拔萃,到洞明下院的漸漸沉淪,卻又始終不肯随從大流,再到齊家的種種變化,以及正式轉入守一下院,又到培育出火行靈脈,并最終練成神通。
齊雪昔年的種種經曆,自林青心中一一轉過,能在如此經曆中,始終保持一顆不變的向道之心,她的心性卻是已經經曆了百般考驗。
“不過,便是向道之心能夠不朽不壞,但僅隻如此,卻還是不夠……”
一揮手,将洞府再次禁起,林青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而在他身前,以一塊銀精爲核心,各種材料則在真火的煅煉下,徐徐地融合着。
……
一年後,天陽峰,紫氣頂。
“今日要爲大家講解的,是貧道對純陽之道的個人心得。”
面容俊朗,宛如年輕小道,但高坐法壇之上,元陽子卻又自然地顯出了一派宗師的氣勢。
他的聲音很是醇厚,落到耳中,直讓人心神自然甯靜,而他的講法更是獨特。
昔年,無痕老人的講法,神通是神通,心得是心得,兩者完全分開,而元陽子的講法則渾然一體,他的純陽之道,也已将神通和心性完全統一,聽上去……
“這是在促進第一步的走出。”
林青的眼睛微微搭斂,心神随着元陽子的聲音一起一伏,而聽着聽着,他是聽出來了,元陽子這講法,所講的正是金丹大道的第一步。
不過,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聽得懂,聽不懂,或者能聽懂多少,這俱在個人自身。
聽着聽着,林青心中也不時就泛過了會心之意。
他固然已經走出了第一步,并且十餘年的體悟,還基本已經穩定,但元陽子的講解,卻依舊還是給了他極大的觸動。
并且,這一觸動不隻體現在心性之上,神通之上也同樣如此。
天罡地煞至尊功是陰陽合一之法,陰陽合一自然就是陰陽同修,元陽子的純陽之道,正對林青的天罡決擁有極大的引導,對他的天遁劍法也是如此。
一番天華亂墜的講法下來,已是到了半日之後,元陽子的聲音忽地一頓,待衆人漸漸開始回神之後,方才說道:“今日講法便到此爲止,你們若有疑惑之處,可一一提來,貧道酌情說一說個人的看法。”
顯然是對此早有準備,相當多的弟子當即便陸續開始求教,而在元陽子的各種看法中,旁聽之人也都有不小的收獲。
如此,等所有人都停下後,已是明月高懸頭頂。
而對全神貫注的衆人來說,卻隻如眨眼一般。
……
又是半年。
最後八把地煞法劍終于煉成。
就在洞府之中,林青一揮袖袍,二十四把地煞法劍當即遊空而出,第三層的地煞劍陣頓時結成,無比濃重的煞氣随即覆蓋了整座山峰,幾乎便要沖出颠倒陰陽陣的禁制。
“果是比第三層的天罡劍陣還要更強一些,如此,可去尋求那些了。”
念頭一閃,林青袖袍再次一抖,嗖的一下,所有的法劍便飛入了袖中,随即,他的神念一動,聲音又直接傳到了山頂:“墨道友,你且在此潛修,我要外出一趟,兩年之内自會歸來。”
說着,他身影一晃,便飛上了天空,又很快便消失無蹤。
“純陽!我若能将靈力之中的妖氣完全煉掉,說不得也能如元陽前輩所說,練成純陽大法,然後再要結丹的話,就簡單一些了。可惜火行靈物終究還是太珍稀了,在外北海尋了這麽些年,竟然影子都沒找到。也許去南方,或者西域那邊,機會要大一些。”
盤踞在溫泉之側,赤蛇在吞吐着本命之珠,随着林青一起去聽了元陽子的講法,天生就是火系靈獸,它居然也有了一些體悟。
……
一年多之後,在葛成開壇講法的兩月之前,風塵仆仆的林青匆匆返回,并立即就閉上了洞府。
“那果子原來就是天霜果,難怪它的葉子能促成冰蠶蛻變,不過它對我倒也沒有大用,能從那人手中換來這塊萬年玄玉,倒也算是物有所值。
隻是不知天霜果的消息流傳出去,那石家之人又會有何反應。不過無論她有何反應,卻也落不到我身上,我以地煞決和易形變配合,便是消息流傳出去,她也隻會懷疑到魔門修士身上。
此符既成,就隻缺玄靈石了。”
兩月時間很快流過,眼見着講法會的時間将到,手中把握着一枚玉符,林青終于是出關了。
一翻手,将玉符收起,林青再一揮袖袍,滿山雲霧随即消散,六十面陣旗嗖的一下便飛了過來。
“墨道友。”
緊接着,身影一飄,林青則飛出了洞府。
而伴随着他的一聲招喚,赤光一閃,墨靈又迅速飛入了他的腰間。
經曆了數次講法會,也參加過金丹大典,對葛成的這一開壇講法,它卻也是早有期待。
一盞茶的時間後,遁光一按,林青落到了守一峰之上。
此時距離講法會正式開始,還有到一些時間,不過這邊卻早已修士雲集,甚至比兩年半之前,元陽長老講法之時,還要更多。
“都說葛師叔講法通俗易懂,并又極能引起共鳴,看來果是不虛了。”
見此,林青心中微微一動,又和一些相識之人颔首緻意了一下,便自行地盤坐到了一側。
一陣之後,銀發鶴顔,葛成踏着台階,一步一步地緩緩走來。
而伴随着他的腳步聲,自然而然地,一衆修士的眼睛則閉起來了,不需要看,隻需要聽,以心靈去聽。
“各位師侄,葛某今日所要講的,依舊還是‘純樸’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