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一閃。
先斬己之無名嗔,一刹,林青的心靈一波不起。
再斬人之神魂魄,一指,溫天斯的身影立就一滞,無名之火無可抑制地狂湧而出。
同一時間,又有一道烏光亮起來了。
自寶鏡之中,烏光一起,正将溫天斯照住,立即,他的眼前一下黑暗,連神念也被極度地壓制了下去。
而眼睛看不見,神念被壓制,并且還有無名火在焚燒神魂魄……這三重玄機才剛落到溫天斯身上,無論是本命法寶,還是那團鐵甲雷,立即就失去了掌控。
林青身影則同時地一化爲三,瞬間就避開正面,緊接着,神念又是一動,由天罡地煞法劍交織而出的羅網一張,嗖的一下,就漏過了鐵甲雷,也漏過了黑炎劍,然後狠狠地将力量全部爆發在了栾雲平的本命法劍之上。
隻聽轟隆的一聲,羅網急劇一收,刹那,由雷火交融而成的黑白之光,竟然收縮成了車輪大的一個圓球,并将法劍死死禁锢。
圓球中,雷火在無止盡地煅煉和轟擊法劍,不由地,栾雲平的面色就是一白,連神念都震顫了起來。
根本沒有給他,也沒有給溫天斯更多的反應時間,這道羅網剛一去,天罡地煞法劍嗖嗖嗖的一動,又有一道新的雷火之網瞬間交織了出去,并立即罩向了二人。
“溫兄!”
栾天平急怒起來了。
進,這古怪異常的劍陣,根本不是他所能夠獨力對抗的。
退,後邊卻都是禁制,沒有溫天斯手中的那枚古印,他根本來不及強退出去。
眼見着雷火之網再度壓來,栾天平怒吼一聲,雙手就同時地一擡,放出了兩道霞光,霞光一卷,又化作了兩頭火龍,并狂轟向了羅網。
“疾!”
栾天平這一聲怒吼入耳,溫天斯終于從無名火的焚燒中回神了,但回神也是無用,被烏鏡之光死死照住,他甚至連林青在哪裏,都感知不到,而且,才剛回神,立即地,林青的本命法劍又是虛空一斬。
金丹疾速催動,強行抑住無名火的幹擾,溫天斯一咬舌尖,一口精血當即噴上了天空,随即,他右手中指也一下斷開,并立即飛入了精血之中。隻聽一聲尖嘯,中指之上忽地生出了一道細縫,細縫再一張,刹那,所有的精血竟然一下被其吸了過去,緊接着,中指又一個蠕動,就瞬間地化作了一條血紅色的小蟲。
這小蟲長有人面,卻無眼無鼻,嘴巴是一條縫,詭異異常。
才剛成形,又是一聲尖嘯,它的身影一下就消失在了遠處。
“咦,血魄蟲?”
雖是天羅地網劍陣的雛形,但少了陣基二劍,這法劍交織出來的雷火之網,終究算不上真正的天羅地網。
血蟲一閃,就從網眼之中飛出了羅網,緊接着,它像是能感知到林青的真身一般,再一閃,竟然直接射向了林青的面門。
目光不由地一皺,下一刻,又猛地一跳,林青想起這血蟲的來曆了。
這蟲子當是一種蠱蟲,要将它養成,需要以自身的精魄之血不斷喂養,而每隔三月,還需要祭上一活人的性命,以人之心頭血,方才能喂飽它。
此蟲一成,據說能追溯人之精魄血魂,沒有任何幻術能影響到它,而且此蟲也是大兇之蟲,每次放出,不吸精血絕對不會罷休。
“墨道友!”
一眼認出血魄蟲,林青神念一動,便一拍腰間靈獸袋,嗖的一下,赤蛇立即竄出,緊接着,它口一張,又有一道火光射出,并一化半丈高,便幻作了離火之精。
一聲怪嘯,迎着直射而來的血魄蟲,離火之精一張口,正将它吞了下去。
随即,赤火怒燒,血芒急漲,在赤蛇的掌禦下,烈火珠與血魄蟲便在天空中激烈地纏鬥了起來。
而也就與這同一時間,轟隆隆的一聲雷爆,鐵甲雷轟到下邊的礦脈之上了,隻見洞穴一個巨震,一個深不見底的巨洞立即形成。
“斬!”
巨洞一成,那玄之又玄,但一般修士根本感知不出的氣息随也一下清晰。
林青目光一動,口中念念有詞,劍訣連掐三記。
當先地,本命飛劍又是虛空一斬。正放出血魄蟲,并欲借機退走的溫天斯,身影立即又是一顫。
緊接着,雷火之網一卷,嘩的一下,就将兩頭火龍覆滅,并直接壓到了溫栾二人的頭頂。
面色劇變,栾雲平身上黃光頓時一盛,猛地就朝後邊一退,強行地撞向了封印礦洞的禁制。
而也正在此時,林青的眼睛中又流出了一道寒光,本在不斷地交織,嗖嗖嗖的一陣聲音中,二十四把天罡地煞法劍立即暴雨一般地射了過去。
“任……”
驚駭,栾雲平雙手連忙一推,又放出了一道黃光,并張口便欲求饒。
但二十四把法劍合力,又豈是他這倉促一擊所能抵擋的,名字都未喊出,轟的一聲,他的身體便化作了一蓬血霧。
而與他幾乎同一時間,雷火之網往下一落,被斷嗔劍和寶鏡烏光死死罩住的溫天斯,也同時地被轟成了灰燼。
“墨道友,讓開。”
袖袍一揮,将一應法器收回,林青雙手一搓,一道黑白雷弧随即生出,并朝前邊一射而去。
應聲,赤蛇一收烈火珠,立時将血魄蟲讓了出來。
轟隆的一聲,雷弧正轟到了其上。
本還精神抖擻,被此雷一轟,血魄蟲當即就是一個顫抖,身上血光一下就萎靡了下去。
不過,林青眼中卻也稍稍流出了一些異色,陰陽真雷本就克制妖邪,這血魄蟲能擋住一下,可見傳聞之中的厲害,半點都不虛。
不假思索,雙手再又一搓,又是兩道雷弧接連地射了過去,轟轟兩聲,血魄蟲終是被轟碎當場。
一揮袖袍,将所有的東西俱都收起,林青身影一晃,又射入了鐵甲雷所轟出的巨洞之中,一陣震動,十數息的時間之後,他又一飛而出。
“走。”
一聲招呼,赤蛇立即飛入了他的腰間,随即,他身上黃光一閃,便遁入了大地之中。
而他方離開了十來息的時間,一道赤色的光霞到了,視禁制如無物,強行地,這光霞又直落礦洞之中。
“日皇所說果是沒錯,兩個無用的廢物。”
光霞一停,嬌小玲珑的身影立時現出,正是赤璃。
不過目光在下方巨洞一凝,再掃視了一下周圍,她的面色又陰沉無比。
“當是土行奇術!不過能這點時間,就殺了他們二人……一般的中品金丹,也絕對做不到。”
目光一閃再閃,忽地,赤璃身影一晃,又化作了一道十丈光霞,并再次地沖上了天空。
“花千骨已死,他那花家也無有什麽難纏之人了,且去将血仇報了,再收了那枚玄靈石,然後直接去大羅刹宗。”
……
小半日後。
“這屍王好快的速度。”
遙遙眺望着被熊熊屍火覆沒的四象谷,林青目光一眯,一個沉吟,返身便又沉入了地底,并立即地朝東方遁行而去。
十日之後,玉皇朝,陳州,一座無名之山上。
盤坐于地,林青的面色微顯凝重,在他身前,又有一枚玉符虛空漂浮着。
這玉符極其之古樸,但又有一種極其玄妙的氣息内蘊其中,正是林青以天霜果才交換而來的萬年玄玉。
這萬年玄玉是煉制符箓的珍罕之寶,哪怕是南宮商盟,也未曾有拍賣,林青是搜尋了多個大型坊市,并參加了數次交易會,才從一個同樣隐藏着身份的金丹修士手中交換而來。
玄真寶錄的秘術中提到,要煉制大挪移符,至少要萬年玄玉才能成功,而且,一旦使用的話,這玉符也會立即粉碎。
還不隻如此,要想将這大挪移符催動,隻有天逆境的絕世宗師,方才能正常掌禦,而一般之人,則唯有将玄靈石與其煉爲一體,才能使用。
不過,将玄靈石與它煉爲一體,又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弊端。
玄靈石的靈力,不是修士自身的真元,不能随心掌禦,故而,一旦和大挪移符煉爲一體,在使用之時,往往都是一個瞬間,就将所有的靈力完全激發。
這也導緻了,每使用一次大挪移符,就要報廢一塊玄靈石。
而大挪移符最終能傳送多遠,則是與玄靈石的靈力有關,下品最近,上品最遠,不過具體有多遠,林青也是無從準确判斷,但既是要以玄靈石才能催動……想必一次傳送,那些人絕對無法立即搜索得到。
念頭閃動了一下,林青的袖袍也是一抖,一枚散出淡淡墨光的水晶随即便飄了出來,若隐若現的玄靈之氣也立即流轉而現。
應時地,口中念念有詞,林青雙手齊動,一道道的靈決飛速打出,漸漸地,水晶之上的墨光開始隐起了,玄靈之氣的氣息也越來越稀淡。
足足一個時辰後,水晶終于不再散出淡光。
這時,林青口中又吐出了一道白光,白光繞着水晶一轉,再一牽,便落到了玉符之上。
雨點般的靈決終于停住了,雙手結出一道玄妙的法印,兩根食指一并,再朝玉符一點,白光驟就一盛,又反向一個倒轉,便将水晶直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