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小子!你該死!”
借着靈光,雖然能夠看到外邊的大緻情況,但不是離瞳真眼,甚至連神念都不是,哪可能看得透林青的鏡影遁。
眼見着林青毫無端倪地,就取下了幻珑石,而且……
離化黑着一張臉,眼中陰晴難定。
那胡晴的靈訊中分明說過,這幻珑石雖然被布置了手腳,但隻有練了七情大法的塗九妹拿着才會生效,他也試過,确實沒有任何的反應,否則的話,他豈會如此肯定塗九妹必然會上鈎,但偏偏……
一時間,離火也有些蛇鼠兩端了,要說實力,他自負要比化形才隻兩百年不到的塗九妹強出不隻一籌,但要說那事……沒有幻珑石之助,莫說是塗九妹,随便哪個元嬰期修士,也絕非他能得逞的。
而就在離化猶疑難決的此刻,外邊的九姑娘則毫不猶豫地一下撤去了光霞,并袖袍一揮将林青自石門之前吸了出來,但是,她卻也不敢随随便便靠近林青,她分明感應的到,林青之所以陷入現在的狀況之中,正是因爲她那七情種子所緻。
被人設計!
林青的異變一起,九姑娘毫不猶豫的動作,金猿臉上神色一下陰沉到了極點。
連元嬰都出竅了來拼命,連妖軀都被擊成了重傷,他是因爲面前這是大聖之門,是涉及到金猿一族傳承的秘府,但是,如果是被人設計……
一聲不吭,金猿身影一晃,立即歸入本體,妖軀再猛地一振,心口之中的那把灰色巨劍也立即被逼出,緊接着,虹光一閃,他又一步跨至了石門之前,毫不猶豫,雙手左右一分,再一個吐氣,轟隆隆的聲音中,巨大的石門被推開了。
不得不說,爲了引九姑娘上鈎,而不出亂子,離化所準備的東西還是極其的充分的。
石門一開,裏邊就是一巨大的石殿,石殿内,一左一右牆壁上,各有九個金架,其上,或是戰甲,或是神兵,一十八件法寶金光閃閃,而且,一看便知,這些法寶确實與金猿一族很是搭配,甚至應該正是七海大聖所擁有之物。
“給我滾出來!”
但目光在這些法寶上一轉而過,覆海金猿的眼睛卻忽地死死地盯到了大殿的盡頭,一座白玉台一般的階梯之上,一聲暴喝,他手中烏棍驟便一長,如同巨柱一般直撞内殿而去。
“覆海,你敢與本座交手?”
一隻烏黑的巨爪出現了,有三丈大,其上覆蓋着層層疊疊的黑鱗,黑鱗中,一道道若隐若現的流光内,蛟龍才有的萬妖之王的氣息沖天而起。
迎着巨棍,這巨爪簡簡單單地朝前那邊一抓。
轟!轟!轟!
無匹神力的對撞,石殿内徒地生出了一股飓風,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一刹之間,巨棍兩邊的力量竟似不相上下。
而這時,巨爪之後,一道身影也顯現出來了。
丈許高,烏黑如碳,穿着一件金甲長袍,頭上還長有兩根龍角,正是離化。
“好!果然是你!早就聽聞昔年大聖洞府是被那頭老黑蛟奪去,老黑蛟既然已經隕落,本座今日就從你手中讨回來。”
一見到此人現身,金猿眼睛先是一縮,緊接着又金光暴射地狂吼一聲,雙臂立即鼓起,一刹間就化作原本的倍許大,驟地,漆黑巨棍之上的妖力成倍地開始增長了起來。
“無知!你不過空有一身蠻力而已,給本座滾開,今日本座無心與你交手。”
離化的眉頭皺起了。
這猴子雖然受傷不輕,但這石殿之内,卻正是他蠻力發揮的空間,雖說他并不畏懼,不過若是被這猴子纏上……不管怎麽說,既然已經出了手,已經得罪上了塗山宮,他豈能這般就退,至少也要再嘗試一下,或者,至少也要将那壞他好事的人族修士粉身碎骨,神魂俱滅。
一聲冷喝,眼見着烏棍之上蠻力瘋狂湧至,離化身軀忽地一轉,就化出了蛟龍之軀,依舊是一隻爪子,依舊是簡簡單單的一抓,但此刻,他這爪子上卻是黑色的妖火狂噴而出,并沿着烏棍,直燒金猿身軀而去。
恐怖的高溫。
這黑火一燒而過,竟然連烏棍都隐然地熾熱了起來。
而還未曾等它燒到金猿的身上,離化的爪子則先一步地迎到巨棍之上了。
轟!
石殿再度一個巨震,隻聽一聲輕哼,不由地,即使化出蛟龍本體,離化竟也一連地後退了三步。
這覆海金猿渡過化形劫已經接近千年,論到修爲,并不會比離化差多少,再加上金猿一族的天生神力,隻論蠻力,即使是離化的蛟龍之軀,也要比他遜色至少一籌。
一擊占到上風,覆海金猿又是一聲狂笑,巨棍猛地一收,迎着黑火,一刹間就有千百道棍影狂砸而去,這一個覆蓋,黑火雖是霸道,卻也直接就湮沒在了他的妖力之中。
不過這時,離化終也從内殿之中遊了出來了。
目光在金猿身上一凝,隻見其中寒光一閃,他就冷哼一聲道:“好!你既是要自尋死路,就讓你見識一下本座的坎離真火!”
神念的感知,外便似是一切都還如常,不過,離化豈會不知塗山宮那鏡花水月術的厲害。
不願再在這裏與金猿多費口舌,口中念念有詞,他的兩隻爪子同時一長,就化作十丈大,左赤,右黑,兩股妖火一湧,隻聽一聲長鳴,竟齊齊地化作了一頭火龍,再一個交纏,又立即合爲了一體。
足下踏着雷霆,身上燃燒着赤黑色的妖火,火焰升騰間,連虛空都在嗤嗤嗤的作響,隐隐,這火龍身周的三丈之内,更還傳出了一種莫可名狀的氣息,直讓金猿都面色一下大變。
“猿兄,我來助你一臂之力!今日隻要将他留在這裏,他日我必請動父王殺上離火宮,到時候你金猿一族的秘寶悉數由你取走。”
正在這時,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了。
就見石殿之門處,九姑娘玉臉冰寒,并一捏指就先行地射出了那根六欲針,緊接着,又有兩道光霞同時卷出,一道白色,一道赤色。
白色的正是她最早煅煉出來的那條狐尾,既擁有無匹神力,又擁有玄妙變化。
赤色的竟也是一條狐尾,其上魔焰洶湧,并有一道道的紅蓮飄動,赫然,她竟然将紅蓮魔火與這條尾巴煉作了一體。
而此刻才動用出來……在與金猿交手時,她卻是還保留了不少。
“宮主此言當真?”
六欲針卻是直接射向了離化的眼睛,五彩之光一閃,不敢怠慢,離化立即就縮回了一隻爪子,并朝其一彈而去。
但叮的一聲之後,他的目光又微微地皺了一下……爪子之上靈光狂湧,竟也被此針一下射入。
這是庚金之針,而且,在這針内,更還有着一道讓他都不能忽視,直燒靈魂而去的赤火。
同時,白光和赤光則雙雙地卷到了火龍身上,赤光之中魔火一湧,立即與坎離真火交纏到了一起,白光則趁勢一砸,轟的一聲,竟然将火龍生生地砸落了下去。
見此,覆海金猿眼中精光暴射,一邊朝九姑娘追問了一聲,一邊雙臂一舉,就以開天般的一棍砸向了離化的頭頂。
“小妹以家父之名來承諾。”九姑娘立即點頭。
她卻也是不得不戰。
已然與林青交流過,暫時裏,以各種手段,再加上自身意志的壓制,林青還能保持一道理智,但是,他卻也根本驅逐不了那一魔欲,一時半會間,要将其煉化也是不能。
而她因爲七情大法,又不敢随随便便接近林青,若是讓離化走出這大殿……要麽是林青隕于其手,要麽的話,就是她盡早帶着林青離開。
前者不必說,她自是不可能坐視。
而後者……雖然将紅蓮魔火煉化,并與一條狐尾合作一體後,她對一般的魔欲之力,已然并不是很顧忌,不過,能讓林青一下陷入這般狀況,尤其林青也是有紅蓮魔火的……
顯然,這精心準備,并隐藏在幻珑石之内的手段,絕對非同小可。
非到萬不得已,她絕對不願接近林青,否則一旦她也中招的話,怕是兩人都要栽落。
如此,也隻有将離化留在這裏了!
一出手,九姑娘就直接施展出了壓箱底的手段,赤尾纏着火龍,白尾則唰唰唰地不斷地砸擊着,再有六欲針時不時的射擊,一時間,離化竟然被她打得手忙腳亂了起來。
而少了坎離真火的威脅,又得了九姑娘如此的承諾,金猿則狂笑一聲,丹田元嬰之力不斷催動,那根烏棍每一擊砸下,都和山嶽一般的沉重。
隐然間,哪怕已經化出蛟龍真軀,但受限于空間,面對九姑娘和金猿的聯手,離化竟是隻能被動挨打,卻幾乎無有還手之機。
而裏邊打得天翻地覆,外邊,林青則靜靜地在盤坐着。
砗磲蓮台,佛火熊熊,但如此之佛火煅煉,他的身軀卻通體赤紅,連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都是赤紅色的。
“與魔欲之氣很是相似,但猶要比源魔谷中,那朵九品紅蓮還要更厲害……是靈寶之力?還是?”
念頭一閃,卻連深思都沒有時間,緊執那一縷堅定的清靈,林青全心地以紅蓮魔火,煅燒着心靈之中的殷紅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