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空禁制!
此地距離姑射城猶還有百多裏,卻已然被禁空禁制覆蓋。
不過,以林青元嬰期的修爲,僅是禁空禁制,當還限制不了他,就更莫說讓他心中一緊。
真正讓他生出顧忌之感的,來自于後方!
正剛落下,一道呼嘯的狂風過來了,狂風之中還帶着一種冰寒無比的氣息。
擡眼往上看去,隻見一道白光一閃,就已直射姑射城上空而去。
極其之快,快到不可思議。
即使是林青的視力,也隻能看清白光是一頭巨禽,隐約間,似是與曾經見過的遊天雕有一些相似,隻是更爲神駿,更爲龐大,也厲害得多。
遊天雕是化形期的妖禽,比他還要更厲害,這頭巨禽很大的可能,已然渡過逆天之劫。
不過,若是林青沒有看錯的話,在這巨禽的身上,分明還有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飄然而立。
未曾能夠看清容貌,甚至連氣息都未曾感知得到,但僅隻是一眼,僅隻是一個背影……月光之下,冰雪仙子,一種超脫凡俗的空靈仙氣。
“冰雪神宮!姑射仙子!”
自然而然地,一個名字自林青的心中泛出來了。
樓觀道太上長老中最是有名的,莫過于這位姑射仙子,廣微商盟的資料中,對這位仙子的記載也是最多。
據說此女早已是地逆境的修爲,其所掌管的冰雪神宮,一直是樓觀道内部最重要的一支,其人則與另外三個地逆境的女修,被并稱爲中洲四仙子。
這四女也許未必是中洲女修中神通最是厲害之人,但仙子尤重于仙,四女的氣質正是最脫俗的,整個中洲範圍内,甚至連冰域和南海也包括在内,仰慕者不知凡幾。
而且,據說廣微商盟的祖師,似是也有冰雪神宮有着一些淵源,其所交納的供奉,正都是交到冰雪神宮之中。
林青卻是完全沒有想到,第一次來這邊,連姑射城都未到,居然就先見到了姑射仙子……雖說隻是一個背影!
而既然此女是姑射仙子,那頭白色巨禽當就必然是冰雪神雕。
傳聞中,這一人一雕素來形影不離。
念頭這般的一個閃動,白光已然是消失在了遙遠之處,林青心中一個搖頭,當下也不硬闖禁制,便與下方的修士一般,直接自地面之上飄向了城市那邊。
這姑射城并非隻有一座城牆,而是一環一環的。
最外邊的一環幾乎全都是凡人,越往裏邊去,靈氣則越是濃厚。
進入了城市之中,以商盟的那枚令符,林青先是通過傳送法陣,直接傳到了内城區域,接着稍稍的一個詢問後,他也不急着立即去廣微商盟,而是不慌不忙地先在這邊的坊市之中轉悠了起來。
到底是威震一方的霸主勢力,在這内城區域稍稍的一個轉悠,林青神念的感知中,居然就已經察覺到了兩個元嬰修士。
不隻是修士,寶物也是衆多,甚至在坊市的路攤之上,林青就看到了法寶的存在。
由此可見,廣微商盟能如此之快,就将他那名單之中的材料收集齊全,倒也并非隻是運氣使然。
不過,對這般的寶物,放得是很松,但對靈物,如林青所需要的庚金和青龍木等等,對這些有助于渡劫的靈物,無論是樓觀道,還是任何其他威震一方的霸主勢力,則就收得極其之緊了。
往往一有出現,就會被他們收去,然後用到新起之輩的身上,以讓宗門長久不衰。
和劉月婵一會,晃眼已然過去了六年多,這六年多的時間裏,那一大堆的材料都已齊全,但至陽靈物卻連風聲都沒聽到一絲,由此就可見一斑了。
“等将劍陣煉制完全,若是依舊還沒有消息,說不得就要放出一點紫血晶的風聲,看看能不能将人引過來。不過紫血晶這般的寶物,連逆天境的宗師也會動心,到時候卻是不能全部放在身上。”
隻是在坊市中轉了一圈,并未看到什麽動心之寶,終于,林青朝歐陽環昔年所留的地址走去了。
這是一座幽靜的雅苑,并不在坊市之中,而在一個山谷之内。
雅苑的四周也無雲霧環繞,看上去似是并未布置禁制。
不過十丈高的低空,林青踏步走過來時,目光在這邊一個打量,眼中卻又微微現出了一縷異光。
一座很是玄妙的聚靈法陣。
靈氣無聲無息地凝聚過來,又無聲無息地自行轉化爲了水行靈力,在這靈力的哺育下,山谷之中似是有着一些奇妙的寶物的氣息。
不過,林青所感興趣的并不隻是這個聚靈法陣,或者說,這個法陣的功能,恐怕還不僅僅隻是聚靈。
隐隐約約,該是在地下,這一法陣還儲備了極其龐大的靈力,受到這一靈力的影響,連他的神念都很難無聲無息地看進去。
而且,如此龐大的靈力,這顯然又非全無用途,若是他沒看錯,這聚靈法陣隻需稍稍一轉,當是還能将這靈力化作厲害無比的冰系神通,朝外邊放出來。
一般的修士,哪怕是上品金丹,都很難擋得住這法陣一擊。
就在林青饒有興趣地打量着法陣之時。
雅苑之内,一男二女,正在交流着彼此的修行心得,忽地男子的目光一動,眼中就流出了一道若有所思之色。
“周兄又有何見教了?”
見此,一襲淡黃衣裳,劉月婵微微一笑。
對面的男子身着玄袍,劍眉星眸,看上去很是的年輕,但氣勢卻如出鞘之劍,淩厲到了極點,俨然像是一個劍修,正是商盟長老周子儀。
而在她身側所坐的白衣女子,則就如同冰塊一般,目光看過去都直冒寒氣,顯然便是她的師姐,那修煉冰魄神功的席天瑜。
聞着劉月婵之言,周子儀并未立即回應,而是目光微眯地側耳聆聽了一下,方才眼中生出一道興趣之色地說道:“有人來了,應該便是那懷真子道友,不過此人的斂氣之術倒是厲害無比,若非此次遊曆,僥幸練成了通明劍心,怕是連我都察覺不到他的氣息。”
話語一出,劉月婵面色還未變,那冰塊一般的席天瑜目光則是一跳。
這座山谷看似沒有禁制,但那法陣卻傳承自祖師,更與她所修煉冰魄神功擁有密切的關聯,此刻她雖是因爲停下了修煉,在和周子儀交流心得,故而未曾悉心防範,但若那人已然進入山谷,她卻還未曾能夠有絲毫的感知的話……
目光一跳,席天瑜的神念就融入了法陣之中,随即,她的心中又是一縮。
果然到了!
果然是好生厲害的斂氣之術!
和師姐心意相通,一見她這般的神色,劉月婵自也知道對面所言分毫不差。
當下她就微微一笑地說道:“周兄且稍等,小妹先去将其迎進來。”
說着,她就站了起來。
但還未曾等她動步,周子儀目光一動,忽地也笑道:“前邊聽你們之言,我還有些不信,不過現在看來,這人确是極其的不凡。周某與你一并去迎接一下,正也可試上一手。”
劍是鋒之器,以劍爲心,劍修往往也都鋒芒畢露,十之七八都是好戰之人。
此刻,周子儀顯然是有些動心了。
“周兄且莫急。”不過劉月婵心中一個沉吟,卻笑着說道,“這懷真道友實則也是一個苦修之人,這些年來,我也就是與其會過一次,并無多深的交情。周兄還是稍等一下,來日方長,日後自有交流的機會。”
商盟出身,此女考慮事情倒是周到,她這顯然是顧慮,在彼此并不熟悉的情況下,周子儀貿然的試手,會讓對面暗暗惱怒。
将林青拉入商盟,再請其出手,商盟所付出的代價可是相當不小的,若是因爲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另外生出一些波折,就是得不償失了。
“劉姑娘放心,我與你們也有兩百年的交情了,自然知道輕重。”周子儀啞然地一笑,一邊站起,一邊說道,“我以通明劍心與其試上一試,絕不會多出半手。”
通明劍心,這是周子儀新近練成的問心之劍,更凝聚着他的劍道之路。
以此劍心相試,正是彼此執着,彼此追求的碰撞。
雖是有些冒犯,不過……劉月婵不阻攔了,反是淡笑地颔首了一下。
她卻是也試過通明劍心,一番的試手,對自己的追求之路,正又透徹了一分。
想來對這般的機會,懷真子必然也不會放棄。
見此,周子儀哈哈一笑,就身影一晃地直射向了雅苑之外。
“不請自來,道友且接周某一劍。”
林青正好整以暇地在打量着法陣,也在等待着裏邊之人的反應。
一道玄光忽地射來了。
甫剛出現,又是一聲大笑,而在笑聲中,就見一道明晃晃的劍光一閃,就消失在了天空。
緊接着,林青的目光就是微微一眯。
心劍!
完完全全的心劍!
他的天遁劍法和天心劍法,猶還要純陽法劍才能施展出來,此人的這一劍,卻由心而生,也直指心靈而去,幾可算得上是無形無态,無從防範。
一劍出,林青丹田内,那雙目一直緊閉着的元嬰,就猛地一睜雙眼。
隐隐約約,一道紅光自其中一閃而過。
緊接着,無形無态的心劍浮現出來了。
如同明鏡,能反照人心,又鋒芒畢露,能直刺心靈。
就在這心劍浮現出來的這一刻,就自元嬰之眼中,一朵赤紅的蓮花之影,就倒映到了心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