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鼋龍血肉的提煉,不過小半日的時間,便是完成。
手心,三滴精血漆黑如墨,看上去便如黑水晶一般。
而在這黑水晶之中,又可見一道道莫可名狀的玄機之光在流轉着。
妖靈之氣,水靈之氣,還有,那真龍之氣!
“果然比雷蛟精血要更勝好些,将此精血煉化,當是能讓我的世尊法身再進一步,可惜,未曾能夠留下那赤尻水猿。”
目光在鼋龍精血上一個凝視,體會中其中的玄機之氣,林青心中暗暗地點了下頭。
雷蛟固然是蛟族中的上位者,但這黑水鼋龍不隻擁有真龍血脈,本身那妖靈之力也厲害得不得了,相比較而言,這三滴精血卻是要比他昔年所得的雷蛟精血,更勝一個層次。
稍稍一個體會,林青張口一吸,就将三滴精血一起吞了腹中。
旋即,元神手結法印,又将它們盡數收入。
眼睛閉起來了,林青默催法決,開始全心煉化了起來。
如此,一晃就到三日之後。
忽地,洞府外,一道靈光飛天而至,一個閃動,正是射到了禁制之中。
袖袍随即一抖,立即地,靈光又出現在了林青手中。
天運子的靈訊,是到動身之時了。
林青的眼睛緩緩睜開了,一心催動元神,繼續地煉化着鼋龍精血,同時,他身影又是一晃,便是飛向了玄天殿。
以他此刻的修爲,要煉化鼋龍精血,自然不必大費周折地閉關潛修。
“師弟随我來。”
一陣時間後,玄天殿内,一見林青,天運子立即就明白了他此刻的狀況,也不多說,隻是稍一颔首,便與林青雙雙而去。
一路自是不必多說,天運子并未讓林青多分神,兩人默默地直指南海而去。
如此一晃,便到了一個多月之後。
這日,正在天空中直飛着,忽地天運子心中一動,面上就是生出了和煦的微笑:“恭喜師弟修爲又進了一步。”
鼋龍精血終于煉化完全了。
林青的身上,一股厲害無比的妖氣一沖雲霄。
水行妖氣!
雷系妖氣!
還有,真龍之氣!
不過,才剛沖天而起,立即地,這妖氣又迅速隐斂了下去。
林青的目光終于恢複正常,一邊是體會着世尊法身的變化,一邊又微微笑道:“一路有勞師兄了。”
“無妨。”天運子淡然一笑,但緊接着又說道,“看師弟所修,當是淬體玄功,又或是法相神通,不知爲兄可能先行地見識一下?”
不知爲何原因,天運子居然對林青此刻修爲的精進,顯現出一些興趣了。
不過,林青倒也未曾多想,便颔首地說道:“正要請師兄指教一二。”
說話間,兩人目光一動,本是齊頭并進,身影便是一下停住,又分開了百丈。
“師兄留意了。”
一聲示意,林青緩緩地伸出了一隻手。
吼!
似有似無,虛空,一聲龍吟虎嘯般的咆哮。
金光驟然大放。
真龍之爪!
世尊之手!
無盡的妖氣凝聚到了真龍之氣中,又盡數被世尊之道包容,這一刻,林青這隻金光閃閃的巨手,既是擁有着真龍之力的玄機,又是世尊之道的體現。
光陰無盡變化,時空驟然地收縮着,又驟然地怒放着。
朝着百丈之外,林青虛空一壓。
輕飄飄的,天地間一塵不起。
重如山嶽星辰,空間又在劇烈地震蕩着。
一掌壓出,天運子的身影正是完完全全地落到了巨手的籠罩之下。
“煉體之術,化妖之術,不過,最核心的卻是這道心神通。能引發宗門氣運大漲的,正是林師弟這道心。”
天運子的目光微微地眯起了。
天演大法,最是善于推演,不過一個瞬間,他便看出了林青此刻這神通的本質。
這是以道心爲本源,将數種玄妙的神通融爲一體而成的大神通,這一神通,已然是專屬于林青,旁人再如何修煉,也練不成其中的真髓。
此刻,他卻是完全了然,爲何林青渡劫有成之時,宗門氣運會一下大漲了。
迎着林青壓來的這一掌,眼中玄光流轉,忽地,天運子朝天空中點去了一指。
這是羚羊挂角,無迹可尋的一指。
如同是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鏡中之象,一指點出,卻不着絲毫迹象。
但就在這一指點出之時,忽地,光陰陸離的玄機停住了,天運子的一指,正是點到了林青的手心。
下一刹,兩人的目光都是一動,也不見絲毫的震蕩,猛地,兩人的身影一晃,都是各自退出了幾步。
比劍氣更爲的鋒利,被天運子這一指點在手心,哪怕是世尊法身,更還是再度進階的世尊法身,竟然也被破開了一層皮肉。
不過,也隻是破開了一層皮肉。
而且,肉眼可見,在一道道的金光之中,這破開的皮肉居然又迅速地合了起來,不過一個轉眼,就是再不見絲毫損傷。
這是天演劍術!
由天演大法而來的大神通,也是玄天宗的鎮門神通之一。
以指爲劍,天運子顯然未曾出全力,當然,隻是試探,林青也同樣是如此。
這時,正一個退步,天運子又點了下頭地說道:“林師弟,不必留手,全力一擊來試上一試。”
應當是有所目的了!
林青心中微微一動,卻也不急着去揣測,便是微微點頭:“那就請師兄留意了。”
一聲留意出口,轟隆隆的一聲,他的身體就蓦然一長,直接化作了百多丈高的金光法身。
這一刹,妖氣也好,真龍之氣也罷,俱都徹徹底底地融在了法身之内,金光之中,隻有那大超脫,大自在,隻有那與世恒尊。
眼中金光四射,一掌,林青再次一鎮而下。
隆!隆!隆!隆!
天地間的一切,俱都落到了掌下。
這是直接将天地鎮壓其下的一掌。
這一掌而出,光陰陸離的玄機俨然是遠遠超出了任何一刻。
同樣,這一掌之力,也遠遠超出了與黑水鼋龍大戰之時。
此刻若是再遇上黑水鼋龍的話,隻憑法身之力,不施展任何神通和玄機,林青也有與他平風秋色,乃至将他生生壓下的把握。
當然,這也要黑水鼋龍未曾施展那化靈而出的本命神通。
面對上這一掌,天運子的眼中,也是微微現出了一些鄭重之色。
依舊是一根手指,依舊是朝天一點。
但是,不再是羚羊挂角,此刻的這一指,是包羅萬象的一指。
推演一切天機,萬象變化一指間。
一指點出,玄機演化,林青那霸勢無邊的一掌,居然被其生生地困在了天空之中,一個振動,居然鎮不下去了。
而這麽一個困禁,天運子的身影正也輕輕一飄,便自掌下自如脫身。
随即,他又揮了揮手,一切玄機憑空消散。
目光看向了林青,見林青也是散去了法身,天運子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師弟這一神通,除了無匹神力,更與道心合爲了一體,玄妙莫測,更還有無限進化的可能,我卻是也無法多說什麽,不過……”
莫看輕描淡寫間,就将林青的一掌定在了半空,實則天運子也是施展出了天演大法真正的玄機之力,而且,他的層次太高了,宗門氣運蛻變之後,除開那四大天逆修士,他已然有強壓任何人一頭,至少半頭的把握。
被他壓制,林青倒也無氣餒之心,隻是目光微動地等着他的下音。
天運子微微地笑了:“我觀師弟近些時日,卻是走得有些太過焦急了,師弟可是在爲東極洲那不可避免的一戰作準備?”
林青的變化,是從玄天殿内,他靈機一動,推算出宗門之劫來自于何處之時,方才開始生出的。
由此,天運子自也能猜得出其中根源。
“師兄确是慧眼。”倒也不隐瞞,林青微微點頭,“要與秦無極一戰,我之境界必然是有極大的不如,也隻能先從神通之上着手了。”
天運子正色地點了下頭:“師弟能直面秦無極,已然深得無畏之心,不過修行一道,急則生亂,亂則魔生,況且,師弟何須如此匆忙,你是我玄天宗之人,與秦無極對上,我玄天宗自也無有坐視的可能。秦無極等人再如何的強橫,我玄天宗卻是也從未顧忌過他們。”
道門巨擘,除開大羅派,除開玉阙天,玄天宗不會在任何道門宗派之下。
這般的中洲巨擘,是有一己之力,就能與整個東極洲,至少大半個東極洲抗衡的。
正如,南海萬歸仙盟這般的龐大勢力,也就是與玄天宗一個層次罷了。
已然算到宗門之劫出自何處,已然有了充足的準備,天運子并不擔心當真會影響到宗門氣運。
“師兄放心,我非是逞強之人。”林青微笑颔首,随即又是說道,“與秦無極對上,這事關我道心精進,故而必然是要面對,不過,到時候我或者會請動幾位師兄和師姐聯手與他一戰,此次雖是一切都在抓緊,但是我卻從未有過顧慮之心,心魔自也不會滋生。”
心魔由心而生,心不動,魔不生。
林青還是有數的,他固然是在緊緊張張地準備着,但卻非是因爲畏懼秦無極而爲。
聞言,天運子倒也是放心了:“師弟有此意便好。我雖未曾與秦無極交過手,不過,以你此刻的法身之力,他當也不可能一擊将你擊倒。到時候,但有所需的話,隻管傳訊于我。”
說話間,兩人互相地一個颔首,便又迅速而去。
而一陣時間後,顯然是被他二人早先那兩下的交手驚動了,幾道身影一晃而現。
稍稍的一個體會餘留的玄機波動,這些人的面色都是微微一重,根本未曾再有追蹤而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