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清虛山,玄天殿。
濃濃的紫氣之中,天河子雙目微斂地正盤坐于地,并手指不斷地掐動着,這是以天演大法,在推算和參悟着氣運之道的大玄機。
一個晃眼,他接過掌門之位,也是将近一個甲子了。
擁有宗門氣運加持,這短短的一個甲子,他便是接連渡過了兩次天劫,或者距離天運子昔年,尤還有相當大的差距,但偌大的中洲,命逆境中,能與他相提并論的,當也僅就寥寥幾個,甚至地逆境中,怕都隻有那些名聲極其響亮的老怪,方才有穩壓他一頭的把握。
不過,在走出命逆第二步後,天河子便是潛心地靜修了起來,一則是磨練心性,二來也是參悟着天演之道。
出自玄天宗這般的大型宗門,他自然曉得生死宿命劫的不可琢磨。
有些人神通廣大無邊,但隕落得也徹徹底底。
有些人則輕而易舉,便是一步跨過。
要面對生死宿命劫,心性圓滿這是必不可缺的一步。
就這般靜靜地坐着,時光和歲月的流逝,根本落不到天河子的心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月,忽然地,天河子的眉梢一抖,一道沉吟之色浮現而出了。
“氣機隐晦,若有若無,若隐若現,莫非是遭遇上危險了?”
“也不應當。莫師姐渡過第二劫,至少能催動五六次弱水劍,南海那些妖王再是厲害,當也不可能留得住她。”
眉梢一抖的下一刻,天河子的眼睛已然是睜開了,凝視着氣運紫氣的驟然之變,一道猶疑,一道顧慮。
此刻,玄天殿内的紫氣大緻可分爲三個部分,這三個部分又緊密地聯系着。
執掌宗門,修煉天演大法,天河子自然曉得,那最是磅礴的一道鳳形紫氣正是因莫勝男而成。
但不知因何之故,此刻,這道鳳形紫氣卻是驟然地變化起來了,本是磅礴渾厚,一下便變得若有若無。
不曉得到底是因爲危機,還是因爲什麽不可琢磨的原因,不過天河子卻曉得,此事絕對不能等閑視之了。
一個沉吟,便是有一道令符出現在了他的手心,紫氣一催,令符又飛天而起,并立即化作了十數道的玄光,一下地射入了虛空之中。
下一刻,身在清虛城地界,玄天宗所有的逆天境修士,以及那幾尊通靈之寶同時地心中一動。
玄天令!
非是重要至極的事情,絕對不會亂用的宗門最高令符!
一招手,将玄光攝到手心,稍稍一看,不管是有事,還是在坐關,衆人身影一晃,便是齊齊地掠向了玄天殿所在的方位。
“掌門,到底是何情況?”
一陣的時間後,所有之人都是齊聚殿内了,那太玄圖所化的道人眉頭一皺,第一個地詢問了起來。
玄天令所化的靈訊隻是言及莫勝男出事,但并未詳盡說清。
不過,這老道素來低調,幾乎從不參與宗門事務,此番如此主動,更第一個詢問,倒是有些奇怪。
便是在太玄圖的聲音響起之後,滄溟印幾人心中都是不由地一動,不過此刻,他們自也不會去琢磨太玄圖這古怪的根源。
“莫師姐當是去了外南海。前些年她曾是說過,外海有一妖王與她存在着一些淵源,故而要去了結了此事,但今日我卻發現,她之氣運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或者是處在了危境之中,不得不冒昧地将大家請了過來。”天河子點了下頭,解釋着地說道。
外南海,那是中洲最核心,也最主要的妖族盤踞之地,雖然長久以來,一直受到以大羅派爲首的道門之打壓,但依舊是厲害無比。
别的不說,隻看偌大的中洲修行界,隻有外南海和極北冰域不在人族的統治之中,便可看出其不凡之處。
聞到莫勝男竟然去了那邊,更還可能遭遇上了影響氣運的大危機,不由地,諸人的目光都是一皺。
“掌門可知,她所要找的,究竟是哪一個妖王?”再次開口的,依舊還是太玄圖,這老道似是對莫勝男身出險境,格外的關心一般。
微微地沉吟了一下,天河子說道:“莫師姐雖是未曾直說,但若是我所料未錯的話,多半當是那黑水鼋龍。”
與莫勝男打過交道的妖王并不多,赤尻水猿,黑水鼋龍,或者還有碧眼老祖,這其中,赤尻水猿已然隕落,最是可能的,當隻有黑水鼋龍。
緩緩地,滄溟印和碧元珠幾人也都是點頭了。
經曆過破滅之地的那一戰,他們也覺得天河子此言當是不差,那黑水鼋龍不隻擁有真龍血脈,更還有着一種玄之又玄的本命神通,會與莫勝男擁有一些淵源,确是大有可能。
“既是如此,我三人便聯手去闖一闖那邊,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居然能困得住勝男。”目光和身邊二人交接了一下後,碧元珠淡淡地說道。
“老道我也同行吧。能困得住勝男,那邊多半不隻一兩個妖王。”沖和子也是緩緩地點了下頭。
天運子渡劫失敗後,他是玄天宗碩果僅存的一個第三步修士了。
拖延到元會之末已然無望,不若趁此時機,給宗門再作一些貢獻,同時也算是賣了個人情給莫勝男,若有來世,說不得還可有一些再來的機緣。
三仙觀的三人聯手,這等同于一個第三步修士,再有沖和子同行,便是遇上外海的絕世妖王,也非沒有一戰之力。
“那就勞煩師兄和師姐了。這是兩道同心符,若需要我等增援,則捏碎這一道,若一切順利,則以這一道知會一聲。”
天河子點了點頭,一邊是說着,一邊又取出了兩道同心符。
“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啓程。”一招手,将同心符攝過,沖和子朝着碧元珠幾人點了下頭,随即四人便是同時地起身了,又化作遁光迅速消失在了天際。
這時,太玄圖則又是說道:“掌門,讓華泉和栖雲也速速返回吧,另外,洞虛那邊也知會一聲,事若緊急,也好随時有所動作。”
能置莫勝男于險境……太玄圖有種感覺,此次之事絕對非同尋常。
天河子微微地點了下頭,心中又輕輕地歎息了一聲。
全盛之時,玄天宗有天運子,有莫勝男,有林青,便是玉阙天這般的存在,都不敢有絲毫的小窺,當然,這是在那位造化真人不現身的前提之下。
但此刻……天運子隕落于天逆之劫,林青之氣運雖然攀升無比之快,但下落依舊不明,此時莫勝男再一個出事,竟是有些窘迫了起來。
便和太玄圖一般的念頭,天河子心中也是有數的,能讓莫勝男出事的,這不可能是什麽尋常之事,沖和子與滄溟印他們便是聯手,也未必就有必然功成的把握。
也隻能,盡人事,看天命了!
不過,隻是氣運若隐若現,若有若無,這也許……有人有所顧忌?不敢下殺手?
念頭急閃着,天河子迅速地傳出了一道道的靈訊,這是在緊急招喚此刻不在宗門的那些地逆修士。
時間徐徐地流動着,漸漸地,又是到了兩年之後。
看不出到底是因何之故了。
那鳳形紫氣始終是若有若無。
隐隐間,天河子有種感覺,這或者不是身受重傷。
但有弱水劍在手,若非身受重傷,無法催動,天河子又想不出,還有什麽樣的地方,能困得住莫勝男。
就是在這般的等待之中,某一日,天河子的袖中,一道同心符忽地破碎了。
急需增援!
沖和子四人遇上困境了!
同心符一碎,再一次地,玄天令又催動起來了。
還不隻玄天令,天河子更還緊急地朝東極洲那邊傳了一道靈訊。
“外海妖王!是否要求助一下萬歸仙盟?若能得幽雲老祖之助,或者便穩妥一些了。”
同時,天河子的心中,還閃過了一道念頭。
外海妖族與萬歸仙盟素來敵對,他在琢磨着,能否借用到萬歸仙盟,尤其是幽雲老祖的助力了。
而這道念頭閃過的同時,昔年那一故人的倩影,也是不自覺地自他心中一浮而出。
與她也有百餘年未見了,若要求助到幽雲老祖那邊,說不得正要先行地與她一會。
……
“玄天宗之變!或者與莫勝男有關!事情指向了外海妖族!”
玉阙天。
看了眼手中緊急傳來的靈訊,玉阙子的目光微微地一動。
雖然玄天宗那邊并未有什麽風聲傳出,但這麽多年來,玉阙天始終都在留意着清虛城那邊的一舉一動,此刻還是根據一些動靜,分析出了一些端倪。
“事關莫仙子,若他果真還在,當不可能不現身。”
“不過,能讓莫仙子出事……是真魔殿那邊有所舉動?還是那些和尚也動念頭了?”
玉阙子的目光微微地閃動了幾下,沉吟了片刻後,一反手,便是将靈訊收入了袖中。
不管到底根源何在,既然那人有現身的可能,說不得正是了卻昔年因果的時候。
已然曉得大挪移符的存在,這一次,他卻是不會再有那般的失手了。
不隻玉阙子,玄天宗出現變況的此刻,另外的幾處地方,也有幾人在忖度着一些事情。
而東極洲。
“地逆境!”
洞虛派,元魂殿内,馮恒微眯着的眼睛猛地瞪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