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中原”這句話,如果是曹操或者劉備,那隻是他們玩弄權術的工具,一文不值。
而呂布不一樣,在政治能力上,呂布不僅幼稚,而且幼稚得可愛。
陳宮認爲,下邳的南面是荊楚和吳越,應該不算是“中原”,所以可以去投靠劉表,或者是孫策。但是呂布堅持認爲,中原人聚居的地方就是中原。
“那就隻有西羌了。”邢風不經意地說。
“不錯,”呂布的語氣極爲堅決:“我準備去西羌。”
“願從者可從,不願者我絕不勉強。”呂布道:“争霸中原,我呂布從無此願。若是沖鋒陷陣斬将奪旗,我呂布不輸他人,争霸?”呂布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道:“我一生志願,隻願成爲朝中重臣,可惜并無王佐之才。那就讓我仿效衛青、霍去病,建功邊關吧。”
這幾天大腦受了太多刺激,邢風早已适應了,就算呂布突然提出要跑到羅馬,邢風估計也不會有什麽意外了。
很快,這隻隊伍遣散了不願意跟随的近一半的人,其他人帶着堅定跟随呂布的信念上路了。眼下一起上路的共有大約五百多人,其中絕大部分出自呂布的親衛營和高順的直屬部。邢風見到陳宮爲了投靠劉表的問題與呂布激烈争論的時候,以爲陳宮會離開呂布,沒想到陳宮也堅決地跟上來了,沒有絲毫的猶豫。
于是,這隻僅有五百人的隊伍踏上了西行之路。
“再往前五十裏,就是涼州的地界了。”陳宮的嗓子有些沙啞,幾個月來,長途的奔波使得邢風這樣的武将都有些吃不消,更何況是身體孱弱的文官。
呂布擡頭看了看西去的斜陽,轉過眼來,美麗動人的妻子貂禅依偎在身邊,目光流轉,與呂布對視一眼,更顯得溫情無限。
“今天休息,紮營。”呂布下令。
作爲親衛營統領的邢風靜靜地站在不遠處。依舊是那方天畫戟,依舊是那索子金甲,然而現在,溫侯的臉上更多了幾分風塵;依舊是美麗溫柔的貂禅,如今,也顯得幾分疲累。
也許,貂禅身邊的呂布,才是一個真實的呂布?
邢風又開始了思考。
“邢風,你在想什麽?”旁邊熟悉的聲音吓了他一跳。
“啊,是雯鈴小姐。”邢風這才回過神來。
“我提醒你好幾次了,叫雯鈴,不要叫雯鈴小姐。”
邢風傻傻一笑。
“雯鈴,邢風,你們兩個過來。”呂布在那邊召喚道。
邢風不知何事,但還是過去了。自從自己不在所知曆史範圍之内了以後,邢風很長的時間陷入了無所适從的狀态,不過時間長了,便慢慢恢複過來了。
“邢風啊,”呂布道,“你知道大漢朝最西邊的地方是哪裏麽?”
“我想,應該是玉門關吧。”
“恩,再往西呢?”呂布接着問。
“那就是西域了。”邢風回答,此時,他還是不明白呂布想說什麽。覺得比較奇怪的是,以往呂布說話總是簡單明了,今天怎麽會轉來轉去地玩味呢?
“西域的西邊呢?”呂布繼續問道。
“那就是大宛、月氏了。”邢風慶幸自己地理學得不錯,沒有被難倒。
“大宛的西面又是什麽?”雯鈴也好奇地問。
“這……”邢風卡殼了。心道:那應該是伊拉克、伊朗了,不過三國時代有這個地區的記載麽?
“是安息和條支(即伊朗、伊拉克)。”呂布道:“再往西,還有一個大秦國。恒帝時,曾有大秦國使節朝貢。”
邢風吃了一驚,首先沒想到呂布居然也有豐富的學識,不過回想呂布畢竟是文官出身(呂布原本是丁原帳下主簿),有這方面的知識并不奇怪。另一個是沒想到居然在東漢時期,歐洲的使者就已經來到了中國。天呢,如果沒有計算錯誤,如今的歐洲還是羅馬帝國時期呢。隻是,呂布爲何要問這些沒頭沒腦的問題呢?難道……邢風心裏産生了不好的預感。
“邢風啊,在我的将領中,你是和公台是最有學識的,而你所知道的很多,都是我和公台聞所未聞,我以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溫侯請說。”
“你說,我們一直西行,能找到大秦國麽?”
早已經适應了震驚的邢風的大腦立即又重新混亂。
邢風癡呆了至少一盞茶的時間。
在這時間裏,邢風至少得出了三個結論:
第一,呂布經曆了失敗的打擊,已經瘋了;
第二,我經曆了嚴重的精神刺激,導緻了幻覺和幻聽;
第三,我在做夢。
“邢風,怎麽了?”看見邢風一直沒有反應,雯鈴碰了碰他。
在使勁掐了自己一把差點叫出聲之後,邢風終于明白自己不是在做夢,然後,便開始在大腦中搜索相關的知識。
“溫侯,你可知西域有多遠?”
“若是從這裏到西域長史府的話,大約是從下邳到達武威的距離。”呂布回答。
邢風當然知道這個距離,雯鈴則大吃一驚:下邳到武威,基本上是穿越了整個中原啊,而且走的基本上是官道,便已經用了近三個月的時間了。更何況目前還沒有到武威,隻是進入的安定的地界。從安定到武威,還有近十天的路呢。
“溫侯又可知,從這裏到達大宛,又有多遠?”
“大約是兩倍的距離吧。”
“溫侯可曾想過,大秦國距離這裏是從這裏到達大宛近十倍的距離?”邢風已經基本猜測到呂布的打算了,“就算建上官道用上快馬,沿路設好驿站,也需要将近半年的時間,更何況,這一路上還有沙漠、叢林、大海、大湖、衆多的野獸、未開化的野蠻人……更重要的,是我們沒有地圖,到達西域還好,出了西域,我們并沒有大宛的地圖,安息和條支,更是滿目的沙漠。溫侯啊,當年國力鼎盛時期,班超也隻能出使到西域,如今僅僅是我們五百人,如何能到大秦?”
呂布微微一笑,從身上抽出一個羊皮卷,交到邢風手上:“你看這是何物?”
邢風看了,大吃一驚:“地圖!”
“不錯,這是和帝時期甘英出使大秦國時留下的地圖,甘英雖然最終沒有到達大秦,但他至少到達了安息。”呂布一臉的惋惜:“可惜甘英之後,國力日衰,再也無人前往了。”
邢風正想說點什麽,忽然見高順匆匆忙忙過來了。
“溫侯,西面十裏有大隊人馬紮營,有一隊遊騎朝這邊過來了。”
“什麽旗号?”呂布問。
“好象是‘馬’字旗号。”
馬?馬騰?他來幹什麽?難道他想帶兵進入中原?曆史上沒說過公元一九九年初會有西涼軍入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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