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弦觀過自己未來之後,一刻也不肯停留的告辭離去,那是否代表,妙音宮或者昆侖境的情況,将會比大荒之地更加危急?
谷璃便問道:“洛師弟,你會去觀自己未來嗎?”
洛飛揚在椅上撐着額頭,斜倚着身道:“倘若所見之事不能改變,見了又如何?”
“那我們要回去麽?”谷璃問。
洛飛揚搖了搖頭:“見見别人的,倒是無所謂。”
隔日,蓬萊仙居空回見過飄飄之後,臉色沉重的告辭離開了清月湖。
臨走,留下一句話:“魔蹤不除,永無甯日。”
第三日,傳風去見過飄飄,之後,不發一語告辭離去。絡腮胡子遮了臉,谷璃等人連臉色都沒看到。
這樣的陣勢,讓谷璃非常想去看看,她能看到自己怎樣的未來。洛飛揚卻如同他師父的名号一樣——止水——毫無好奇心。
幾日後,兵書亭掌門告辭離去。洛飛揚便趁勢帶着谷璃等人離開了清月湖。
數月後,劍閣古城前往廢城的修士返回了朝宗山駐地。帶回來的消息卻不如人意。
經曆了最初的大荒之戰後,森羅及其座下魔兵在中原一地大敗,其後便避世不出。此次前往廢城,意外發現森羅魔兵聚集之地,竟然便在廢城之内。而在這十幾名修士返回昆侖境的路上,也遇到了許多剛剛由魔氣凝形而成,相當于煉氣期或者築基期的妖魔。
這個消息對劍閣古城來講并不是什麽好消息。
小七的異能如果不會出錯,那麽雷澤廢城就有滅魔之道。森羅魔兵聚集于廢城。究竟是巧合還是必然?但不論如何,與森羅魔兵一戰。已經必不可免。
與此同時,蓬萊仙居空回。已經開始組織雷澤廢城之行。
次年春,各派各以結丹後期修士三百人,結丹中期修士五百人,結丹初期修士兩百人,前往雷澤廢城。
谷璃身爲掌劍,又是從雷澤之地剛剛返回劍閣古城,自然在随行之列。一襲黑色劍君服的谷璃,腰間又挂上了一個靈獸袋,呆在她靈獸袋裏的噜倒是歡天喜地的。
此次所出。基本上已經等于各派在保存實力之後,所能派出的最多一批人,頗有些破釜沉舟之意。
三個月後,九千人等抵達雷澤,如此大的陣勢,森羅魔兵居然全無動靜。
因爲境界不同,戰力少有差異,各派将不同修爲的修士,各推選出一人作爲領隊。
劍閣古城結丹後期修士的領隊。是如今天璇閣公認的戰力第一人,使一柄短劍,名爲咫尺。
結丹中期的領隊,則是明月。谷璃隻在搖光樓見過明月長老給她們耐心的講解《侍劍訣》。得知明月長老是天玑閣第一人時,谷璃甚是懷疑笑起來明媚和暖的明月長老,她的劍真的會殺人麽。
結丹初期的領隊則是晉撥烏。
入了雷澤數十日之後。各派修士因爲空中魔氣濃郁,體内真元無繼。在一片荒山之上落下隊伍。
将結丹初期修士圍在中間,真元稍顯豐沛。能有一戰之力的結丹後期修士散在外圍,做短暫的休息。
幾日來,預想中會出現的突襲、埋伏統統沒有出現,谷璃隐隐覺得不安。
看着坐在身側的明月,谷璃忍不住開口道:“明月師姐,森羅魔兵一點動靜也沒有,是否太不正常了。”
明月看着寸草不生的荒山,顯得極爲明媚的一笑,道:“嗯,現在草木皆兵。”
對于明月,谷璃雖然已經與她一般是結丹中期修士,卻還是從内心對明月有種崇敬。看明月似乎并不緊張,也覺得無所謂擔心了。
雷澤廢城位于巨澤東北,谷璃等人從西南方向進入雷澤,還需再過十來日,才會抵達廢城所在。
九千人等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竟然直接抵達了廢城。
伫立在巨澤東北的廢城,斷壁殘桓間,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出,這是一座不小于昆侖鳳凰城的大城。這座古城剛剛浮出巨澤時,有陣法護持。據傳當時除了廢城之内的冤魂以外,城内全無沉寂了數萬年的陳舊感。
現在的廢城城牆之上,已經長滿了青苔和宛如海藻的藤蔓,果然不負廢城之名。也隻有這種不懼陰濕的植物,才能在這巨澤深處生長的如此旺盛。不知森羅魔兵在廢城的這幾年做過了什麽,離廢城尚有千裏之遙,便可以感覺到廢城一地的魔氣,較其他地方要濃郁許多。
各派修士一探之下,全都大吃一驚,森羅魔兵竟然在廢城之内,設下了防禦戰陣,而且城牆之上組成戰陣之人,修爲均在結丹期之上。
森羅魔兵之名,來源于當年啓王之子森羅,啓王之子弑父入魔之後,不知是何緣由,導緻其親随精兵也全部魔氣噬體,成爲了魔兵。原本森羅隻是結丹修士,其座下親兵很多甚至是煉氣期修士。但入魔之人境界本身就更容易提升。
加上當年與森羅一樣隻是築基期的葉涼等人都已經晉階結丹,修魔之人晉階更快,森羅座下魔兵已經結丹,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而讓衆人更爲聳動的,則是城牆之上每名結丹魔修身邊,是四肢着地雙眼隻有嗜殺之意的魔獸。
魔獸與靈獸不同,它們不需要結契,隻需要你有足夠的力量,能夠降伏它,并且給予足夠的魔氣來飼養它,它便願意爲你賣命。相比起來,這些魔修有的隻是結丹初期,身邊的魔獸卻已經隐隐有了結丹後期的修爲。
人永遠比獸聰明,因此結丹初期魔修能夠降伏結丹後期魔獸,也并非無可能,但是,被馴養後之後,能夠配合人來行動的結丹後期魔獸,就遠比沒人指揮的魔獸要難對付的多。
城牆之上的一名魔修,卻引起了谷璃的注意。
城牆之上的魔修大多是一身紅得發黑的铠甲,持盾握刀。此人卻身着一身白衣,在廢城内濃郁的魔氣之下,此人的一身白衣竟然能保持如玉般皎潔,想來材料定然不凡。
但這不足以讓谷璃注意他,讓谷璃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身背一把長劍,而且,獨臂。
谷璃将真元聚于雙目,視線透過層層魔氣和遠遠的距離,讓她終于看清了此人的面貌。二十來歲的青年男子,眉目疏朗。
封卿羽!!!谷璃驚訝的瞪大了眼。
谷璃身側的明月顯然也注意到了他,明月當年教導過谷璃等人,封卿羽更是搖光樓的優秀弟子。明月認出封卿羽之時,眼中閃過一絲悲痛,其後,明月周身暴起一圈凜凜的殺意。
這樣凜冽的殺意,讓谷璃相信,可以明媚微笑的明月長老,絕對可以手起劍落的殺人。
封卿羽一身白衣,立在廢城的城牆之上,他身側沒有魔獸,但其修爲卻已經與谷璃一樣步入了結丹中期。僅僅隻是入魔,就讓他晉階了。
封卿羽眼中依然是空無一物,谷璃不得不說,那若有若無的魔氣,纏繞着封卿羽周身所透出的死氣,比起真元之力更加和諧。但是谷璃想不通,古皇陵之時,封卿羽明明極爲以一種極爲懷念的語氣說起商如許,爲何再一次見面,他竟然出現在廢城的城牆之上,與當年置商如許于死地的魔兵并肩而立,對他的師門拔劍相向。
谷璃以真元聚于雙眼,才能将封卿羽看清楚。封卿羽自然不難察覺到谷璃的視線。面對谷璃近乎苛責的視線,封卿羽卻依然一笑,那笑容裏比起古皇陵,竟多了一絲欣慰,少了一抹自嘲。
谷璃不明白,入魔了爲何還可以欣慰?随即谷璃有些震驚,入魔了,卻沒有像太廟之内的白水觀修士那般喪失心智,更沒有凝結出魂石!而且他的眼中并不混沌,顯然他入魔了之後,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谷璃還在震驚之時,一名身披紅袍的男子走上了城牆。
此人面目剛毅,一身紅袍張揚卻不失優雅,舉手投足之間帶着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之氣。觀其面容,與封卿羽年齡相當,卻已經是結丹後期。手中所握乃是一柄長槍,長槍渾身烏黑,不知是何材料所成。身後牽着一匹四腳踏烏雲,頭有一角的異獸。異獸行走間,有雷光在角上閃過。
谷璃覺得她已經知道了此人是誰。
小卡當年曾經說過,資質上佳的兵書亭弟子可以修習戰騎一道。那異獸雖然也周身染有魔氣,卻分明是小卡曾經無比向往的雷雲獸。許是雷雲獸已經魔化,那異獸一雙眼眸血紅,按小卡描述應是一身純白的雷雲獸,是一身藍得發黑的皮毛。
手握長槍,修戰騎之道,卻能将雍容優雅彰顯的如此渾然天成,恐怕,這紅袍男子便是谷璃知之多年,卻一直無緣一見,已經入魔的森羅殿下。
封卿羽身背長劍,對那名男子單膝跪地。紅衣男子微微點頭之後,封卿羽方從地上起身。
森羅的視線往城外撇了一眼,繼而顯得極爲輕蔑的一笑。
森羅并未在封卿羽面前多做停留,大跨步的從封卿羽面前,踏步到了與劍閣古城正面相對的城牆之上。
而後,森羅将血紅的披風往身後一甩,手中長槍遙指劍閣古城所在,未發一語,那蔑視之意卻表達的準确而犀利。
不知爲何,谷璃覺得這隔空一指,并非針對所有人,而是僅僅針對劍閣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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