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太子



在茫茫的大海上一隻船隊正在行進着,他們就是最近威鎮三國的海盜船隊,不過現在的他們已經不是海盜了,因爲他們正在回家。

在船艙裏有二十多個日本人,爲首的是作爲幕府使節的細川賴之,現在的他正在對随員進行最後的警告,擅長權謀的他清楚知道任何一個小節的破壞力。

除了日本人之外還有另外一群使節,他們是琉求的使臣。中山王察度的王叔正在思考自己外交辭令,因爲這一次出使和以往簡單進貢不同,他必須得到明皇出口兵甲的許可,可是誰都知道這個問題的難度。

而此時,船隊的兩個主人去站在船頭,久别重逢的他們已經在這裏站了很久。

“終于回家了!”凱達的聲音很感慨,他已經決定把西行的生意交給馬汗,而他自己隻跑東方航線,畢竟現在的他是個有妻子的人啦。

“是啊——,終于要回家了!”明月的聲音也很感慨,大半年中幾次死裏逃生讓他分外覺得家的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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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府大明宮城這座宮殿可能是中國所有統一大王朝中最簡樸的皇宮了,雖然該有的建築的一個不少,而且在建築中填湖花費同樣巨大,但站在這個本應是最奢華的地方卻感覺不到太多的奢華也沒有時間讓那些有資格走進這裏的人好好欣賞。在這座宮殿中雖然也有雕梁畫棟,也有金碧輝煌,但這裏凝結的更多的是一種氣勢,一種樸素的、凝重的、恢弘的氣勢。(注)

奉天殿是這座宮殿的心髒也是這裏最華美的建築了,它上蓋琉璃金瓦,雙檐重脊,雕梁畫棟,朱漆描金雕花的門窗,在陽光下發出熠熠光芒。奉天殿是皇帝處理政務的場所,雖然建國已經有四年了,可是大明朝的君臣依然沒有懈怠,在奉天殿中除了早朝之外還有午朝、晚朝,一個新生王朝的忙碌和朝氣在這裏顯露無疑。

在奉天殿左邊靠近文華殿的地方還有一座殿堂,它比起奉天殿來就樸實了許多也清淨了許多,這就是大明懿文太子朱标的讀書場所——大本堂。

“師傅,都讀了那麽久了,就不要讀書了吧!你給我說說今天的早朝有什麽新鮮事好不好?”

問這句話的就是當今太子朱标,他現在才隻有十八歲。老實說朱标長的并不是太英俊也不是很強壯,在他身上顯示出來的并不是那種勇猛果敢的氣質,用他父親的話來說就是寬仁敦厚,當然年輕人的品性也免不了有點。

“好吧,其實現在都在說北防的事,自從魏國公上表之後朝中爲此争論不休。”宋濂說道。

“這事我也知道,也就是争再打急還是緩而已,說說有什麽喜事嗎?”朱标道。

宋濂撩了聊胡子說道:“喜事到也不少,首先是宋國公(馮勝)克甘肅,追敗元兵于瓜、沙州,吳良平靖州蠻,然後是曹國公(李文忠)敗元兵于阿魯渾河……”

“這些我也知道,父皇都跟我說過了,師傅你真當我是在玩啊!”朱标說道:“隻是讀了那麽久的書想換換腦子而已嘛。”

“太子身爲國之儲君,當以國事爲重,其可荒于嬉戲。”宋濂正起臉色教訓道。

“師傅說的是,不過誠意伯(劉基)亦言道‘嬉不掩德不爲恥’,我也沒有忘記父皇和師傅的教訓啊!”太子畢竟還隻是個年輕人,在他身上同樣也有人的天性。

“好吧,我跟你說吧。”宋濂對于面前這個皇子學生其實是相當滿意的,所以他也沒有拒絕朱标的要求說道:“今天有個人被打屁股了。”

朱标臉上浮現出了笑容,他可實在是太清楚老爸的習慣了,大明皇帝朱元璋就好打屁股。在朱标小時候朱元璋又忙又經常沒有和家人在一起,每當回來聽說他有什麽毛病也不多說直接把他的褲子脫了就開揍,而他這個太子小時候挨的屁股可實在是不少。

“是誰挨揍了?有沒有扒褲子啊?”朱标問道。

“是鎮海衛的千戶,你還記得半年前的松江府倭寇入城的事嗎?”

“當然記得,這麽大的事怎麽會忘了呢!”朱标說道。“那些倭寇膽子在京師旁邊攻略州府,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什麽時候咱們的大軍殺上倭島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對,就是這事。倭寇進襲松江的時候鎮海衛居然隻有五百兵在衛所,連哪個挨打的辜千戶都不在,所以皇上把松江知府和他全叫到京城查辦,後來胡丞相上表力保松江知府李賢,曆數其功,結果皇上把他罰俸一年又賞銀五百兩,聽說還有升他官的意思,不過好象因爲個叫什麽明月的人的原因還隻是讓他回松江當知府。”

“他究竟有什麽功勞啊!倭寇劫了他的州府他居然賞的比罰的還多?”

“他可是太師李善長李大人的弟子,當年濠州起兵不久就跟随皇上南征北戰,就是那時他拜韓國公爲師的,太師舉其才曆任多處知府,我大明建國之後他派治松江膏腴。”

“原來是跟随父皇的老人,不過就算是老人父皇也應該不會這麽輕松放過的啊?”朱标很疑惑,因爲他父親曾經多次對他說過開國功臣峙功而驕而被重懲的例子。

“不是這個原因,是因爲這個李賢居然帶領衙役府丁把倭寇幾乎全殲了,斬首四百七十餘。”

“這麽厲害,不愧是跟着父皇打過仗的,咱們濠州人就是不一樣。”

“據胡大人上表共曆數三大功,前面隻是其中兩個,最後一個才叫厲害呢!”

“師傅,您快說啊!别老是掉我的胃口啊。”朱标有點急了。

“太子殿下,你可知道我朝歲入是多少啊?”

“這我當然知道啦!連這都不知道我還是什麽太子,我直接當傻子算了。”朱标說道。“去年我朝歲入折銀一千八百萬兩,其中銀稅是四百六十萬兩,當然還有地方截留的部分還沒有統上來,估計也有百萬兩左右吧,這有什麽問題嗎?”

“那你知不知道去年單單是松江一府上繳的銀兩就達到四十萬兩,幾乎占了我大明總入的一成。”

“會不會是假的,要不是他在橫征暴斂?”

朱标吓了一大跳,大明四百餘州可沒聽說過這麽厲害的,一個州當四十個州。

“當然不是假的,有戶部爲證,其實也就是去年而已,前兩年松江也就十多二十萬兩而已,不過這已經是我大明的一等上府了。”宋濂說道。

“那怎麽會一下子變的這麽厲害,莫非挖出了張士誠的國庫?”朱标根據流傳的傳言猜測道。

“據說這個李賢在過去兩年興織造、促商賈,現在松江已經是我朝最大的織造之地,連老臣身的衣服布料都是出自松江府。而且他還得商賈之助開設票号,在應天府也有他們的分号,現在很多人出門都不帶多少褡裢了,揣張銀票就上路,也不怕匪寇,到了地方要用銀錢了直接就到票号取就是了。”

“難怪呢,這樣一個人才殺了太可惜了,不過哪個辜千戶總該被砍頭啊,他身系保土衛民之責,倭寇來襲卻不在職守其罪當斬。”朱标說道。“看來我大明必須早日平定,老百姓連上路都不安全。”

“這又是那個李賢了,他居然請求同死。”

“爲什麽?他又沒罪,就算有罪也不該算到他頭上啊?”朱标奇怪的問道。“何況倭寇不是他擊退的嗎?他立了那麽大的功,一個知府把千戶的活都幹了。”

“哪個李知府說啊,是他請求辜千戶出兵的,因爲開始票号的關系所以上百萬兩的銀子要運到各地的分号,這麽大的數根本沒有哪個镖局子接得了,所以他就請求辜千戶帶兵護送,開始他們也隻是想就這麽一下,結果就這麽半個月倭寇正好就來了,所以說哪個辜千戶也挺倒黴的。”

“就是,他也不是爲了自己,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脫不了罪,隻不過可以從輕發落而已。”朱标說道。

“是啊,皇上肯定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今天把那個辜千戶從牢裏提了出來,在午門前面打了五十仗,不過太子你可能就要失望了,因爲沒有脫他的褲子。”

“五十仗,那還不把他給打死了,剛從牢裏出來還有什麽身子骨啊,這豈不是和殺了他差不多?“朱标說道。

“你放心吧,他畢竟是個武将,那五十仗他還受得起,不過換成老臣可能真會要了我這條老命。”宋濂笑道。“不過,他回去肯定要趴上幾個月罷了。”

“行了,你别跟我老說什麽辜千戶了,你再跟我說說那個李賢李知府是怎麽幹的,要是我大明各個知府都有他那本事我大明豈不是真就國富民強了。”

太子朱标對李賢産生了濃厚的興趣,自從五年前他被封爲太子之後他就知道了自己一生的責任。

“好,好,你别急嘛,坐下來好好聽我說。”宋濂其實對于李賢還是挺欣賞的,他最讨厭那些不顧現實妄談聖賢的腐儒了,而見過幾次的李賢讓他印象非常深刻。“其實我也隻是聽說而已,不過哪個李賢應該不會騙我,所以應該沒有太大的出入吧。”

“是李賢跟你說的?”

“是,不過你别打斷我啊!”

“那得從前年說起,有一異人至松江府衙,自言是西方歸國之漢人,請許松江設商行……”

“異人?”

“此人自言姓秦,名明月,無字,據李賢所言他有友是西方某國将軍,有海船隊,所以販我中華絲茶至西方,又販我中華所無之物到大明,獲利甚劇,而且除了在松江有商行之外,杭州、福州等地皆有商行。他不僅僅在松江松江開明月商行,又設織造行,銀号之議既出自此人,去年單單是他就交了松江府三分之一的稅,而且我還聽說他和松江府的其他商人設松江織造場,李賢就是帶着這些織造場的工人和他的衙役擊退了倭寇。”

“那麽這個秦明月呢?他在倭寇來的時候在幹什麽?”

“他當時正和松江府的商人們聚在他的商行,後倭寇來襲時就是他勇斬倭酋……”

“那他現在在那裏?還在松江嗎?”

“不在了,據說和他在他的朋友出海去了,…………

“秦明月——,西方歸國的秦明月——”

************************************************************************

天已經黑了,在宮女過來掌燈的時候宋濂已經離開了大本堂,而太子朱标手裏拿着本大明律法卻沒有盯着書本,他在自言自語。

“你在幹什麽?爲什麽不去和母後吃飯啊?”一個黃袍人站在了太子朱标的面前。“連看書都不認真,你在發什麽傻啊?”

“啊——,父皇!”

********************

“兒臣朱标恭迎父皇。”

太子朱标看着自己父親趕緊跪下問安。

“免了,免了”朱元璋揮了揮大手,然後坐了下來說道:“我們父子倆兒就不要太過拘禮了,家事不比國事,也别把家裏弄得跟朝堂一樣了。”

“可是宋夫子曾言‘君臣之禮不可廢’,兒臣當先守臣禮爲天下表率,不敢逾矩。”朱标又拜了一拜成禮之後才站了起來。

“皇兒既然說到禮,你師傅還跟你說了什麽嗎?”朱元璋道。

“師傅曾言今天下大定,禮儀風俗不可不正。昔日戰亂良人被迫爲奴,老弱若驺狗,禮教淪喪,鄉間多亂寇,逞勇力、少廉恥,我大明天下初定,爲君者當崇孔孟、興禮法、舉孝廉,尊孔孟之道制天下之序。”

朱标就以早晨宋濂說的話回答,可是卻發現朱元璋的臉色卻并好。

“宋濂說的也不錯,這是爲政之道,可是這樣爲君還是不夠的。”朱元璋道。“他是不會跟你說爲君之道的。”

“父皇——,這難道還不是爲君之道嗎?”朱标奇道。

“這也是爲君之道,但這還遠遠不夠,仁義道德當爲天下之規矩,但卻不能爲君之規矩啊!”朱元璋語重心長的說着,看來他的心情并不好。“爲君者當行變通之道,施仁政亦應明詭謀,朱标你還太小啊!”

“父皇此言何解?”年輕的太子說道。

“何解?唉——”朱元璋長歎一聲說道:“爲君者爲一國之主,千頭萬續由你一人而決,宣仁義則易失之寡斷,重仁義則易傷于小人。”

朱标拿起幾上的茶盅放到朱元璋的面前,眼睛卻疑惑的望着自己的父親,看來他還不是很明白。

“好吧,我們就不吊什麽書包了,那些孔孟之道說的當然好,但我們先把它們放在一邊,今天我就好好跟你說說爲君之道。”朱元璋拿起面前的茶盅飲了一口說道。“你坐過來吧。”

“謹聽父皇教誨。”朱标一邊說着一邊坐在了書桌前。

“古今君王無數,可是有幾個稱得上是明君呢?”朱元璋問自己的兒子,但沒有等朱标回答就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最多再加上漢高祖劉邦、隋文帝楊堅,這些明君有哪一個是謹尊仁義之道的?”

“這……”

“始皇殺弟鎖母,太宗殺兄誅弟,至于宋太祖的什麽‘黃袍加身’純屬笑話,這些名君個個是心狠手辣之輩,即使是爲父若謹守仁義又何來今日!”

當說到這裏一種威嚴在朱元璋的臉上浮現,炯炯目光讓朱标不敢對視,此時的朱标深深感到群臣懼于上朝是事出有因,朱标早就聽說有臣子上朝先寫遺書的傳聞。

朱元璋停頓了一下,他對自己的太子是即滿意又失望,滿意是他的敦厚,失望的是面前的兒子居然沒有與自己對視的勇氣。

“你沒有什麽話要說嗎?”朱元璋的語聲中有深深的憂慮。

朱标擡起頭看了看自己的父親沉默了一下終于鼓起勇氣說道:“可是,父皇之意是開天下當以威,但兒臣以爲治天下當以之寬仁,兒臣自不敢與父皇雄才大略相比,但求行文景之道而已。”

“哎——。”

在一聲歎息中朱元璋更加失望了,看着面前這個拘謹守禮的太子一種無力感湧了上來,他對自己創下的江山有一種深深的擔憂,無論是塞外的蒙元還是滿朝久經亂世的文武都不是一個文弱的皇帝可以駕禦的。

“亂世之君當以威,治世之君亦當以威啊!”終于朱元璋又說話了,他決定再對自己的繼承人敲打一下。“君王無威又如何駕禦群臣,君王無威又如何号令天下,你說想當文景,可是你怎麽知道文景禦下就不以威呢?”

“兒臣以爲号令天下當以法,有法可依,違法必行,天下自當有序。”朱标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朱元璋猛的站了起來,眼睛盯着自己的兒子,讓察覺不對擡起頭的朱标心裏一陣發悸。

“何謂法!強人所立規矩既爲法。”朱元璋的聲音驟然變得巨大起來。“你若無威何以行你之法!你若無威何人理你之法!你若無威自有強人行他之法,那時,你是什麽?你還是皇帝嗎?難道你想當李後主嗎?”

“父皇……”

朱标大赫,趕緊從凳子上下來跪伏于地,現在的他真的很怕自己的父親,連他的身子都在顫抖。

“你幹嗎?欺負我兒子嗎?”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這是朱标的母親馬皇後的聲音。

“你怎麽來了?”朱元璋看着從門口走進來的妻子問道。

“我來看看我兒子怎麽沒有到我那裏陪我吃飯,怎麽?不行嗎?”馬皇後走到兒子身邊扶起朱标然後說道。“兒子才多大,他又不是你,才十八歲的兒子怎麽和你這個四十多歲的老油條相比,他有不象你打了那麽多仗。”

護犢的母親拉着兒子坐下,又盯着朱元璋說道:“兒子現在是太子,有你這個皇帝老子在誰敢算計他,他能有那麽多花花腸子嘛!現在我兒子知書明禮的,比你當初強多了,你十八歲的時候還在當小和尚到處要飯呢!”

聽到老婆的話朱元璋的樣子就象生吞了一個大鴨蛋似的,現在整個大明朝敢這樣跟他說話的可能就隻有面前這個女人了,可偏偏他這個皇帝對這個女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怎麽?沒話說了吧!真是的,你以爲你這個皇帝當得很好啊!你老家鳳陽怎麽還哪個樣!”馬皇後還沒放過自己丈夫,又損了兩句才拉着兒子說道:“皇兒啊,沒事兒的,其實老頭子說的也對,我在外面聽了好久了,你老子也是爲了你好,做人要長個心眼兒,否則你給人賣了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

旁邊的老頭子(朱元璋:我才四十五歲!我不是老頭子!)聽到後面的話才稍稍緩過了氣補上了兩句:“最好要讓他們怕你,讓所有人都不敢算計你才好……”

“别全聽他的,他說的聽一半就夠了,一半人喜歡你,另一半怕你那是最好的,所有人都怕你那你活着還有啥意思啊!”馬皇後打斷朱元璋的話然後又開始掀某皇帝的老底:“在他十八歲的時候啊,可沒人怕他,都是他怕别人,偷雞摸狗被人追得到處亂跑的就是他啦!”

“怎麽?偷雞摸狗又怎麽啦?至少我可以養活自己,不象……”尴尬的皇帝想申辯一下可是越說越不大對,最後自己閉上了嘴巴。

朱元璋望着正在說話的母子倆兒沉默了一下,最後終于又說話了:“老婆,其實你說的也對,我們這兒子老是在宮裏也不是個事兒,吃一塹長一智,沒見過世面,沒經曆過世間冷暖怎麽會明白我們這個理兒,古往今來長在深宮裏的皇帝十個有八個是敗家子。”

“你的意思是……?”母子倆都擡起了頭看着朱元璋。

“其實也沒什麽,我剛剛有了個想法,讓我們的兒子出去走走,就當是了解民情,也讓他看看我大明官吏有沒有什麽問題,你看行不?”朱元璋說道。

“這到也對,咱們兒子雖說不是從小在皇宮裏張大,不過也在京師呆了夠久了,讓他出去看看看看也好。不過,現在世道還不太平,會不會出什麽事兒啊?皇兒你以爲呢?”馬皇後有點擔心的說道。

“父皇、母後,兒臣早想外出遊曆一翻,古人曾雲‘行萬裏路勝讀萬卷書’,兒臣也想看看父皇治下的太平盛事。”朱标說道。

“那你想沒想去那裏啊?”馬皇後說道。“可得多帶點人。”

“兒臣早以想過,當先至鳳陽祖陵拜祭列祖列宗,然後我想到松江府去看看。”朱标說道。“聽師傅說現在的松江府已成我朝第一膏腴,我想去看看哪個李賢究竟有什麽本事。”

“好,就這麽辦了。今日早朝,朕剛剛下旨着指揮使于顯爲總兵官,至東海備倭,你就跟着他一起去吧,至于鳳陽老家你就暫時不用去了,等明年開春我們全家一起回去祭祖。”朱元璋又說道:“你也給父皇看一下,那些地方州府有沒有貪贓枉法,不過也不要自以爲太子就可以在外胡作非爲,真有那樣的事,我要你好看。”

“兒臣不敢。”朱标又拜了下去。“多謝父皇。”

“你看咱們兒子多知書達禮,你還不知足啊你!”馬皇後在旁邊爲兒子說着好話。

“是啊!要不怎麽立他爲太子呢。”

其實朱元璋還是非常喜歡自己這個太子的,畢竟朱标真的的是個性敦厚,從不以太子爲驕,不嗜奢華,也關心國事,可是惟獨缺少了一個君主的狠和辣。

注:1310~1381)明初散文家,字景溪,号潛溪,浙江金華人。朱元璋稱帝後,任命他爲文學顧問、江南儒學提舉,授太子經。宋濂親自經曆了元末動蕩不安的社會現實,故他的文章具有較強的現實意義,往往在生動的描述中包含着寓意深刻的哲理,具有較強的思想性,明太祖朱元璋推其爲“開國文臣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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