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揚跟在許芸身後穿過了七街八巷,轉過了十彎九抹,終于到了一家很老式的小旅館——桃嶺旅館,桃嶺是新江縣城北面的一個轄鄉,店主應該是是那裏人吧。
不知什麽時候,許芸已經戴上了墨鏡。老闆娘是很矮的胖女人,見到許芸來了咧開嘴笑了笑:“喲,回來了呀,還帶這麽小帥哥回來啊。”
許芸沒理會她,一臉傲慢直接帶着葉揚進裏面,老闆娘有點不高興了,兀自嘟哝說:“叼什麽啊,不就漂亮點、年輕點、有錢點嘛,有啥好拽的。”
許芸的房間并不大,也不豪華,一來九四年新江縣本來就沒什麽豪華的賓館,二來許芸畢竟是個騙子,有豪華賓館她也不敢去住,那裏的身份驗證肯定比這裏正規得多。不過這裏還很幹淨舒适的,也沒給美女丢面子。
葉揚一進門就躺在了許芸的床上,鼻子湊到被子上深深的嗅着:“好香啊,這被子是新的,姐姐加了不少錢吧。”
“就你聰明!”許芸的口氣證明了葉揚的推斷,“起來起來,誰允許你躺上去的,小屁孩子髒死了!”
“噢。”葉揚乖乖的起身,又聞了聞自己的衣袖,一副陶醉的樣子,好像真的沾上了什麽香氣似的。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爲什麽你知道這麽多事情了吧!”
“姐姐你怎麽一點也不懂待客之道啊,起碼也得弄點飲料吧,比如毒牛奶什麽的。”
“牛奶沒有,果汁要不要?”許芸抓狂的從一個提袋裏找出一瓶橙汁,當然,不是鮮橙多。
“湊合着喝吧……過期了沒?别拿過期的飲料糊弄小孩哦。”葉揚一副欠扁的樣子,接過橙汁,毫不客氣的就擰開大喝起來。
“喝也喝了,貧也貧了,可以說了吧。”許芸強忍着心中的怒火,“溫柔”的說。
葉揚抹了抹滿是乳黃色液體的嘴,微一皺眉說:“這樣吧,姐姐不是說要教我賭術麽,那一起來吧,你一邊教我一邊說,這樣也省時間,不過既然賭了,就得按規矩來,如果我輸一局,就回答你一個問題,如果我僥幸……”
“不用如果了,你一局也赢不了!”許芸打斷說,哼哼,姐姐我可是在大場子裏賭過的,如果讓你這個小屁孩赢了,那姐姐以後怎麽在賭界混呢。
“我赢不了那是另外一回事,但規則還是得先說好,否則等會兒我輸了,我可以抱怨不公平可以賴賬的。”葉揚不急不慢說,他的沉着讓許芸心裏微微發虛。
“好,如果你赢了,每一局我獎你一百塊錢。”
“首先我要糾正一下,如果我赢了,我得一百塊錢是我赢的,不是你獎的,其次我還想說,姐姐,我不要錢,如果我要錢的話,剛剛用那裏……那裏頂着你的時候,就可以全部拿走了。”說到“那裏”時,葉揚羞羞的低下了頭……
“滾,少跟姐姐耍流氓,估計毛還沒長齊呢,那裏哪有那麽……”
葉揚看見許芸窘迫的樣子,咧開嘴純潔的笑了起來。心說你還不算太傻嘛。
“别浪費姐姐時間了,你要什麽盡管說!”他的笑讓許芸極度不耐煩起來。
“姐姐記性可真是差哩,我要什麽我不是早說了麽?”
“你什麽時候說過什麽了?”
“剛剛在那片無人的廢墟裏啊,我不是說過我要……你麽?——我要姐姐這個人。”葉揚又一次羞羞的低下了頭。
許芸怒不可遏的吼了起來:“滾,你這個小流氓,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你怕輸?”
“我根本就不會輸。”許芸鼻子裏哼了一聲。
“那爲什麽不敢賭?”
“好小子啊,還知道使用激将法啊,……好吧,姐姐今天還就故意上一回當,我就不信我能輸!”
等你就是你這句話,夜郎自大的女人真是很有意思呢。
葉揚笑笑說:“那就開始吧,教我什麽呢,随便姐姐選。”這話意思就是:賭什麽随便你,我都不怕!
“詐金花,這個最快。”姐姐可沒時間跟你慢慢玩。
其實她選擇詐金花是因爲她最擅長的就是這個,畢竟是拿了自己本人做賭注的,還是保險點好。
葉揚心裏笑說,許芸啊許芸,别人不知道你最擅長的就是詐金花偷牌我還不知道麽?前世你偷牌被抓的時候,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那美麗的小指頭恐怕早就跟你道别了吧!
不過他的臉上并無一點嬉笑之色,一本正經的問:“這個怎麽玩?”
于是許芸便開始很厭其煩給他介紹了詐金花的規則,葉揚聽得是連連點頭。
最後葉揚一拍大腿頓悟說:“懂了懂了,姐姐可以開始教我了,有撲克牌沒有?”他這是明知故問,笑話,一代狂熱美女賭徒許芸身上會沒有撲克?!她恨不得還随身攜帶一副麻将呢。
“當然有了。”許芸不屑的說,從女包裏掏出了兩副撲克,又放回去了一副,乖乖,果然是随身攜帶啊,還兩副呢,随時準備跟人打拖拉機呢!
“姐姐真可愛,一見到撲克牌就兩眼放光。”葉揚意味深長的笑着說。
“去,别寒碜姐姐。”許芸橫了葉揚一眼,美目裏多了一絲哀傷,她也知道自己遲早要毀在賭博上,可是她沒有辦法,賭博跟吸毒是一樣的,有瘾。隻要一看見有人在賭,她就手癢癢。她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沒救了,就算不會因爲詐騙被抓進監獄,也會因爲欠賭債被人砍死砍傷,那些人可從來不知道憐香惜玉的。
她熟練的洗着牌,看似手法很普通,可是葉揚知道黑桃A一直在最下邊,從來被洗動過,這算是最簡單的出千方式了,留一張大牌救急用,等到最關鍵的時候派給自己。葉揚還知道她不隻這麽點本事,她最厲害的是偷牌。
洗好牌之後,許芸把牌擱到了桌面上,冰玉一般的美手按于其上,盯着葉揚說:“規則都懂了吧,等下輸了别耍賴不認賬!”
“放心吧姐姐。”
許芸摞起牌讓葉揚切,葉揚随意的切了一小部分,許芸便開始給兩人派牌,一人派三張,可是葉揚很容易就看出來,許芸後兩次都給自己派了兩張牌!
葉揚不禁失笑,她居然使用這麽拙劣的出千方式……雖然她的手法很靈巧很娴熟,但内行人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或許隻能騙騙小孩老頭老太吧!其實想想很正常,前世自己遇見她是她已經不是這個年紀了,要成熟得多,賭技必然也比現在精湛得多。
葉揚這一下讓許芸一陣心虛,嘴裏卻罵說:“笑什麽笑,有問題嗎?”他應該不能看出來吧,自己這一手可是苦練半年了啊,連三叔都被自己騙到過,他一個小屁孩子怎麽可能看得出來!
“沒,我一想到姐姐等下要把自己輸掉了,我就忍不住想笑!”葉揚并不想立即揭穿她,那樣就不好玩了。
許芸心裏松了口氣,卻給了葉揚一個爆栗子,瞪了他一眼:“别亂想,快看牌!”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五張牌,分别是紅心K、紅心J、黑桃8、梅花7和紅心3,明顯三張紅心要留下來,所以她裝作不讓葉揚偷看她的牌,用左手遮住拿牌的右手,手腕微微一抖,兩張不用的牌就悄然流進的她的袖口裏。她的手法很巧妙很自然,至少一般的小孩老頭老太絕對看不出來。
可惜葉揚不是一般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