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看了下葉揚手指,心裏算計了一陣,才小心的問:“五百?”心裏卻說,如果真是五百的話,那可不太值得。
葉揚搖頭笑了笑,沒說話,但眼睛在說“接着猜”。
“五千?”秦怡眼神裏有些震驚了,不論這詞是不是值得這個價錢,僅憑一個高中生能拿出五千塊錢也是很震驚的了。
葉揚竟還是搖頭,笑說:“再猜。”
秦怡疑惑了,拿眼睛掃了葉揚一眼,忽然好笑說:“你不會說五十塊錢吧?”她這麽一說,還真有可能,畢竟五十塊錢對那時候一般的高中生來說還是不少的,很多一個星期生活費還沒這麽多呢。而一首歌詞不過短短一兩百字,這樣看起來好像真挺劃算的。難道真的是自己太高看眼前這個男生,他真打算用五十塊錢“買斷”自己寫的歌詞麽?
笑話,如果真是那樣,那實在是對她一種侮辱!
葉揚聽她說“五十塊”之後咧嘴笑了出來,然後正色說:“我說的是……”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秦怡和金靈表情之後接着說:“五萬。”他說得很淡然,仿佛在說“五十”一樣。
金靈大驚說:“葉揚,你說什麽呢,我可沒錢!——你也沒錢!”葉揚的家境她雖然不清楚,不過從他平時的穿着爺爺的小賣部來看,絕對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之家,那個小賣部連冰櫃都沒有,肯定是因爲成本不夠,否則絕不會放棄利潤很大的冷飲的。
她不知道葉揚爲什麽突然這麽沒事找事。明明人家答應了他們填詞,那意思肯定是免費的,他卻硬要給人家錢,還莫名其妙地說什麽買斷買斷的,要買就買吧,就幾百塊可以了,這點錢自己還是拿得出來,可他倒好,居然一直給别人擡價。開口就要給人家五萬……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金靈忽然一驚:“他不是偷偷和秦怡合計好了來訛詐我吧!”不過一想不對,這事決定權還在自己這裏。自己又不是傻子,憑什麽答應花五萬塊買一首歌詞?!再說自己也沒那麽多錢,雖然母親和外公給的零花錢不少,但她花得也夠厲害,從來沒有存錢的習慣,所以現在她能拿出一千塊錢就不錯了。
秦怡也驚詫不已。不過很快就不滿的說:“沒事别拿我開涮。”她可不信眼前這個穿着很普通男生真能拿出幾萬塊錢來。雖然他一邊的女孩子雖然一眼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可是還不至于是那種能拿出上萬塊錢的樣子,而且挺她地口氣,她就算有,也絕不會同意。所以現在看來,絕對是這個無聊的高一男生胡吹亂侃,真是好笑。
像這種喜歡在女生面前擺闊地男生倒也不少,大多還都省錢買了一堆名牌的衣服穿在身上,這樣顯得比較像。而眼前這位顯然不夠專業。一個窮小子不化妝不換衣服一副寒酸相就跑出來冒充貴公子……
葉揚并沒有因爲她的懷疑而愠怒,還是淡然笑說:“我知道你或許會不信——好吧,先不管你信不信,我把我想法說一遍,我的想法不隻是想買斷這一首詞,而是買斷你這個人……呵呵。我沒别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以後如果金靈寫出了所有曲子,隻要她願意,你都得無條件答應給她填詞,而且必須得讓她滿意,嗯。這樣一算。五萬塊錢就實在太少了,你别急。這五萬隻是第一首曲子時一次性付給地,以後每寫完一首曲子都會另付,如果寫得好或者配上那首曲子之後大受歡迎的話,還會有獎金和提成,這是你的權利和待遇,而你的義務是,必需按我們的要求寫好每一篇歌詞,我看過你寫的幾首現代詩,感覺還不錯。”
其實真正打動他的是她給《吻别》重新填的一篇詞。昨天他扮成了才女的仰慕者,找到了秦怡她班上地一個女生,羞澀向她索要才女的大作,結果她見他這麽純潔這麽老實,以爲他太害羞不敢找秦怡本人要才這樣的,于是就賞給了他一篇秦怡以前填過的歌詞給他,正是當時紅遍全亞洲的《吻别》。
葉揚拜讀之後,隻有一個感覺——驚豔無比,唯美卻不似她的詩歌那樣晦澀難懂,通俗卻不如一般口水歌詞那樣惡俗。
他當時就下定決心了。
葉揚繼續說着:“還有,我想說地最重要的一點,也就是我先前說的,我們是完全買斷,包括你的名字,我知道這很難讓人接受,畢竟自己的作品被寫上别人的名字,看到會很難受地,這些我都能體會到。但我想說地是,如果你不簽約,很可能你作品永遠隻能流傳于同學之間,不能爲你帶來任何一樣東西,無論是名還是利。是的,你很有才華,但這世上懷才不遇,最後失去靈性泯然衆人地人多的是。現在你有機會能拿到利,卻拿不到名,這是一種取舍吧,隻是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做這個取舍……
最後,我們還有一項承諾,如果金靈憑借這些詞曲出名的話,到時候一定會讓你以本名爲她寫詞,到時候名也會有的,或許比你自己找到的道路距離目标更近!”
秦怡一直驚呆的看着他,這個發型老土的高一男生說的話遠遠超出他這個年齡,就像是一個巧言令色的商人,然而她卻找不出他話裏你的錯誤之處。如果他真是一個胡吹亂侃的男生,那麽無疑他吹得很真實很像真的……金靈更是被葉揚弄得稀裏糊塗,不知道一向老實的同桌怎麽突然說出這樣奇怪的道理來,而且他一直在說“我們”,可是她根本一無所知!她一直朝他使眼色,用腳在桌子暗暗踢他,可他根本不理會她!
秦怡沉默了許久,才說:“你再怎麽說也沒用,除非你真一次性付給我五萬塊,否則我不是會信你的。”這可能是她生命裏一次重要的抉擇了,自然不能馬虎,再說如果這小子真是亂吹的,那自己真上當了答應了,以後不是被人笑死了。
“噢……這個,錢不是我付啊。”葉揚無辜的說。
“我說過了,我也沒錢。”金靈急說。
葉揚轉臉對她說:“我又沒說讓你付……”
“那誰付?”兩個女生一齊驚問。
“我表姐啦,我剛剛一直說我們啊,其實不是我們,就是她一個人——我就是給她帶個話,她最近生意很忙……這話都是她教我說的,嘿嘿。我都是硬背下來的,還不大明白什麽意思呢,不過我知道學姐你可真發财了啊,五萬塊錢呀,可以買一萬本筆記本啊。”葉揚不好意思的憨笑着,看着秦怡的眼神似是很羨慕。
金靈知道那種五塊錢的筆記本,紙張很好,很受學生歡迎,她自己就好幾本,可是葉揚似乎舍不得買。
“你表姐?”秦怡訝異問。
“你表姐是誰,她是做什麽的?她認識我們?”金靈也問。
“那個……好複雜呀,我一時也說不清啊。”
“不行,你一定得說清楚,不然别想走!”金靈霸道的說。秦怡雖然沒說話,不過眼裏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是這樣的,前天我在表姐那裏玩,嘴裏哼着金靈寫的那首歌,正好被我表姐聽見了,她問我這什麽歌挺好聽怎麽以前沒聽過,我自豪的說這是我同桌寫的歌!她先是不信,後來在我的說明下才信了,接着她就說想見見金靈,又聽說金靈找到了一個大才女寫詞,似乎有啥想法,于是就跟說讓我跟你們說這些,呀,終于完成任務了,好累啊,五百塊錢零花錢果然不是好賺的。”
“她是做什麽的?她要買我們的詞曲做什麽?”秦怡還是不信,警惕的問。
“我表姐啊,當然做生意的呀。”
“什麽生意?”
“我不太清楚,她好像什麽生意都做,有個飯店,有個工廠,還有貿易公司,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很會賺錢,什麽錢都賺,不過你們放心,她膽子比較小,應該不敢販賣人口的,嘿嘿……我聽她說,她好像認識了一個什麽經理公司的什麽經理人,專門發現明星的偵探……”
“星探!”金靈欣喜的驚呼,她頓時覺得葉揚實在太可愛了!又說:“不是經理公司!應該是經紀公司!那叫經紀人!一點常識都沒有!”
然而秦怡并沒有太多的喜悅,她似乎還是有一些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