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鐵氏山莊,戰鐵居所。
張濤和戰鐵翼并排而立,戰鐵高坐在一張黑玉磨制而成的椅子上。聽戰鐵翼講述完張濤在莽原内的曆練以及雲琪那段時,戰鐵也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
莽原異常風波,碧瀾宗也不過損失了五個弟子,其他有四個都是政閣弟子。而天殺門這邊,雲琪帶的三個鐵衛都被擊殺,她本人還把那枚象征意義更在實際作用之上的儲物戒指給弄沒了。戰鐵實在有太多理由高興,這個收了百年都不到的弟子,運氣似乎是好得讓人無奈。而張濤三個月就讓修爲有了長足的進步,更是讓戰鐵欣慰,爲當初自己的決定趕到慶幸。同樣的,天殺門這一次的行動,幾乎都是因爲戰鐵翼的存在而失敗。這一點,是最讓戰鐵高興的。盡心培養了數百年的兒子,果然是沒讓他失望。
“你這貪狼之名,老夫當日起得還真是英明之至啊。哈哈。”戰鐵一手托着那枚儲物戒指,一邊笑着,“說起來,你的修爲也已經足夠,過幾日爲師便擇個吉日賜姓于你。”
“父親,這枚戒指該如何處置?不管怎麽說,這是小狼的戰利品,我們不用上交戰閣吧?”戰鐵翼亦是挂着揶揄的笑容,卻沒忘了之前對張濤的承諾。
“這是當然,戰閣又豈是政閣那些不知廉恥的東西可比,小狼的戰利品,自是歸他所用。不過事關元廣宗和天殺門,老夫還需向其他閣老報備一下。若天殺門真不知好歹想來讨要此物,本宗自也不含糊他。”戰鐵微笑着點頭。兒子和弟子作出了這麽大的事,他也覺得臉上有光,就算跟其他閣老開口也絕對能挺直了腰闆。而到了他的層次,這樣一枚儲物戒指縱然珍貴,在他眼裏卻遠沒有一個潛力龐大的弟子重要。特别是如今,得知了婆羅戰主重傷天殺門主,他更是覺得應該用心培養張濤。說不定,數百年,這又是一個足以角逐戰帝之位的絕頂高手。
“這戒指上有七殺君布下的禁制,還請父親替小狼解除這禁制。”戰鐵翼再度開口。
戰鐵聞言不由悄悄看向張濤,卻“适時”看到他眼中露出的感激之色,心裏不由一松,笑着說道:“你們兩兄弟倒是手足情深,老夫深感寬慰。不過七殺君那老東西精于陣法禁制之道,老夫打算去找易老頭共同出手。所以,小狼你還要等幾日才行。”
“多謝師尊成全。”張濤連忙躬身說道。
戰鐵點點頭,卻又突然想起來一般,對着戰鐵翼說道:“這段時間安插在各地的細作你都重新整頓一下。戰玄羅氣勢洶洶,隻怕會在近期找上裂風宗報當年之仇。雖說這是他們的家務事,不過二十年後就是戰帝神宮開啓之日,我想那戰玄羅必然不會無動于衷。所以,這段時間,各地的消息都要及時傳回來,再不能像這次這樣,事隔經年都沒有消息傳來。”
“鐵翼明白!”戰鐵翼肅然點頭。
“小狼,你先下去吧。夕顔于月前出關,你不妨去看看她。”戰鐵看向肅立在一邊的張濤,輕聲開口。
張濤躬身行禮之後退了出去。戰鐵父子之間的有些秘密,顯然還不是他能參與的。
“父親,你這次是否也打算出手?”待到張濤完全退出去之後,戰鐵翼臉上的微笑斂去,卻多了分從容和随意,在一張椅子上坐下說道。
“我倒是想啊,可惜卻還不到時候。”戰鐵長歎一聲,說不出的無奈。“你那班不成器的哥哥,至今沒有一人能當大任,爲父縱使有心去争,卻怕萬一失手,家族沒有依靠。而你,如今欠缺的,還是修爲。”
戰鐵翼沉默了一下,又重重地擡起頭:“父親放心。錯過今次,下一次戰帝宮開啓之時,孩兒必當擔起這重責,讓您沒有後顧之憂。”
“戰司徒,戰北川,戰玄羅這次戰帝神功開啓,怕又是場龍争虎鬥。隻可惜,他們也未必能再等老夫兩百年吧。”戰鐵謂歎道。
若是戰鐵父子此刻的對話傳出去,隻怕不止是碧瀾宗,整個戰界都可能有不小的震動。戰鐵修爲跨入九品上,位居碧瀾宗戰閣閣老之位已經好幾百年。這數百年,戰鐵除了表現出對家族的十足翼護外,對外并不怎麽高調,也沒有像其他幾位閣老那般閉死關修煉以求突破。或許,也隻有少許幾人還記得,戰鐵當初也是碧瀾宗内閣寄予厚望的天才高手。更沒幾個人知道,如今的戰鐵,修爲早就到了接近引來天劫的地步。若非擔心自己在戰帝之争中有所損傷而導緻尚未完全壯大起來的家族被扼殺,他隻能安份地做一個閣老而沒有去嘗試穩定那戰界第一人的寶座。
“父親”戰鐵翼有些激動。戰鐵明顯是在給他争取時間,否則沒有足夠的修爲,他又如何去執掌這麽大的家族。或許,到了那個時候,自己一直在培植的力量也該有了規模,貪狼,也該有七八品的修爲了吧?
“放心吧,爲父會爲你安排好一切的。倒是有件事讓爲父意外,你爲何突然對貪狼如此上心?”戰鐵翼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兒子,一臉的慈祥。
“運氣!”戰鐵翼深吸了一口氣,“您說過,氣運一說雖然被許多高手嗤之以鼻,但卻并非無稽之談。以孩兒的修爲,在莽原搜索了近月依舊被那雲琪給遁走。而貪狼,不費吹灰之力之力就擒住了此女,這運氣好得着實讓人嫉妒。那雲琪在天殺界有萬乘魔女之名,豈是等閑,貪狼能逼得她如此,也絕非靈慧便能做到。若孩兒晚到一步,很可能他便已經出手擊殺那丫頭。而若我早到,他也可能隻得到那百寶囊而不會有後來之舉。這亦是運氣。況且,他修爲精進如此之快,或許将來真是第二個戰玄羅也難說。裂風宗妒才逼走了戰玄羅,但貪狼卻已經是我們的人,盡心培養,或許比那些旁支子弟更加可靠。”
“運氣!”戰鐵似乎是突然有所感悟,旋即頗爲欣喜地看着戰鐵翼,“你果真是長大了。聽你這麽一說,爲父也真有些信他的運氣了。”
“待父親把這戒指重新煉制一番給貪狼,他就算異日真有二心,也要考慮這戰界還有誰能庇護于他。”戰鐵翼再度說道。
戰鐵點點頭。這一點,他從戰鐵翼開口之時就已經想到。張濤對雲琪所做的那些若是傳出去,天殺門和地煞教隻怕會傾巢而出來對付他。讓他帶着那戒指,也等若是時刻提醒他戰鐵氏能庇護他,手裏卻也捏着足以讓他無處容身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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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霞院。這是夕顔跨入五品之後才獲得的新居所。在戰界,一切就是這麽現實,哪怕是戰鐵氏山莊内,沒有實力的後輩,也絕對得不到青睐。或許是因爲感受到張濤帶來的壓力,夕顔的修煉速度遠遠超過了長輩們的預期。
張濤帶着青猊找到夕霞院的時候,最先出來的,卻是夕顔的父親葛木。
再次看到這曾經一襲青衫的長輩,張濤卻看到了對方已經花白的鬓角和爬上額頭的皺紋。張濤還清楚記得,當年他未被戰鐵收錄門下時,葛木一襲青衫,滿頭烏發,看上去就如三十許人。而現在,他卻已經老态畢現。一甲子的時光,資質平平的葛木依舊沒有突破瓶頸跨入五品修爲。雖說戰界之人本就壽命較長,但若是最終無法突破,葛木也最多隻能再活個幾十年。
“小狼你來了。”對貪狼,葛木倒是出乎意料地熱情。随後,他就看到了張濤身後那壯碩的青猊,不由眼前一亮,“這是你的寵獸?五階中品的青猊吧?”
“七少爺安好。”張濤倒是沒有忘記行禮,對于葛木的過份熱情,他也有些不敢生受。
“真是的,對我還用如此?”葛木開懷笑了起來,目光卻越發的柔和,上下打量着張濤。
張濤沒由來地一陣心虛。他無比清楚葛木這眼神代表的意思,頓時有些招架不住,連忙說道:“夕顔呢?這是我在莽原收服的妖獸,本就是打算送給夕顔的。聽說夕顔已然晉身五品,正好是當作賀禮。”
“果真是送給我的?”院子裏突然閃出一條紫色身影,卻是徑直朝着張濤撞來。
依舊是如此風風火火。張濤臉上的笑容變得自然起來,擡手揮出一股柔和的力道把沖來的夕顔擋住。一見到夕顔,他的心情也頓時好了起來,那些勾心鬥角的雜亂心思瞬間就忘得一幹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