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馥滿懷着心思回到位于化龍澤中央的碧波潭邊,卻忽然發現自己平日所居的洞府外邊,一人正微笑着看着她。原本還頗覺得煩亂的青馥臉上馬上湧出了笑容,如一陣風般撲了過去,脆聲道:“九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是個外貌同樣幻化得很青年的妖靈,隻聽青馥的稱呼,便不能猜出他亦是一頭修爲強橫的青蛟。
“你出手修理那四個雜種時我便已經到了。”九哥笑着說道,也頗有些寵溺地看着青馥。
“那你爲何不現身?龍子駕臨,你難道不想當面見一下?”青馥微微有些不滿地說道。
“若想見,還愁沒有機會?”九哥笑了笑,臉色卻有些複雜,輕聲道,“那幾個雜種是越來越放肆了,你之前該把他們都格殺的。”
“九哥?”青馥卻感覺到了一絲一樣,不由怔怔地問道。
“龍子當面,你卻私做主張放了那幾個雜碎,當真是好大的膽子?”九哥臉上的笑容蓦地斂去。
青馥沒再說話,隻是看着這個曾經熟悉的九哥,不知道他爲什麽突然如此。
“這一次我提前回來,實是有大事發生。”九哥似乎也實在狠不下心苛責青馥,一臉慎重地說道,“萬靈原界有過萬九禦部族從接引通道跨界而來,已經開始了對人修的掃蕩。我亦是接到長輩通令,掃蕩這星系内的人修。”
“怎麽會突然開戰?”青馥不由呆了。妖靈和人修之間雖然矛盾不斷,但真正大規模的沖突卻已經超過十萬年沒有發生過。她更是沒想到萬靈原界内的九禦部族居然會不顧後果跨界而來屠殺人修。
“聽說是天界有前輩下來傳的令。”九哥臉上有幾分狂熱,但亦有幾分忐忑,“你想想吧,突然出了這麽大的事,而我們這裏又有龍子現身,你還敢自作主張。冒犯龍子,這是何等大罪。此事放在任何一族手裏,都不會如你這般。”
青馥地臉色頓時就有些發白。她平日裏對那幾個妖靈呼來喝去慣了。也聽慣了他們地奉承。在這裏也向來說一不二。之前出手懲戒了那四妖。之後責令他們禁足。她沒有細想之下也覺得已經足夠。此刻聽九哥一分析。她就發覺自己地舉動無疑有些僭越。
龍族以及他們地分支。這個龐大地體系裏。上下尊卑明顯。雖然青馥在這一界出生。根本沒有和龍族接觸過。卻也見過一些地位還在青蛟之上地異種蛟龍。自己這番作爲若是傳出去。隻怕真會被其他地九禦部族所不容。
看出了青馥臉上地害怕。九哥心裏也頗爲不忍。安慰道:“也不用太過擔心。龍子或是當真流落在這一界地。而且跟一個人修定下血契。此事隻怕大有周折。”
“我也覺得此事蹊跷。但龍子應該是和此人有血契在。九禦部族一邊跟人修開戰。一邊卻有龍子和人修締結血契。上界難道發生了什麽大變故不成?”青馥連忙附和道。
“發生變故是必然地。不過。龍子出現在這裏。對我們亦是個機會。”九哥眼中爆起精光。卻看着青馥一臉神秘地問道。“你看這龍子是何種神龍?”
“不正是五色天龍中地赤龍麽?”青馥幾乎想都不想就答道。
九哥卻搖頭道:“你莫非忘了赤龍現世,劫火焚天的說法?縱然是剛出生的赤龍。身上亦該有赤精之火。”
“那會是什麽?”青馥睜着眼睛看着九哥,一臉的好奇和神往。
“萬靈天界地龍族,大多便是五色天龍。但你别忘了,故老相傳中,天河才是龍族之源,傳說中我族祖神亦是在天河中居住。那裏才是太古龍族的集聚之地。若有什麽異種神龍,應該是出自那裏。”九哥緩緩說着,但眼中盡是狂熱的光芒,“不管如何,能夠見到龍子,是我等之幸。隻要龍子在此地一天,我等就要盡心護持它一天。若能交好龍子,對我青蛟一族說不定也有好處。想那墨蛟一族也因是黑龍一族近支而地位尊崇,他們能攀關系。我等爲何不能?”
“那我們不若去把龍子請回來?”青馥之前對小龍是隻有單純的狂熱和敬畏。但此刻聽九哥分析。卻終于開始明白龍族不單單是他們的信仰,亦可以給他們帶來改變。
“這倒也不必。龍子跟那人有血契。隻要此人不死,終有一日能跟着龍子飛升天阙甚至直達天河也難說。龍族身份尊貴無比,我們雖然要盡心護持,但龍子未必會領情。但我等亦可從那人身上入手。”曾經化形在人間遊曆過許多年的九哥對于人性倒是相當了解,也根本不是青馥能相比的。
“我們該怎麽做?”青馥顯然已經有些盲目。本就幾乎沒有閱曆,又從來沒人跟她勾心鬥角,對于這種算計,她自是如同白紙一般絲毫沒有沾過。
九哥似乎是想了想,随後一臉嚴肅地道:“你去貼身保護龍子,亦要護着那人。而且,這人若有什麽要求,你盡量替他辦到就是。聽說人修俱是貪心,你去的時候不妨帶點靈玉寶珠探探此人的性格。”
九哥沒有說出來的是,其實人類大多貪财好色爲了青蛟一族,他必須抓住任何機會。單純地青馥并不知道,自己這位一心讓青蛟一族擺脫九禦部族中墊底位置的九哥,已經将她當作一枚可能通過某種方式拉攏張濤甚至是龍子的籌碼。在人類世界混迹了許多年地他更是知道,也唯有青馥這樣單純的性子,才能赢得對方毫無保留的信任。
張濤坐在靈脈下的洞穴中,運轉合天功恢複功力。在他的旁邊,小龍吞吃了一顆五階妖丹後,正獨自在六根倒挂的石筍間飛來飛去,身軀蜿蜒盤旋,已經頗有神龍地風姿。
沉睡了這麽久,小龍已經完全将上一次吞吃的兩顆妖丹完全煉化。雖然它并沒有發生突破性的蛻變,但修爲卻實實在在地提升了不少。也正因爲如此,它和那顆龍寶的親和力又深厚了一層,這才能夠自行從龍寶空間内出來。當初紫暈把龍寶給張濤,倒不如說是給小龍預留的。
龍族的修煉過程亦是相當漫長,需要吸收的靈氣和紫霞更是個恐怖的巨量。但紫暈的龍寶卻可以讓小龍在很長一段時間内都不用擔心沒有能量來源。甚至,等到小家夥完全吸收這顆龍寶蘊含地能量時,或許實力就已經到了飛升萬靈天界地地步。
一天一夜後,張濤睜開了眼睛,卻看到小龍已經蜷縮在自己的雙膝間打盹,細小地鼻孔中微微能看到兩道紫氣吞吐。傳說中龍都愛睡覺,看來是一點不假。他小心地将小家夥收進了龍寶空間,随後轉身出了洞穴。
天狼宗已經存在,也是該有個像樣的山門。對修真宗派來說,山門的所在最關鍵的就是靈脈和靈氣的濃郁程度。這條靈脈很長,幾乎橫貫了這一整片的山脈底部。他若要将這條靈脈護起來,就勢必要将這萬山林立的大片山嶺都用大陣圍起來。不過,以他現在的修爲,要完成這個工作量,幾乎是不可能的。
安平星上那些一般的修真宗派,也最多占據幾座山峰,甚至連靈脈都沒有。但他們的護山大陣,卻往往一個套着一個,甚至經常能看到形成五行相生相克的麻煩大陣。但這些,卻都是一個宗派千百年來慢慢完成的,甚至可能是經過上萬年的完善和改進。
思慮了許久,張濤隻能退而求其次,暫時還是将部落和附近包括這通道在内的一些山都護起來再說。可即便如此,亦是個非常繁瑣的任務。
準備了近半天後,他終于選定了一個威力不俗的陣法,并着手開始煉制布置陣基所用的靈玉和其他東西。
真正的陣法高手,如果本身修爲亦夠強的話,根本不須這些東西。他們隻須将靈石安置在适合的位置,再輔以靈訣和禁制,便可形成陣法。
上古時期的修真者,禁制亦是一種攻擊和防禦的手段,而且是在争鬥中當場運用出來。用真元構築禁制,憑空打出,就有點類似于法術,但功效上卻遠比法術要有用得多。隻是後來法寶逐漸盛行,而且威力強橫,禁制就逐漸被修真者們舍棄。
張濤沒有動用鼎爐輔助煉器,而是直接嘗試着用禁制和元火煉制。這不但能淬煉元火,亦是鍛煉神魄和練習禁制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