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出所料,很快就有人沖了進來,卻不是三個,而是五個。
這五人都是丹器盟的人。事實上皇甫芳露不顧小二阻攔徑直沖進這雅間的時候丹器盟就已經得到了消息。這是他們的地盤,縱然大道盟勢力再大,但若是在這裏惹事,丹器盟也絕對不會沉默。随後,當發現兩人突然動手皇甫芳露被制住時,丹器盟就更坐不住了。若是皇甫芳露在這裏被殺,那大道盟又豈能罷休?
“我等都是天寶城護法,不知前輩如何稱呼?”五人進來後,當前一人就皺着眉頭問道。
裏面的情況實在讓他們有些無語。皇甫芳露一臉死寂地站着,而那人卻捏着她的脖子。沒人懷疑,隻要這人願意,皇甫芳露那潔白如玉的脖子立刻會被捏成肉末。但這五個護法的修爲也不過出竅期,看到對方能把分神期的皇甫芳露制住,自是不敢輕舉妄動。
“張龍。”張濤看出了這幾人的身份,心裏稍微定了下來。
“前輩能否先放了皇甫道友?”那人又道。
“制住她,也是無可奈何之舉。幾位若是能保證我放了這女人之後不會有人來找我麻煩,我便放她離開。”張濤笑了笑說道。
“這”那人遲疑了。他不過是丹器盟中一個護法,如何敢随意保證?皇甫芳露的“惡名”是誰都知道了,現在吃了虧,隻怕立刻就是找來幫手找回場子。雖說在天寶城内隻要丹器盟介入,大道盟也不敢如何。但出了天寶城,隻怕這人就會被大道盟圍攻。
“若不行,就找個能做主的來。我動手隻是自衛,若是沒人能保證,我也不介意殺了此女。”張濤冷然說道。他這是在給丹器盟施加壓力。南方正道盟四大勢力的關系一直微妙而緊張。若是在這時候皇甫芳露突然在天寶城被殺。這天寶丹會隻怕也不用辦下去了。
“道友欺我大道盟無人麽?”門口卻再度進來一人,聲音清冽之極。
這又是一個外貌相當年輕的女修,姿容還在皇甫芳露之上。
張濤心裏更加忌憚。這女人什麽時候來地他都不知道。這份修爲絕對遠在他之上。
“你大道宗就是高人太多。在下不得已才如此。”不過嘴上他也毫不含糊。寒聲說着。
“若要殺我。爲何還不動手。莫非你覺得這樣摟着我很是舒坦?”被捏着脖子地皇甫芳露卻突然開口了。
這一開口。張濤和那女修同時皺眉。五個丹器盟地護法卻露出了尴尬又暧昧地表情。
“芳露。爲何如此說話?”那女修臉色難看地斥道。
“難道這不是大師姐你一直希望地麽?”皇甫芳露卻帶着點自嘲說道。
皇甫芳露的師尊,當年亦是位女性散仙,共有三個弟子。她這位大師姐,比她早入門近七百多年,如今修爲也到了渡劫期。
皇甫芳露被師尊收錄門下不過兩百年不到。她的師尊就面臨了第二次散仙劫,最終渡劫失敗身化飛灰。而在這之前,皇甫芳露卻是最得寵的弟子。不過皇甫芳露始終把大師姐當成了最輕的人。而後來。皇甫芳露修爲漸高,大師姐明淑玉更是熱心地幫她找尋雙修道侶,乃至安排一切。
皇甫芳露自小開始就被師尊收錄門下,對于一些人情事故自是不懂,也完全任由明淑玉安排。她跟那位男修最終卻沒能合籍雙修,但明淑玉卻又“熱心”地幫她另尋他人。而且,在明淑玉地安排下,皇甫芳露亦跟其他宗派的一些男修交情不錯。隻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命不好。皇甫芳露幾次“相親”,卻都不了了之。而修真界,關于皇甫芳露的傳言卻多了起來。
在遇到張濤之前,皇甫芳露雖然也聽到過一鱗半爪,卻根本不知道那麽嚴重。況且過去一旦有人惹她,也多半會被她認爲寵溺她的大師姐狠狠教訓。
一直到今日,張濤毫不客氣地直言駁斥,她才開始思前想後,也終于想到了剛剛拜入師尊門下時大師姐奇怪的情緒。而後來的一切。若真要說起來,似乎都跟大師姐脫不開關系。但縱然懷疑,她還是不肯相信明淑玉是故意爲之。不過此刻明淑玉突然出現,她卻終于明悟了。
明淑玉沒想到皇甫芳露突然開竅了,但臉上卻湧起不忿之色,聲音都有些顫抖地道:“芳露你何出此言?這數百年我待你如何?你卻說出這種話來?要置師姐于何地?”
又有幾個丹器盟的高手走了進來。這片刻的工夫,因爲明淑玉的到來,丹器盟接到消息之後,自也派出了份量足夠地高手來。
“大師姐你爲何會在這裏?又何以知道我會有事?”皇甫芳露卻露出了譏笑。
“天寶丹會那麽大的事。師姐莫非還來不得?我心中挂念着你。一來就發現你遇到麻煩,這還是來錯了?”明淑玉很是鎮定。這種理由也足夠站得住腳。
“師姐來得真是巧。”皇甫芳露臉上嘲弄之色更濃。卻突然蹦出一句道,“其實,雷火鑒早已不在我手上。”
“什麽?”明淑玉臉色劇變,渡劫期的心境竟然也無法控制地爆喝道,“怎可能?你弄到哪裏去了?”
“當初師尊将雷火鑒交予我,讓你很是嫉妒吧?”看到明淑玉這副樣子,皇甫芳露當然已經明白自己猜想地一點沒錯,雖然臉上帶着苦笑,但卻已經沒了剛才的死寂,“我今日才知道師尊當年當着幾位師叔的面将雷火鑒傳給我,就是爲絕了你的想頭。可笑你這百年來始終未提雷火鑒,卻處心積慮讓我在師叔們眼中變得不堪。師姐,你當真好算計,隻當這樣我就不配掌有雷火鑒,你又打算什麽時候冠冕堂皇地将之收回呢?你可知道,若是你開口說一句,我把雷火鑒給你又如何?”
“休要扯到别處。雷火鑒是師尊所賜,你弄到哪裏去了?”明淑玉臉色卻依舊難看,心裏想的也隻有那雷火鑒。
雷火鑒不是靈器,亦不是散仙煉制的僞仙器,而是真正的仙器。她們三人的師尊當初就是因爲争奪雷火鑒而失去了肉身。而她轉修散仙時,亦是頗爲勉強,以至于修爲比不上一般的散仙。最無奈地是,雷火鑒威力驚人,卻是純粹的攻擊型仙器,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讓她在散仙劫中隕落。
當初她渡劫之前,就已經預料到難以順利渡過,就将自己一些得意法寶分别傳給了三個弟子。明淑玉和二弟子,得到的都是些她親手煉制的法寶。反而是最小的皇甫芳露卻得了這件雷火鑒。
“雷火鑒,被我拿去和天羽散人換了禦雷盾和青羽寶甲。”皇甫芳露笑了,看着明淑玉,臉上是無盡的嘲弄,”你可知道,這兩件被天羽散人珍若拱璧的法寶,就是換來準備給你渡劫用的。”
明淑玉頓時呆了。周圍的人也盡數呆了。
天羽散人是渡過了四劫地散仙,名氣不小。而他之所以能安然渡過四次散仙劫,靠的也就是這兩件出名的防禦法寶。在場的除了張濤外,都知道雷火鑒的威名。卻沒人想到皇甫芳露居然舍得拿這件品質不低的仙器去換别的寶貝隻爲了明淑玉渡劫。要知道仙器在這一界是極寶貴的,别說渡劫期的高手,就算是幾大勢力中地散仙也沒多少人擁有。
張濤亦是有些動容。如果皇甫芳露說得沒錯,這女人對自己地同門倒是真的情深義重。他地手不由松開,但卻依舊放在她的肩頭。反正被禁制了功力,隻要她有任何異動,九玄劍氣足夠将她絞死數次。
皇甫芳露卻突然近乎暧昧地往後靠了靠,幾乎整個身體都斜靠在張濤身上,轉過頭來,臉上帶着自嘲的笑容,輕聲道:“既然你已認定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殺我之前,何妨讓我再放蕩一下?”
張濤沒再做聲,隻是看着前方的明淑玉。
“師妹,你糊塗啊?雷火鑒是師尊遺寶,你豈能爲我将之拱手換給别人?況且師姐在你眼裏,當真是如此功利?”明淑玉一臉的痛心疾首,幾乎要帶着點哭腔說了出來。
“我确實糊塗,到今日才明白師姐的“苦心”,還到處找尋化形菇和靈石菌,想替師姐留條後路。”皇甫芳露看着到如今還在裝的明淑玉,語氣已經寒到極點。
化形菇,靈石菌都是轉修散仙時用量最多的靈藥。皇甫芳露找上張濤,也就是想到石髓玉芝生長的地方亦可能出現靈石菌,這才幾次厚着臉皮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