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如同蝗蟲侵襲一般,快速推進,很快就圍在了古浪城的内城主城之下。
戰鐵翼傲立在城頭,看着敵方陣營上空漂浮着的一輛紫色車辇,心裏不由一突。印象中喜好紫色的絕代高手,除了古隕魔界巡回魔宮那位右天魔使,似乎就再無其他人。但以對方的身份,又怎麽可能專程到這裏來對付他?
圍攻古浪城的各階好手足有數千之多,而且修爲在九品以上的高手都達到了兩位數。
當那紫色車辇停住的時候,數千黑衣人也就靜悄悄地停在了原地。
“未知來者何人?”戰鐵翼的聲音蕩了出去,如同久遠的鍾聲一般。
“戰鐵翼,兩百五十年不見,你的修爲,卻讓人失望的很。”一把帶着點磁性的女聲從車内透了出來,毫不掩飾那份痛快的得意,“你看我這磐石軍團如何?”
戰鐵翼的臉色不變,心裏卻湧起滔天巨浪。
到這時候,他終于知道,這股突然進攻古浪城的勢力,竟是天殺門的人。而車中之人,也便是當年修爲不過六品的雲琪。
當初雲琪身邊帶的幾個磐石鐵衛,盡數被戰鐵翼擊殺。今日雲琪帶着這麽多人,又将之冠名爲磐石軍團,顯然是針對他而來。不過讓他驚訝的是,雲琪今日的修爲,竟已經跨入九品甚至隐隐接近九品中的層次。
短短兩百五十年,從六品跨入九品,這是多麽可怕的進境?當年戰鐵翼是八品上,如今還隻是九品中,跟雲琪一比,簡直就等若在爬。若是再過上白年,這丫頭的修爲又能達到何等境界?
“雲宗主不在天殺界納福,跑來趟戰界的渾水做甚?莫不是雲宗主想效仿巡回魔宮把手伸到戰界十六宗頭上?”戰鐵翼冷冷地說道。
雲琪所帶地磐石軍團。并沒有放在他眼裏。别說碧瀾宗。就是他戰鐵氏家族。都可以輕易将這股力量擊潰。但雲琪會帶人出現在這裏。她地修爲又提升得如此詭異。這才是戰鐵翼意外地。本就在這裏覺得有些焦頭爛額。若是再攤上個實力不弱地天殺門。絕對不是件值得樂道地事。
“戰鐵翼。你休要裝模作樣。你們碧瀾宗欺人太甚。本宗主今日便是來讨公道地。”聽到戰鐵翼頗有打官腔地味道。雲琪地火氣突然就上來。聲音也冷了許多。“交出戰狼。今日之事還可善了。如若不然。你戰鐵翼和古浪城。今日就一同回歸戰墓吧。”
因爲如今天殺界風傳她雲琪跟戰界碧瀾宗地弟子戰狼有點說不清道不明地關系。甚至連她大定地信物都贈給了戰狼。這讓天殺門與地煞教地關系一下子降到了冰點。而地煞教地裴元厲。更是因此和雲琪翻臉。
“原來你雲琪還記得當日之辱。很好!”戰鐵翼如今忙得團團轉。哪裏知道天殺界發生地事情?他隻當雲琪念念不忘當年被戰狼擒住。今日來就是要找戰狼報仇地。但當年放走雲琪。很大程度是他戰鐵翼地意思。别說戰狼如今不在。就算是戰狼還在戰鐵翼身邊。這麽将之交出去。他戰鐵翼今後也不用呆在戰界了。
“拜你二人所賜。本宗主才有今日。”雲琪心機怒極。聲音越發地冷。“戰鐵翼。你當真是不交人?”
“雲琪你真當此地是你天殺界?本宗若要滅你天殺門。亦不須費多少心力。”戰鐵翼冷笑道。“本城主當年能逼得你抛棄手下亡命而逃。今日同樣能做到。聽聞你修煉了天殺門地紫血魔功。你若有膽。便出來和本城主單打獨鬥。”
“你若有膽和本宗主生死戰,本宗主便成全你。”雲琪冷笑着,聲音中竟帶着明顯的輕蔑。
戰鐵翼剛要說話,耳中卻聽到了鐵衛四聖中第一高手戰洪的傳音:“家主,不可應戰。此女身上的元力詭異之極。而且帶着一件上古異寶,老奴都沒有把握能将之擊殺。”
戰洪地修爲已經突破九品上,隻要再踏出最後一步,就能招來天劫。修爲到了這個層次,他的眼力自是高明之極。他這般一說,戰鐵翼便徹底冷靜下來。紫血魔功乃是天殺門傳承許多萬年的絕頂功法,絕對不遜于戰界十六宗地頂級功法,雲琪如此笃定,怕是真有把握。況且連戰洪這種高手都能重視的上古異寶。威力絕對不小。若還是個能與紫血魔功相配合的法寶,隻怕威力更大。
“怎麽。不敢應戰?戰鐵翼,你枉爲戰鐵之子。”雲琪帶着嘲弄的笑意又傳了出來。
“你一介女流之輩,怎配和我家主人動手。”戰洪颀長清瘦的身形出現在戰鐵翼身側,沉聲說道,“誰想挑戰我家主人,先過了我戰洪這一關!”
雲琪正眼都沒看戰洪一眼,那清冷卻偏偏帶着點磁性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影奴,你去宰了那條狗。”
一條虛影頓時在大車前方出現,對着車辇一躬身後就悄無聲息地朝着主城方向飄去。他的身形就仿佛是一片柳絮,毫無份量般地飄飛,卻暗含着某種軌迹。
戰鐵翼的臉色陰了下來。毫無疑問,這個被雲琪叫做影奴的高手,是跟戰洪同一個級數地。而影奴這名字,更讓他想起七殺君那老東西培養了千年的七殺神衛中的一人。七殺君論年齡,比戰鐵都要大上許多。他坐鎮天殺門許多年,手裏培植了大量的高手。如今七殺君雖已飛升,但這股力量,自是傳給了兒子斷玉寒或是雲琪。
看雲琪這般大張旗鼓的殺到戰界來,實力肯定不止是表面上這些。甚至,連斷玉寒都有可能帶着高手隐在暗中。
“家主,已經遣人去報信,我們隻需借着大陣死守即可。這古浪城,也不是自家的産業,沒必要爲此拼命。”鐵衛四聖中的另一人戰流悄然傳音道。
天殺門有備而來,他們這邊卻是根本沒有應付這個級數大戰的準備。好在古浪城和碧瀾宗之間也有大型的傳送陣,雖說這種傳送陣開啓要耗費大量材料,之間來回也頗耗時間。但相對于被滅城地後果,這邊算不上他們。
“雲琪,你在替天殺門掘墓!”戰鐵翼目注那紫色車辇,聲音如同堅冰般寒冷。
他比很多人更堅忍,心性也要沉穩的多。換作其他戰界之人,很可能在之前就沖出去跟雲琪做生死鬥。但戰鐵翼不會。他要将戰鐵氏這個家族支撐下去,在知道雲琪并不是他能取勝的後,便早已打消了親自動手的念頭。損失地些許面子,又哪裏比得上整個家族乃至自己的性命重要?
“戰鐵翼,你竟然如此窩囊。也罷!”雲琪的聲音又傳出,雖然陡然間提高了幾分,聲音如波浪般向着周圍傳遞着:“進攻。擊殺戰鐵翼者,賞上品元石一萬。活捉戰狼者,賞上品元石一萬。九品殺器一件!”
數千高手在重賞的刺激下,熱血沸騰地沖了上去。
古浪城主城的大陣早已嚴陣以待,在被攻擊後。立刻閃耀出絢麗地淡紫色星光。
雲琪執掌天殺門兩百多年,一直頗爲低調。誰又能想到她地第一個大動作便是近乎瘋狂的攻擊碧瀾宗。紫血魔功不單讓她地修爲增長極快,心性也變了許多。但戰狼,卻成了她心裏的執念。隻要一天不能将之擒住,她心裏就永遠留着一個無法掩蓋的創口。
歲月如梭,一晃便是六十五年過去。
六十五年中,雙鷹盟和魔域沖突不斷,雙方的小規模争鬥爆發了數十次。但雙方的高層似乎都有所顧忌,始終把沖突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内。而且。對雙鷹盟來說,現階段也至關重要。
聶天鷹親自坐鎮雙鷹盟總壇,在小刀和小翠的協助下處理雙鷹盟地事務。而聶瑩,閉關五十年,終于是在十五年前跨入九品中,離玄心明透的境界也隻有一步之遙。隻不過,整個雙鷹盟,除了他們姐弟,就再沒有能拿得出手的高手。那些曆年來搜羅到地修煉苗子。縱然其中有天資絕代者,但畢竟修煉時日尚短,至今爲止最高的也不過是五、六品。
像郝剛之流的雙鷹盟高層,也皆是八品修爲,想要突破到九品,可謂遙遙無期。
這一日,聶瑩姐弟以及小刀和小翠加上十多位已經完全對雙鷹盟盡忠的高層坐在一起,商讨着雙鷹盟未來的發展。這些人,也就是郝剛和刑勇這樣早已對聶瑩姐弟死心塌地的手下。
像這類會議。在雙鷹盟是常有的。也常常一開就是數個時辰乃至一天。但今日,他們坐下來不過半個時辰。修爲最高的聶天鷹卻突然臉色微變,随後語速極快地說道:“天象有變,都随我出去!”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不少人微微愣神,但看到聶天鷹和聶瑩先後飄了出去,那幾個反應快也毫不猶豫地跟上。
十多人站在展翅嶼後殿高高地平台上,俱是随着聶天鷹看着後山的方向。
龐大的天地元氣仿佛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巨大威能操控着,盡數朝着後山湧去。展翅嶼下的靈脈雖說規模不大,但好歹也是成型的靈脈,整個島上的靈氣本就比較濃郁。有着大陣護持,鷹盟大殿乃至周圍百裏内的靈氣濃度更是不低。但如今,這附近的靈氣卻仿佛瘋了一般湧向後山。而後山地天空,卻呈現出一片詭異的暗紅色。
衆人眼中都有驚疑之色,聶瑩更是流露出了一絲擔心。他們都知道,那後山,便是戰狼的洞府所在。他已經閉關六十五年沒有踏出一步,若非這許多年來始終能感覺到天地元氣時快時慢地被吸入後山,衆人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在裏面走火入魔了。
那片暗紅色,顔色越來越深,範圍也不斷增大着。
終于,聶天鷹有些不可置信地道:“紫霞!這小子竟然将方圓萬裏内的雲霞之氣都扯了過來。”
站在他們的角度,也已經被那片幾乎呈現了紫色的天空覆蓋住。所以,除了神魄異常強大的聶天鷹外,就沒人發現他們頭頂上的紅色天空,實際是形成了厚厚的層次。越是上面,那些雲霞顔色就越深。聶天鷹更是驚人地發現。這雲霞竟有九重之多,到最上面一層,就呈了帶着點晶瑩色彩地明亮紫色。
“他到底修煉地是何種功法,這般聲勢,都快趕上渡劫了!”刑勇吞了吞口水,有些羨慕地道。光是能造成如此詭異的天象。就已經不是一般地九品高手能做到的。戰狼這家夥,當年修爲不過跟他差不多,但幾百年下來,竟然已經提升到了這等地步?
不過他這句渡劫,卻提醒了很多人。
“不會是真地渡劫吧?”小翠臉上同樣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低聲道。
“不是,哪有這樣的大天劫。”聶天鷹和聶瑩幾乎同時搖頭,後者更是目光有些迷離地喃喃道:“難道會是小天兆劫?”
他們姐弟倆家學淵源,也聽說過在上古時期。有一些神通廣大的修士,修爲到了某種程度後,就會招來這種小天兆劫。這是一種遠比天劫更少見的天地異象。但無一例外地,自古以來修煉過程中出現過小天兆劫的,隻要沒有意外隕落,今後的成就都會相當高。這些,都是關于天魔界尚未形成之前的傳說。那時候許多威能強大的修煉者行走于各界之間,他們之中的強者,甚至能撕裂虛空,或者以隻手之力毀滅一個星球。
“若真是小天兆劫便好了!”聶天鷹臉上卻明顯帶着喜色,但同樣有些自言自語的意味。
身邊衆人雖不知道小天兆劫是什麽。但看聶天鷹和聶瑩都有些失态,便不能猜出這小天兆劫非常不簡單。
聶瑩也聽到了聶天鷹的話,先是瞪了他一眼,但随後就顯露出一絲不安,再接着便被無比複雜的神色替代。若這小天兆劫真是沖着戰狼而言,那等若是預示着他将來必定神通不小。七殺君已經飛升,而且修爲原本就高出他們許多,這也是他們姐弟二人最沒有信心對付地。若戰狼将來的修爲能跟上古那些神通廣大的古修士比肩,飛升後對付七殺君。自是要容易得多。但聶瑩擔心地就是戰狼當初是被她強留在鷹翅山的,雖然之前她已經根本感覺不到戰狼對此有什麽不滿,但他要是始終把憤恨藏在心裏,将來或許就會成爲他們雙鷹盟的大患。再者,當年戰狼修爲一路提升,竟然有直逼她的趨勢,這也讓她終于下定決心閉關潛修。原本她這一次突破後還頗爲自得,畢竟戰狼就算這一次突破,也撐死是九品下。
眼前這一幕卻讓她心裏如同五味雜陳。若真是小天兆劫。戰狼今後的修煉速度也絕對不會慢。超過她是遲早的。
仿佛是印證他們的想法一般,天空中的雲霞漸漸顯出實質來。堆積得無比濃密。
整個展翅嶼,都籠罩在這一片堪稱絕觀的雲霞之下。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灼熱地氣息,但偏偏狂暴的怒風卻肆虐起來,讓周圍的海面上掀起高達十數米的巨浪。而且,這股熱流和狂風,在持續了片刻後,沒有絲毫消散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态勢。
“有些不妙啊,這小天兆劫可比典籍上所載的驚人多了。我怕這島都要被波及。”聶天鷹咂咂嘴,有些羨慕地道。
任誰都聽得出,他對于展翅嶼受到波及,并沒有太大的在意。畢竟到了這個時候,面對這種天地異象,他們也做不了什麽。若雙鷹盟真能出一個曠古淩今的絕代高手,對他們姐弟報仇則能起到決定性地作用。
“所有人都撤到展翅嶼外面,來不及的就入地下石室暫避。”聶瑩可沒他那樣灑脫,被提醒之後連忙下令。
周圍也早已飛起了無數高手觀看這奇怪的天象,聶瑩的聲音又是刻意帶着元力逼出,頓時讓所有人都明白這天象也并不是那麽好看的。
天空中的雲霞湧動之極,展翅嶼上卻人影飄飛,無數修爲能自行禦空飛行的好手拼命朝着海島周圍飛去。而那些修爲不濟的,便被組織着進入地下數百米深處的密室中。
雖然島上頗爲混亂,但那被吸扯着地元氣,卻依舊沒有停止,瘋狂地朝着山中湧去。
終于,在聶天鷹地期盼中,聶瑩的忐忑中,後山中升起一條人影。
透過這人影周圍幾乎凝成實質地元氣,他們都認出這是戰狼。
他的身體,仿佛是一個無底洞一般,任憑那些元力湧入,卻絲毫沒有注滿的感覺。而在他身上,此刻同樣籠罩着一層明亮的紫光。
這一刻,衆人都清楚地感覺到了戰狼身上那再無掩飾的氣息。帶着幾分狂暴,又仿佛和彌漫在天空中的這份熾熱相同的氣息,形成了他特有的氣勢,竟直直地沖向天空中的雲霞,仿佛要跟這天地異樣對抗一般。
“九品中怪物”聶瑩略微有些失神地喃喃道。她終于第一次能夠看透戰狼的修爲,卻不得不爲之震驚。短短不到兩百年的時間内,戰狼的修爲竟然跳躍式地從七品升到了九品中。雖然早就猜到戰狼這一次出關後多半會跨入九品,但他一下就躍居到了這地步,還是讓她從心底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聶天鷹眉飛色舞之極,周圍衆人聽到聶瑩這話後,亦是臉色各不相同。
戰狼晉升爲九品中,也就意味着從此以後雙鷹盟有了三大九品高手,而且還沒有九品下。一個九品上,兩個九品中,放眼整個無邊星海,怕也沒幾家能有。更重要的是,戰狼還是禦神十二刀的傳人!
當年邪刀以九品下的修爲斬殺九品上高手,靠的就是這套霸絕天下的刀訣。如今戰狼雖然是九品中,但這也豈非意味着他能斬殺一般的九品上高手?如此以來,讓他們頭疼了許多年的魔域,還有什麽可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