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兩天時間給戰三錘講述自己這麽多年的經曆,雖然略去了一些不該爲人知的東西,但還是聽得戰三錘唏噓不已。
接下來,戰狼便走出了鍛造坊。不管如何,他都該回戰鐵氏去看一看。而且,從戰三錘的隻言片語中,他已經聽明白,戰鵬瑞對戰鐵氏的敵意,也完全源自于他戰狼身上。對于戰司徒亦兄亦師般的崇敬,讓戰鵬瑞覺得戰狼早該是跟戰鐵氏脫離關系。過去數百年雖然戰狼不在,但他對戰鐵氏的仇視卻與日俱增。
時隔三百多年,重新走在這裏,還是讓戰狼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幾乎沒做停留地走到傳送閣。
“盤九星。”進去之後,戰狼直接拿出了自己那塊戰閣内閣弟子的身份牌子。說這話的時候,他都忍不住有些悲哀。戰鐵在的時候,戰鐵氏風光無限。到今日,連那顆星球居然都被改成了盤九星。聽說戰鐵翼也已經跨入九品上,不過這跟立足于頂尖之流的戰鐵相比,還是差得太多太多。
傳送閣内原本也有幾人正要借傳送陣離開,但聽到盤九星三字後,那些人卻都駐足看着戰狼。連帶傳送閣裏原本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的一個八品高手都站了起來。
“去盤九星?有政閣的手令沒?”原本看到戰閣内閣弟子的牌子而臉上擠出笑意的那名傳送閣人員臉色陰沉下來,冷冷地問道。
戰狼似乎是有些自嘲地笑了下,他沒想到戰鐵氏竟然已經被排擠到了這等地步。而他那塊身份牌,雖然标明了是戰閣内閣弟子,但畢竟當時他的修爲才不過五品就離開了。在戰閣,哪怕是内閣弟子,修爲到了七品、八品。身份牌都要更換一次,以區分在内閣中的地位。眼前這人也隻是把戰狼當成了新近被内閣收錄的弟子,也隻當他身上帶着绛草符。若是換個情況下,這個修爲不過七品的好手絕對不願意得罪内閣弟子,但如今政閣有令,而且戰鐵氏風雨飄搖,早已成了許多人眼中的落水狗。
“什麽時候戰閣弟子出行,還要政閣的手令?”戰狼地聲音極冷。看着那七品好手,仿佛看着一個死人。
傳送閣内的溫度仿佛驟降了許多,那七品好手竟是心虛地退後了少許。但随即,他就感覺到了背後火辣辣的目光。不用回頭他就知道那是忠心于政閣的傳送閣執事的目光。因此,雖然有些心驚于眼前這内閣弟子的目光犀利,但他還是硬着頭皮道:“沒有政閣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去盤九星。”
下一刻,不論是那個執事還是傳送閣的其他成員乃至那些想看熱鬧地人。臉色全變了。
戰狼沒有任何預兆地一拳轟在那人的胸口。而那人的身體,就仿佛被大鐵錘砸上一般,旋轉着倒飛出去,鮮血灑了滿地。待到那人落在地上,身體已經完全蜷縮成一團。他全身的骨骼,竟是被那一拳就徹底震成了粉末。
所有人地目光都變了。仿佛看着一個瘋子一般。不過眼力高明地。内心都驚疑莫名。要知道戰狼剛才那一手。沒有絕高地修爲。很難做到。
“老子三百年沒回來。還變天了不成?”戰狼目光掃過那些傳送閣地人。聲音裏帶着濃濃地不屑。他心裏。卻隻有無奈。既然要幫戰鐵氏。這就算是第一步吧。戰鐵氏需要一個沖鋒陷陣地高手去敲打那些敢于對戰鐵氏指手畫腳地人。他今天這看似魯莽地舉動。也正是爲日後地大動作鋪墊。也隻有讓人都知道他這個戰鐵氏地外姓成員性格魯莽。一言不合便會出手殺人。才會讓那些人地爪牙們趕到恐懼。
至于後果。他根本就不擔心。到如今他有足夠地自信跟戰閣任何一位閣老較量。相信戰閣那些老家夥們。也不會因爲一個政閣無關緊要地小角色而跟他置氣。畢竟宗派内每多一個絕頂高手。對于十六宗裏任何一宗來說。都是一件不小地事。況且。他地身份如此特殊。想要對付他。也要考慮戰鵬瑞和戰三錘地反應。
或許是他那句話震懾了所有人。也或許是被他出手地狠厲吓到了。那位傳送閣地執事走了過來。臉上已經沒了看好戲地神情。強壓着怒意。也多了點恭敬地拱手道:“還未請教”
“戰狼!”聲音還是那麽冷。打斷了這人地問話。
那人尋思着自己到底有沒有聽過戰狼這名字。但站在他對面地戰狼臉上卻蓦地露出了森冷地笑意。
很快,十多個身着黑衣,修爲最低都是七品的好手魚貫而入,在一個八品中地高手帶領下,悄無聲息地将戰狼圍住。看到他們地裝束,同是碧瀾宗的成員,所有人都清楚這些人就是璧天源護法堂地人。
“在璧天源殺同門,這位師弟當真是好大的膽子。”那八品地護法陰陽怪氣地說着。
“師弟?你也配?”戰狼冷笑着。從他走出“千錘百煉”開始,就有不少人盯着他。他今日鬧這麽一出,也就不顧忌這些人,反而打算将事情鬧大。
八品中的護法,在碧瀾宗大量的護法,執事中,地位已經不低。這人或許怎麽都沒想到眼前這内閣弟子居然狂到這種地步。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先拿下此人。”
隻可惜,他話音剛落,被他們圍着的人卻先動了。
磅礴且霸道的氣勁陡然間從戰狼身上迸發出來,強絕的氣浪讓那十多個護法根本沖不上去。而戰狼,卻已經出現在八品中的護法面前。
那護法的眼中已經出現惶恐,護體元力本能地流轉起來,雙手也極快地擡起,身形更是想要後退。這一刻他已經深深後悔做出頭鳥。之前他接到的命令隻是盯着戰狼,不讓他去盤九星就可。隻可惜,看到戰狼在璧天源殺人,他心裏就以爲自己向政閣表忠心的機會來了。但對方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錯得厲害。
戰狼的右手,散發出淡淡的白光,卻一舉震散了這名護法地護體元力,在他未及出手之前就已經扣住他的脖子。這可憐的護法一身功力也并不算差,但遇到戰狼卻注定了要吃癟。脖子被扣住,這人伸出的雙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砰”地一聲爆響,可憐的護法被戰狼按着腦袋拍在地上。也就是說,他那張臉就跟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
戰狼并不打算弄死這人。這一下也就留了情。但就算如此,傳送閣鋪地用的材料豈會差了去?加上地面上的禁制,這人的臉再硬,也一下子就被拍成了爛茄子,徹底沒了知覺。
“不自量力!”戰狼目光掃過那十幾個臉上帶着驚恐之色地護法,随即大步朝着傳送閣外面走去,隻留下一句,“老子就在盤九星。不怕死的盡管來。”
鬧到這個地步,火候已經足夠,他也絕了借傳送陣去盤九星的打算。在衆目睽睽之下,他肆無忌憚地放出飛行法寶,禦空而去。
一招制住八品中的高手,這足以讓所有能知道他身份的人重新估量對付戰鐵氏的利弊。而目睹這一切的那些人,更是心中揣測起戰狼的身份來。
當那些護法七手八腳地将他們那位被地頭目救起的時候,戰政風也終于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趕到。了解了事情經過之後。這個城府已經遠比當年深沉的政閣新貴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麻利地處理了善後事宜便匆匆離開。
他很清楚戰狼修煉的是合天功。而當年擄走的戰狼的,也正是将合天功推上巅峰的戰玄羅。當年地戰狼修爲還不如他戰政風,但三百多年過去,他随意出手就已經能輕描淡寫地重創八品中的高手。他頓時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過去地三百年多年,或許他已經把戰玄羅的神通都學到手。這個念頭一起,戰政風掩藏了幾百年的忌恨再度被挑了起來。戰司徒,戰玄羅這樣的頂級高手,爲什麽一個個都對那人青睐有加?
盤九星上,戰鐵氏的山莊依舊巍然聳立。隻不過。站在山莊正門前的戰狼卻從山莊門口那些如臨大敵。一臉警惕的莊衛身上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神魄遠遠地掃了出去,整個戰鐵氏山莊。人口也已經遠不如當年,隐隐透出一股蕭條衰敗的意味來。
“什麽人?”中氣十足地聲音從大門内側站立地莊衛嘴裏發出。卻清晰地透着警惕的味道。
兩個四品地莊衛先後走出來。他們隻是戰鐵氏山莊的仆衛,連鐵衛都算不上。但在這個地方,這個時代,戰鐵氏山莊就是他們地天,要他們一輩子效忠的家族。
盡管門外隻有一個人,盡管兩個莊衛都知道大門内不下數十個山莊鐵衛埋伏着,但他們還是有些害怕。不過,比起害怕,此刻表現出對山莊的忠心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門外的年輕人卻仿佛沒聽到他們說話一般,隻是怔怔地看着他們背後如城邦般廣闊的山莊,再無聲息。
兩個莊衛心中忐忑,正思慮着要不要再開口時,山莊内卻突然爆起一陣極其暢快的大笑聲。
數十條身影從山莊中央升了起來,随後風馳電掣般地朝着門口飛來。
“家主!”“家主!”一下子,大門口的鐵衛悉數跪下。
兩個莊衛駭然之間,也連忙跪下。
從山莊内沖出的數十人,仿佛一陣陣旋風從兩個莊衛身邊吹過。
戰鐵翼的樣貌和當年一般無二,隻不過久掌家主之位,他整個人身上多了種難以言喻的威嚴。眉宇間,雖然還略有一絲抑郁的痕迹,但那份自信卻怎麽都掩不住。他打量着戰狼,臉上蕩漾着歡躍的笑容,毫無作僞。
“兄長,我回來了。”戰狼淡淡的一句話,讓戰鐵翼的笑容更加燦爛,也讓跟戰鐵翼一起出來的衆人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各自露出笑意。
“回來就好!”戰鐵翼沖了上去,給了戰狼一個熊抱。
對旁人來說,再沒有這個更能體現家主和戰狼的關系親密的了。時代和背景注定了家主和家族其他成員之間的距離,更别說是外姓成員。
事實上,戰狼一回到璧天源,戰鐵翼就已經知道。戰鐵氏如今雖然備受打壓,但戰鐵當初建立起的明裏暗裏的勢力,也不是别人能想象的。更重要的是,戰鐵翼從各方面彙總來的情報早已得出,戰狼此刻的實力,至少都該是九品上。
這幾天,他就在等着戰狼回來,而且是無比期待。一個九品上的高手,在戰鐵氏和宗派内那些敵對者的博弈中,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大。但戰鐵翼無比清楚,當初他八品上的時候,戰狼的修爲不過五品。而如今,他戰鐵翼是九品上,戰狼卻已經不在他之下。這樣一個潛力無窮的幫手,價值就無可估量。
當然,戰鐵翼也曾不止一次地考慮到戰狼如今的态度,也憂慮過多次。好在,戰狼之前在傳送閣搞的一出,也正好在半個時辰前被他知道。如今跟戰鐵翼一起出來的,便是他緊急召集起來的家族成員。
“家主,政閣的人已經到了傳送閣。”這時候,一人字山莊外的大道上疾馳而來,一趕到就單膝跪在了戰鐵翼面前。
盤九星上共有兩座傳送閣,分别是戰鐵氏山莊和碧瀾宗設立的。戰狼自行飛到盤九星,花了三個多時辰。而這段時間内,政閣那邊似乎也終于有了動作。
戰鐵翼的目光落在戰狼身上,笑着道:“看來他們來者不善啊。”
戰狼亦是笑了笑:“把事情鬧大了,豈不更好?”
他當然清楚這是沖着他而來。他之前的鬧事,便是希望政閣有人坐不住。所謂碧瀾宗對戰鐵氏的排擠,應該也隻是小範圍内某些掌權人物對戰鐵氏的不滿。戰狼相信戰鐵經營那麽多年,在那些閣老中應該有着不錯的人脈。他此刻還不知道戰鐵翼執掌下的戰鐵氏爲何會落到如此地步,但隻要不是跟整個碧瀾宗對抗,他就不用擔心什麽。
“說得沒錯。既然他們想鬧,就讓他們先鬧。你許久未回,山莊内已經準備好了宴席給你接風。”戰鐵翼顯然很滿意戰狼的态度,笑得更加開心,“來,先随我進去喝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