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李志的疑問，漢朝王莽很驚訝的回了一句：“你不知道嗎？”

“練級還有玄虛？”

“譬如峨眉昆侖等地，劍仙玩家有5%的狀态加成，但劍仙畢竟是凡人之體成仙，先天稍有不足，像那種地方的精怪，譬如白虎、仙鶴，都是加10%的。陰山是給鬼修玩家加5%的屬性不假，但那裏的鬼魂精怪都是加10%……對于喜歡拉隊練級的玩家，這差異倒是不足爲慮，離門派越近，越容易找到功法契合的玩家來組隊，殺傷力有加成。但像我這樣喜歡單練的玩家，就沒有辦法了。我鬼修之身，五遁精通，不懼普通五行屬性的攻擊，所以才來海邊練級。這裏的海怪多是純水屬性，血厚、防低、攻擊力一般，加上屬性被我克制，我在這裏練級正好事半功倍。”

李志臉一紅，他要麽是挑選比較蠢鈍的野豬精、犀牛精來刷，要麽是去沒人的地方，譬如墓地之類的地方練級，論壇上那些高手總結的‘新人到老鳥一條龍練級’之類的帖子，他從沒有看過。

好歹是強者榜上的名人，李志連這種刷怪選擇都不知道，出去實在容易讓人笑掉大牙。他咳嗽一聲，轉移了話題道：“這裏的魚怪都快被我殺絕了，咱們換一處地方練級吧。”

“我是哪裏都可以的啦！還有三時才上班，遊戲裏還能玩兩天。對了，你通宵沒問題嗎？”

“沒事，明天去公司補睡。”

“哎，看到你這樣，我真懷念在國内當米蟲的日子。我以前是××早餐的經理，本來也想做一番業績的，可是上頭什麽照顧自己人，就安插了一堆不幹事的經理進來……我們公司才多大啊！白了，一個包子鋪而已！車間經理十二個！幹不幹事都拿一樣的錢！看到别人偷懶，我最後近墨者黑了。”

李志一愣：“你是××早餐的經理？我大一的時候還吃你們公司的包子做早餐，剛開始八毛一個，後來漲價到一塊二！還***越來越難吃！”

“你的是那段時間啊！那段時間，上頭下崗職工太多會造成社會秩序混亂，就又插了一群人到基層。爲了給他們發工資，就隻能提包子價錢了。至于爲什麽越來越難吃，是因爲原來用的是上等面粉，成本太高，後來爲了省錢，就弄了二等面粉……”

“我日啊！包子難吃，分量又不夠，賣價還貴，什麽糯米粽子也貴得離譜！那粽子還沒有我拳頭大，居然敢賣三塊錢一個……我讀大學時天天都在想，要是讓我碰到××公司的經理，我一定要把他打成粽子！***，今天終于如願以償！”

“等等！後來包子不是減價回一塊錢了嗎？别打！别打那麽重！别打臉！我還手了！”

在空中扭打了幾分鍾，停下來後，兩人都是鼻青臉腫。漢朝王莽揉着發青的額頭，道：“實話，我也挺恨公司亂提價！但沒辦法啊！決策權不在我手上！”

“不用辦事就能拿錢，你退出幹什麽？”

“包子價格上漲太快，最終國家出面壓低了價格，沒油水可撈了呗！”

“那盈利少了，豈不是又要裁員？你們作孽啊！讓那些職工又體驗了一次下崗的悲慘經曆……”

“要是裁員才好，資金周轉靈活，就能做很多的事了。結果不是裁員，是減薪！最後我受不得誘惑，就把自己賣給美金了。現在上班真辛苦，每天工作排得滿滿的，上班的時候别打牌、上網，就連想歇一歇和同事話，都沒有時間。哎，以前還很讨厭當米蟲的日子，但現在的工作太重，整天累得像狗一樣，我又想當回米蟲了。”

李志想到了自己的工作，心中暗歎，雖然自己很懶，但起碼有識人用人之明，而且還不用受人擺布、讓人亂插人手，所以公司才能保持活力。

想了想，他也跟着歎了一聲：“人呐，都是幹哪行讨厭哪行！”

兩人罵罵咧咧幾句，最後還是要去刷怪。一天後，漢朝王莽突然驚訝的指着李志的ID，道：“龍鳌！你的功德神光沒了！”

“開玩笑，我殺一隻怪加一公德，光是今天就殺了兩萬多隻怪，我剛才還想着，待會兒是不是要去殺新人，把功德值刷回安全線，你卻我的功德神光沒了……咿！我的功德神光真的沒了！功德值負127？怎麽回事？我差不多兩萬的功德值去哪裏了？”

心中一緊，李志也顧不得下方的魚怪，直接撤去了法術，開始檢測狀态。他的技能條和各種屬性介紹太多了，一個人難找出問題，就把狀态設置成‘人人可見’，讓漢朝王莽幫找。漢朝王莽也确實夠哥們，應了一聲就跟着一起忙碌起來。

漢朝王莽是正宗的‘辦事能手’，和李志這種‘用人能手’不同，一下子就看到了問題所在，指着九幽魔焰焚神煉髓困陰網這個技能，道：“你這技能吸收經驗的時候會扣功德！”

“暈了！爲什麽會這樣？按照這種減功德的速度，最多半個月後我又要挨雷劈了！”

“等等，我再看看。這技能可以用，但是你不能升它的經驗。你殺一隻怪本來是加一功德值，要是你把經驗分配到這個技能，無論分配多少，都會變成扣一功德。你之前把經驗刷上來，應該是沒有設置把經驗分配到這個技能上。你現在分配了，功德就沒了。”

“我想想，好像是這樣。明白了！我之前就一直納悶，又不是每個邪道NPC都像白骨神君糜芳那樣喪心病狂，靠屠城采集精血來煉法寶，可爲什麽大家渡的都是負天劫？按理，他們殺怪應該也是加功德……現在我才明白，他們是因爲升級邪道法術，所以才扣功德。對了，你的化血神功也是邪道法術，你扣嗎？”

“這功法估計還不夠邪門，所以不扣。但我的功德加的很慢，現在還沒滿正三萬。”

兩個臭皮匠分析了一會兒，終于得到了近乎真實的答案。

李志忽然起尤秋鳳的‘不可修煉邪道功法’、‘我必大義滅親’雲雲，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沒辦法了！我還是練一段時間這個技能，然後隔一段時間不練吧……我現在去下載一個秘書軟件來提醒我隔一天換一次經驗分配方案，以及提醒我常常自己的功德值。”

把漢朝王莽丢在毒龍島上方，李志便下線去下載輔助軟件。

弄好了一切之後再上線，漢朝王莽已經不在了，好友頭像也黑了，留言着一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信息：“龍鳌！那條毒龍剛才上來巡查，把我秒了！我心情不爽，今天不玩了，你也别在那裏練級了……”

“這哥們真消極！不知道四渡赤水的故事嗎？毒龍在這裏殺了他，隻要毒龍智商正常一，就會想到我應該也跟着逃跑了！這意味着，現在這裏的安全性很高啊……”話雖然這麽，但凡事總有例外，李志可不想自己陰溝翻船，成爲不按套路出牌的毒龍的盤中餐。

他飛到了一處月牙形海岸。看到左右數十裏内都有低級玩家，他這才調整了經驗分配，然後撒下九幽魔焰焚神煉髓困陰網。看着經驗又開始上漲，他的心情非常愉快。

“在這裏應該就不會再遇到150多級的怪物了吧？就算遇到了也沒關系！我旁邊都是低級玩家……跑不過毒龍，我跑得過他們啊！”

兩天之後，李志的功德又上漲到了兩萬，這種範圍型殺傷的法術，非常适合用來殺怪練級、刷功德。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基本不可能打到好寶貝，以及，無論打出多少東西，都沒時間去撿，讓用技能的人很郁悶。而且這技能很耗錢，差不多每天都要消耗兩三百瓶大補氣丹。

李志的技能太過陰狠，就像是屠殺生靈的冷血魔王。沒過多久，附近的菜鳥玩家就都被他這副模樣吓跑了。

因爲技能太強悍，李志一時間有些得意忘形，就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成了孤家寡人。

他殺怪實在過于兇狠，引來了不少魚怪互相殘殺，偏偏這月牙形的海灣，三面環水，海水更換速度很慢。隻是兩天，李志下方的海域就已經變得一片血紅，腥氣極重。

李志閉着眼睛作陶醉狀，嘴裏哼着‘洪湖水呀，浪呀麽浪打浪啊’，一會兒又換成‘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語音重都在‘浪’、‘波’等字上，既契合了現場環境，又符合他淫蕩的一貫作風。

幾天的練級，他早已明白這裏不可能有能沖破困陰網的怪物，所以才閉眼哼歌，非常逍遙。至于周圍人在幹什麽、還在不在，他倒是不甚在意。

忽然間，狂風驟起，數十個閃電把天地間連接起來。下方海灣，忽然變成濃豔如血的血海，就連天上的白雲，也變成了血雲，把藍藍的天空完全屏蔽。李志還未反應過來，周圍景色一變，他不知道怎麽的，就出現在一個四面都是一片血紅的地方。

“這！怎麽回事？我入魔了？沒天理了！我的正功德有兩萬多，我天天唱勵志歌……不是入魔，是我入陣了！”

明白問題所在，李志當即身劍合一遁逃。

當他停下來歇息的時候，才發現周圍景物一都沒變。他腳下正對着的位置，原來漂浮着一隻大白鯉的屍體，現在屍體還在，和他的相對位置，并沒有絲毫變動。

“對了！土地神符！”李志拍了一下土地神符，可是他剛才還在殺怪，正處于戰鬥中，自然沒辦法回城。

無計可施，又被眼前的詭異氛圍給驚住，李志不禁呆了。

他發呆沒多久，就聽到一陣陣‘你有罪’、‘你有罪’的喃喃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一聲未歇，另一聲又起。聲音重疊，有序而又雜亂，聽得李志頭昏腦脹。

緊接着，血海裏伸出一支完全由鮮血組成的大手，然後是腦袋……

雖然巨人的整張臉都是由血組成，顔色一緻，但李志的眼力極強，自然能看清這巨人的相貌……瘦如幹屍，獠牙如獸，血管暴起，肌肉錯位，臉上有七處刀傷！李志見過醜的人，但是卻從沒見過醜到這種地步的人！

那人腦袋一伸出來，立刻朝李志發出一聲魔嘯：“啊――！你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