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樹媳婦被她的無恥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p>
後頭的陳四樹趕忙喊：“小桑！小桑啊，你四嫂不行的！”</p>
不用他喊陳小桑也知道啊，她看得真真的。</p>
既然王鳳英不跟她講，那她就去找能做主的人講嘛。</p>
陳小桑沖到村長跟前，道：“村長，四嫂在娘家時身子虧空嚴重，如今都懷不上孩子了。大山哥他們也是一樣的，再這麽下去，身子就要垮了。”</p>
“這……你們怎麽知道的？”村長遲疑。</p>
陳小桑道：“請的大夫給四嫂把脈，你若是不信，可以請一位老大夫來他們把脈呀。别人可以撒謊，大夫不會撒謊的。”</p>
這個時候她可不會說是自己診斷的，不然以她的年紀很難取信于人。</p>
村長扭頭去看老人們，老人們也不太想惹事，隻道：“請大夫費時費力，還得費診金，忒不好了。”</p>
“我家的馬車很快的，不用耽擱多久。還有啊，診金我出了，也幫大山哥他們調理調理身子，再這麽下去，他們要得病的。”</p>
這個倒不是陳小桑亂說。</p>
之前她給四嫂把脈時，便發覺她四嫂身子很弱。</p>
雖然幹活啥啥都不耽擱，但是傷到根基了。隻是在老陳家養了些日子，身子好了不少。</p>
趙大山他們幾兄弟臉色很不好看，人又幹瘦，料想身子也是不好的。</p>
村長歎氣：“我看還是請個大夫來看看，咱也好斷了這事兒。”</p>
一方說虧待了，一方說沒虧待，那找人評判一下不就清楚了麽。</p>
老人們商量一下，紛紛點頭：“那就請大夫吧。”</p>
陳小桑高興地對陳四樹道：“四哥，我們去請個大夫來吧。”</p>
陳四樹隔得遠，不知道突然就要請大夫了。可他相信小桑啊，當即就點頭道：“好好好，我這就請個大夫過來。”</p>
王鳳英攔住他，惡狠狠問陳小桑：“請什麽大夫？”</p>
“給大山哥他們看身子的大夫，你可以撒謊，大夫不會撒謊。”陳小桑擡起下巴，很有氣勢地回道。</p>
王鳳英心一驚，沒料到她會想這個法子。</p>
她怒道：“大山兄弟身子好得很，請什麽大夫？你這是咒他們呐！就見不得我們一家子好是不？”</p>
“他們樂意。”陳小桑肯定道。</p>
趙大山緩過神，趕忙道：“對，我樂意！”</p>
王鳳英磨牙：“她們給你們說了什麽胡話，讓你們這麽不孝？”</p>
一口一個不孝，若是在平時，早就把大山他們給壓下來了。</p>
可今兒的他們不同，他們也是有人撐腰的，這會兒雖然怕，卻也沒退縮。</p>
“你說不孝就不孝，我們就想活點好命啊！”趙大山悲憤吼道。</p>
陳小桑慫恿他：“大山哥，你将平日裏的委屈都大聲說出來，讓村裏人都知道。”</p>
趙大山低頭看看陳小桑，又回頭看了身後的三個弟弟，鼓足了勇氣，将平日的事兒一一往外倒。</p>
“我們一天隻能吃一頓飯，那飯菜多半是前一天的剩飯剩菜，天一熱就馊了。我們要是喊餓，後娘就會給兌糠一起煮，吃完就去田地裏幹活。”</p>
頭一次聽到這些的趙家村人炸開鍋了。</p>
他們可都是壯勞力啊，哪怕再窮的人家也得讓壯勞力吃飽，最少一天要吃兩頓才行，要不怎麽有力氣幹活呐？</p>
王鳳英急了：“你别胡說啊，哪兒來那麽多剩飯剩菜？”</p>
“我不知道，自從天熱了，我們吃的就是馊的剩飯剩菜，這些日子我三個弟弟天天拉肚子。可就算拉得沒力氣了，也得去拉犁耕地。”</p>
陳小桑追問：“爲什麽這個時候犁地啊？”</p>
趙大山頓了下，才應道：“後娘說我們這些壯勞力在家待久了會便懶，要去多耕地。從這會兒就耕地，到年底能多翻不少，明年就能多種地收糧食了。”</p>
眼看大哥說得起勁兒，趙二山也上前，氣呼呼道：“後娘就是爲了把我們打發出去，好在家裏開小竈。”</p>
“什麽小竈，沒有的事兒！”王鳳英不承認。</p>
三山跳出來，指着五山道：“我們回來時，五山六山嘴角都有油，不是後娘你喂的吃的麽？”</p>
哪怕之前聽過一遍，如今再聽，老人們還是氣得不行。</p>
二叔公當場從凳子上站起身，拿着拐棍指着王鳳英：“你怎麽能偏心成這樣？大山四兄弟是壯勞力，要幹活的！你都不給吃飽，倒是能給五山六山吃肉！”</p>
陳小桑便道：“我都沒聽說有這麽狠心的後娘呢。”</p>
“我也沒聽過，大抵也得面子上過得去才行。”沈大郎幫腔。</p>
王鳳英着急：“你們别聽他們亂說，他們就是爲了分家，誣賴我呐！”</p>
好不容易才将她的氣勢壓下去，陳小桑哪兒能這麽輕易讓她喘過氣來呢？</p>
陳小桑道：“是不是胡說，請個大夫過來看看就行。哪怕不請大夫，村裏人也該看到大山他們每日怎麽幹活的吧？這些可騙不了人。”</p>
畢竟都是一個村裏的人，幹活什麽的也都能碰上。</p>
有同情兄弟四人的人幫腔：“大山四兄弟幹活是賣力，一天到晚就沒停過，連午覺都不睡。”</p>
“我以前還以爲他們是勤快能幹，誰知道還有這麽一茬兒，有德也太不應該了！”</p>
陳小桑繼續對王鳳英道：“你總說你這個後娘難當，那你說說你爲他們做什麽啦？”</p>
王鳳英倒是想跟剛剛一樣不理陳小桑，可這會兒見衆人神情都不對，她也隻能忍着憋屈道：“那都在生活細處，你娘做了什麽我便做了什麽。”</p>
“我娘這會兒還在下地呢，你下地了麽？”陳小桑對她更嫌棄了。</p>
她有什麽資格跟娘比。</p>
陳小桑揭穿她：“大山哥他們在地裏忙活，你們卻都在家玩兒，五山六山還一個勁兒要坐馬車玩兒，有德叔都在家坐了快一天了吧？一家人，不該幹活一起，歇息也一起麽？”</p>
四樹媳婦嗤笑：“活兒都是大山他們幹的，我爹幾年沒下地了。”</p>
“死丫頭你再亂說，我就撕爛你的嘴！”趙有德跳腳道。</p>
四樹媳婦這會兒也豁出去了：“你撕！你來撕！我生不出孩子，已經對不起婆家，或者也沒意思了，今兒我就一頭撞死在咱家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