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雨夜同眠
陸塵搗鼓了兩下，将那一個個竹筒翻轉了下，滿滿的香氣正從這竹筒之中洋溢出來。
山雞和魚是弄回來了，可惜公孫小凡不會拾掇，自然是隻能交給陸塵，好在陸塵也不是那麽小氣的人，稍稍一愣，也便接了過來。
下午公孫小凡讓巧奪天工捧了一堆的竹段子過來，而後一個個的将之剝皮，剝去了最上面薄薄的幾層之後，剩下的就被公孫小凡棄之不用。
陸塵挑了兩三個看起來粗些的竹節，手裏捏了個淨水訣，無中生有的變了些水出來，而後将那竹節裏面清洗了下，再将一端掏空，而後将山雞一分爲三，在裏面塞了些調味的草藥，而後将之整個塞進了這三個竹節之中，最後還不忘在這三個竹節上面開了幾個洞。
公孫小凡在一旁看着入神，他是沒有想到，這山雞還能有這麽個烤法，聞起來還挺香，看起來也挺像那麽回事的。
陸塵這邊靠着竹筒雞，陸清源就拾掇起那兩尾魚，也沒什麽特别的，還是像中午那樣炖了一鍋魚湯，隻是因爲這次是三個人，她留心多加了好些水進去。
中午陸塵可是連湯都沒落着喝。
天色漸漸暗下去，這裏竹筒雞芳香四溢，雞的香味混合着竹子的清香，别有一番滋味，那邊陸清源的魚湯也已經被煨的泛白，也正到了可以吃的地步。
公孫小凡咽了口口水，中午那些什麽不好吃一般般之類的話早不知道被他扔哪邊去了。
“成了不？成了不？能吃了沒？”陸塵看着公孫小凡猴急的樣子，點了點頭頭，三截竹筒給了個陸清源，留了個自己，而後将剩下的那個分給公孫小凡。
公孫小凡眉毛一挑，沒有去接，反倒是過來把陸塵手裏留給自己的那一個給搶了過去。
陸塵有些好笑，一笑莞爾，也不多說，手上運上靈力，而後一個用力，将竹筒一分爲二，裏面山雞的芳香一瞬間撲面而來。
公孫小凡有樣學樣，陸清源放了三個勺子，而後将魚湯端了過來，三人也沒有回竹廬，就在這外面吃了起來。
“嘿，中午還不覺着，這會兒吃起來，發現這山雞的味道真是不錯。”公孫小凡一邊往自己嘴裏塞着肉，一邊開口，“到底是我親自讓人抓的，就是不一樣。”
陸塵這裏正聽着小師叔的前半句，隻道真是難得，自己也聽到這小師叔也有誇人的時候，可等聽到這後半句，忍不住的又是苦笑，還是自己太年輕，想多了。
陸清源一直沒有說話，隻是低頭吃着。
沒有開口，但卻不是像那大家千金一般小口吃飯，輕輕咀嚼，含不露齒，而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吃個山雞帶着嘴唇上面都是油膩膩的。
陸塵望了陸清源一眼，指了指她的嘴唇，陸清源瞪了一眼回來，而後不去理他。
陸塵輕笑了聲，也不開口，回頭接着跟這公孫小凡聊天。
這竹廬可是陸塵和陸清源兩個人一點一點的慢慢搭起來的，這是他們兩人的家。
而公孫小凡在這竹廬裏面也呆了半天的功夫，看這意思，晚上還要住在這裏，這要是不付出些什麽，陸塵這心裏可不舒坦了。
什麽都不做就想住在這兒，那不是占我便宜嗎？
陸塵陸清源這兩位還能被人占了便宜？
“小師叔，你看這今天還回不回去了？”
“回去？”公孫小凡搖了搖頭，“不回去了，這馬上天都黑了，山路崎岖，我要是一個腳下不慎，崴個手崴個腳的，得是宗門多大的損失啊。”
陸塵一陣惡寒，公孫小凡這也是甯清的修爲了，甯清的修爲還能讓山路給崴了腳了？
再說這偌大青雲，又有哪一條山路敢讓這位爺崴腳？
“哦，那小師叔是打算在這待多久呢？”陸塵又是開口。
“不知道，看情況吧，愛呆多久呆多久呗。”公孫小凡滿不在乎的開口，依舊對付這眼前的山雞，“呆到你們肯跟我回第九峰去爲止。”
陸塵輕笑，也不去辯駁，喝了口湯又接着開口，“對了，我聽說，這第四峰陳長老那丹道神妙，卓爾不凡，就是不知道小師叔的玄妙比上那陳長老如何？”
“陳長老？陳平？”公孫小凡想了想，而後直呼其名，“陳長老在丹道一流上面的境界确實不凡，整個青雲他執手牛耳，便是在整個修行界也是赫赫有名的。不過我天工一脈也是不凡，不過我們兩家分屬于兩個流派，不能比的。”
公孫小凡雖然人迷糊些，但眼見還是有的，說起來也是頭頭是道。
“哦，原來如此，那如果一定要比，一定要分個高下呢？”陸塵接着開口，啪啪啪的就挖了個坑準備讓公孫小凡往裏面跳了。
“一定要比？”公孫小凡也是一愣，“這怎麽比，比不了的，比不了的。”
陸清源在一邊聽着兩人交談，心中一動，看了眼陸塵的樣子，兩者相伴多年，多少明白了陸塵的意思。
“不過，這真要比，總還是比的了的。”陸清源悠悠然的開口，公孫小凡今天來了那麽久了，總算是聽到這一位開口了。
“人常論春花秋菊哪個更甚，有人說春花秋菊，生在不同季節，不能比較，可卻也不是全然如此，在每個人心中，春花秋菊哪一個更合心意，總還是有個一二的。”
“是了。”陸塵接着陸清源開口，“雖說這不好比較，但在人心之中，總還是有個一二先後的。”
公孫小凡細細聽着，點了點頭，一琢磨，好似也有些道理，“所以呢，你們想說什麽？”
“弟子這兩日常伴在小師叔身邊，眼見小師叔種種神妙，但又聽聞第四峰陳長老丹道更爲神妙，心中難免有困惑，不知孰優孰劣啊。”眼瞅着幾句話的功夫，陸塵這裏已經給公孫小凡把坑挖好了。
“嗯，雖然丹道一脈也不錯，但真要是說起來的話，自然還是我天工一脈更加不凡。”公孫小凡雖然學藝未精，但他對于自己那天工一脈還是頗有歸屬感的，此刻自然站在天工一脈這邊。
“是的，弟子也這麽想的，但是奈何舍妹說口說無憑……”陸塵自己說還不算，還拉着陸清源一起。
陸清源自然配合着哼了一聲，似是對公孫小凡所言不屑。
“不信，你是不是不信，你知不知道我爺爺是誰，整個修行界提起天工一脈，提起我爺爺公孫向秋那誰不是……”公孫小凡漲紅着臉，滿是不服。
陸塵忙不及的按住公孫小凡的肩，也不待他說完就打斷道，“小師叔不要生氣，主要是舍妹曾經聽說陳長老有那麽一味丹藥，名喚甯清丹，端是神妙無比，是以才有這樣的想法。”
“而我以爲不然，不過奈何我舍妹一向執拗，我說小師叔如何如何厲害，她也不信啊。我就想，如果小師叔能從陳長老那裏取上三五枚這甯清丹來讓我們兄妹開開眼見的話，如此自然可以讓舍妹知曉這其中差異。”
講到這裏，陸清源這眼睛一亮，看了陸塵一眼，心中知曉了原來廢了半天的話，是在這裏等着公孫小凡呢。
陳平的一卷道書本就是給她的，她自然看過，也知道裏面說的甯清丹，知曉這是陸塵在謀求突破甯清之法了。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隻是，那甯清丹丹成幾品？”
丹藥煉成以其功效原料等等，自有分品。但凡入了品的丹藥，從優至劣依次是上上、上中到下下等共九品。像之前那養元丹，因爲隻能通天甯清境弟子使用，雖然功效不凡，但作用卻有限，故此隻列爲下中品，隻比那下下品強上一點。
“回小師叔的話，弟子已經打聽過了，那甯清丹，乃是下上品的丹藥。”陸塵早就等着回話了。
“下上品？竟然隻是下上品？”公孫小凡心中本還有幾分疑窦，但此刻一聽下上品，什麽都顧不上，整個眉毛都飛起來了，“我還以爲是什麽極品靈丹呢，如此玄妙，想不到竟然是什麽下上品，區區下上品如何能比得了天工一脈的玄妙？”
所謂極品靈丹，品級超過了這上上的，便一律稱之爲極品了。
“是是是，可小師叔，你這口說無憑……”
“你等着，明天，明天巧奪天工來了，我就讓他們拿着我的令牌去那第四峰找陳平老道要些甯清丹，好叫你知道到底是孰優孰劣！”
公孫小凡這會兒氣還沒有消，眼前這兩個竟然說自己這天工一脈還比不上人丹藥一區區下上品的丹藥，這如何能讓公孫小凡不氣？
“小師叔不生氣，不生氣。吃肉，吃肉。”陸塵忙不及的招呼，心裏就像是吃了蜜一樣，臉上也堆着笑，這會兒他看着小師叔，已然是越看越順眼了。
一邊，陸清源那裏一個眼神過來。
“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沒事，沒事，我們這留他吃又留他住的，區區兩粒甯清丹再便宜不過了。”陸塵去了一個放心的眼神，而後又把目光投向了公孫小凡。
這會兒的公孫小凡落在他眼裏，那簡直就是一個大肥羊。
“有毛線好擔心的，再說了，現在這才哪到哪啊？”
等及三人吃完，又閑聊了會兒，因爲陸塵陸清源這剛得了好處，心裏開心，也樂得陪公孫小凡扯淡，三人也相談盡歡。
再晚些時候，收拾了下東西，陸清源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而這公孫小凡呢，他就算再沒羞沒臊，也不至于好意思往人陸清源的房間裏去闖，幹脆就往這陸塵房間床上一坐，再一會兒整個人倒了下去，扯了被子面向着裏呼呼大睡了起來。
陸塵在自己的房間裏又修行了會兒，因爲都是修行之人，對睡覺休息其實沒那麽講究的。
後半天突然起風，竹廬外風聲大作，緊接着還下起雨來了。
陸塵一個人又坐了會兒，而後撇了撇嘴，也幹脆上了床，從公孫小凡那兒扯了點被子，一會兒也呼呼大睡起來。
竹廬之中，一個弟子，一個師叔，陸塵和公孫小凡兩個人睡着同一張床，在這雨夜大被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