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日淩晨兩點多,向小強裹着毯子靠在車廂裏迷糊的時候,身邊武炎彬輕輕推他,小聲道:
“大人!大人!”
向小強本來誰的就不實,滿腦子都是淩晨的“斬首行動”現在一下子就醒了:
“唔,唔!怎麽?開打了嗎?”
他立刻發現,汽車并沒在行駛,而是停在這裏的而且,前後都很安靜,都沒有引擎聲
“怎麽回事?他問道,“怎麽停在這兒了?這到哪兒了?其他的車呢?”
武炎彬小聲道:
“大人,其他的車都在呢我們現在已經設好埋伏圈了……”
“埋伏圈?”
“大人,剛才一點多的時候,前方偵察營遭遇了敵人的偵騎,敵人是一個班,我們也是一個班敵人是騎馬,我們是機槍挎鬥摩托,一下子把他們打掉了一半,剩下的全抓回來了……”
向小強耳朵一動,很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兩個字:
“偵騎?……那就是說後邊有大部隊喽?怎麽确定是偵騎?不是出來打野食的?”
武炎彬說道:
“大人,已經審問過了,就是偵騎,後面有三個旅,将近兩萬人!差不多還有二十多公裏!”
向小強吓一跳:
“兩萬人?真的假的?别搞錯了!”
“大人,這是高大人親自安排的,那幾個人都讓打得鼻青臉腫了,又是分開審問,說法都一樣!高大人看您睡得正熟,怕影響了您白天的指揮,已經做主就地設下埋伏圈了現在我們就在等着敵人的主力呢!”
向小強呆坐了片刻,明白了
“我日……”他喃喃地道,“額爾敦木圖那老小子,敢情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跟他玩聲東擊西,他也跟我玩聲東擊西……我坦克大軍大搖大擺地走西路當幌子,他估計也是在西路上大搖大擺地派兵當幌子,我從東路端他老窩,他也從東路端我老窩來了!他估計是知道我把基地戰鬥力都抽空了,想來個趁虛而入!”
武炎彬點頭道:
“大人英明,高大人也是這麽分析的!”
向小強呵呵笑了:
“可惜啊,這老小子跟我玩避實就虛,就是不敢和我硬碰硬的現在人算不如天算,我們兩家的主力碰到一起了哈哈,好,那大家就在這大草原上來場硬碰硬!他用步槍,我用機槍!他用馬,我用汽車!大家撞!可惜坦克沒帶上來,不然更過瘾了……哎,好像日德蘭大海戰也是這麽的?雙方都打着如意算盤設伏讓對方鑽,鑽着鑽着兩家主力就鑽到一塊兒去了哈哈”
武炎彬是軍校出身的,雖然不是海軍,但日德蘭海戰是經典戰例,自然也是要學的他點點頭,嘻嘻笑道:
“不錯,大人,真和日德蘭海戰一樣!而且這裏是大草原,一馬平川的,也和大海差不多!不過大人,現在我們可等于是裝甲艦對木帆船了!”
“很好!”
向小強很滿意,也很興奮,掀開卡車帆布,跳下車廂武炎彬也跟着跳了下來
……
四野一片漆黑,除了天上一輪明月,灑下了寥寥白光過了片刻,向小強的視力适應黑暗了,看到周圍已經不是戈壁灘了,而是大草原腳下的草還不太高,還沒到膝蓋放眼望去,看不到山
夜間很冷,冷得徹骨向小強原地跺着腳,裹緊了大衣,又披上毯子,仍然不住地打寒顫
四面八方都是軍車,但是間距都很大每輛軍車的車頂上都駕着啄木鳥機槍駕駛室上全部蒙上了帆布,防止玻璃反光前方已經挖了好些散兵坑,官兵們挎着沖鋒槍,架着機槍,悄無聲息地埋伏着
“我們現在在哪裏?”向小強問道
武炎彬說道:
“大人,現在我們已經在布倫托海縣境内了,西邊十來公裏就是烏倫古湖,北邊差不多還有一百公裏,就是阿勒泰城”
向小強點點頭,呵呵笑道:
“額爾敦木圖也和我一樣,想玩六百裏大奔襲啊我是四個輪子,他是四條腿,我都快到他家門口了,他才剛剛走了一百公裏呵呵,這個老……勺子”
他用了在這裏學的第一句罵人話,感覺還不錯,挺貼切的
……
向小強端起望遠鏡,看到遠處幾百米外,有一條灰蒙蒙的東西他看出來,那就是公路
當然,敵人都是騎兵,不一定非得從公路上走不可但是高大義選的這個伏擊地點非常好,伏兵背後就是十來公裏就是烏倫古湖,烏倫古湖足有幾百平方公裏敵軍現在是要往東南趕,不可能向西繞那幾百平方公裏的大湖的,隻能要麽從東路東側經過,要麽從公路和湖之間經過而明軍就埋伏在公路和湖之間,而且隻埋伏在公路的一側,另一側空出來
這樣,無論敵軍從公路上經過也好、從公路東邊經過也好、從公路和湖之間經過也好,都會進入明軍的埋伏圈就算他們從公路東邊很遠的地方經過,也在明軍的火炮射程之内而明軍的汽車機動優勢,又能很快地調整位置,猛撲過去
而敵軍也怕黑夜中在大草原上迷失方向,不敢偏離公路太遠的
向小強讓武炎彬帶着他到高大義那邊去高大義怕影響向小強睡覺,把指揮電台搬到另一輛車上去了幾十米外的一輛軍車裏,高大義正在對下面幾個指揮官布置任務看到向小強爬進來了,幾個人連忙起身見禮
向小強笑呵呵地點點頭,讓大家繼續,自己坐在旁邊聽
高大義繼續說道:
“……如果敵軍口供差得不大,如果這次敵人真的出動了三個旅、兩萬人的話,那就是額爾敦木圖已知總兵力的大半了因此,我們這一仗力圖全殲敵人萬一把敵人打散了,我們就充分發揮汽車的機動優勢,在大草原上追逐敵人,把敵人一一消滅我們是汽車,可以長時間快速疾馳,而敵人的馬不行充分利用這一點堵住敵軍逃回北邊的路,這是關鍵隻要敵軍不往北邊跑,往其他三個方向跑都沒關系西邊是烏倫古湖,東邊和南邊幾百裏都是無人區等到天亮後,我們的飛機就能投入戰鬥了,他們就一個人也跑不掉了諸位清楚了嗎?”
“清楚了!”
“大人還有什麽說的?”
向小強笑道:
“大義安排得很到位了軍事上,我也沒什麽說的了大義說的對,如果我們能全殲這兩萬敵軍,那麽額爾敦木圖在北疆的勢力就到頭了他這次奔襲六百裏來偷襲我們,出動的一定都是精兵強将這一口狠狠吃掉,我們這場評判戰争等于就打赢了剩下的就是掃尾了現在蘇聯和日本都在窺測着我們我們能否打好這一仗,關系到他們能否收起那點小心思我們要向他們展示:雖然我們剛打完了統一戰争,但是戰鬥力仍然那麽強!”
提燈的紅光中,幾個指揮官都鄭重地點頭,同時說道:
“大人放心,屬下明白!”
……
黑茫茫的大草原上,幾百輛軍車和幾千名官兵借着黑暗的掩護,原地潛伏着,一動不動車輛引擎全部熄火,無線電全部靜默,一點聲音也沒有隻有遠處的狼嚎,時不時地隐約傳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到了淩晨三點半左右,周圍有士兵趴到地上,側着耳朵聽地面随後,越來越多的官兵趴到地上聽大家都激動起來
向小強馬上也趴到地上,仔細聽着
大地裏傳來“隆隆”的聲音,已經比較清晰了随隊伍來的幾個當地向導,紛紛得出自己的判斷,從五公裏到三公裏不等反正不管五公裏還是三公裏,都是近在眼前了
這些向導,有幾個是北疆當地的老牧民,還有幾個就是歸順的清軍騎兵,也是很有經驗的他們一緻認爲,對方的狀态既不是急速奔馳,也不是信步前行,而是介乎兩者之間的小跑看得出來,對方趕得很急隻是由于總路程很長,才沒有急速奔馳
高大義帶上了耳麥,打破了無線電靜默,說道:
“全體準備”
頓時,黑暗中此起彼伏響起了哨子聲這是特制的哨子,聲音不響,不會傳得很遠同時,大片的槍栓聲“嘩嘩”地響起來
“大人,”高大義說道,“請,隐蔽所挖好了,我們到隐蔽所去”
向小強還想親臨第一線呢,但是一想,這次沒坦克,不一定哪顆子彈就把自己瓢給開了,就沒充英雄,點點頭,和高大義他們一起,整個師部搬進了一個剛挖好的半地下工事内
沐浴在潮濕的新鮮泥土味中,向小強扒着觀測窗往外看這時候,已經能聽到空氣中傳來的“隆隆”馬蹄聲了
地堡外,一個參謀拿着信号槍,對着天空高大義拿着無線電話筒,看着外面
無線電突然響起來:
“兔子!兔子!兔子!”
這就是說,敵軍已經開進伏擊範圍了,見到兔子了,可以撒鷹了
高大義大吼一聲:
“撒鷹!”
“碰!”
外面一道信号彈騰上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