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朱祁鎮在朱見深高亢的哭聲中,帶着一臉尴尬的張輔,神清氣爽地走了。</p>
隻留下一臉蒙圈的楚甯,他也想發洩一下,可看着哭的稀裏嘩啦的朱見深,再看看通紅的小屁股,楚甯還是沒忍心,隻能坐在那生悶氣。</p>
朱祁鎮臨走之前告訴楚甯,他已經和應天的魏國公徐承宗說了,徐又蕊明年五月除孝之後,就安排他們大婚。</p>
楚甯雖然接受了大明人的這個身份,也知道這場政治色彩濃重的婚姻他是娶定了,但還是有些抵觸。</p>
怎說也是自己的終身大事,怎麽就是事先每人跟自己說說,問問自己的意見呢。</p>
“楚鐵,以後不要讓他進我書房,後院也不行,寫塊牌子,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皇帝!”楚甯惡狠狠地說道。</p>
“就是!”朱見深一邊哭着一邊說道。</p>
“訓練的如何了?”這天楚甯帶着剛剛‘傷愈’的朱見深來到西山,他們這次來不是爲了看西山煤場,或者是水泥廠這些振興的産業的,而是因爲這裏駐紮着一直隊伍。</p>
京城三大營五軍營的一支,沈榮執掌的左哨軍就駐紮在這裏。</p>
這是楚甯着手整頓的第一支軍隊,大明立國近百年,各種制度已經有些跟不上時代的節奏了,尤其是軍隊,作爲國家穩定的強力保障,衛所制已經凸顯出他的弊端。</p>
現在的這些官兵,已經沒有了先輩的血勇,有些甚至和普通的農戶無異,左哨軍就是其中最明顯的一支。</p>
作爲曾經大明軍隊中戰力最強的五軍營的一支,左哨軍現如今已經連駐紮在本部的機會都沒有了,大部分人已經淪落爲農夫、獵戶,甚至是幫傭。</p>
近兩萬人的隊伍,隻有兩千人具備不錯的軍容,用來撐門面。</p>
這就是楚甯爲什麽選這支隊伍的原因所在,曾經輝煌的曆史,現如今已經淪落至此,已經沒有人關心這些人的境況了,楚甯就有極大的空間,按照自己的意思改革。</p>
這樣就能把影響降到最低,何況這支軍隊一直都是有修武伯沈榮執掌,就更加方便楚甯行事了。</p>
“先生,按照您的意思,已經把不願意從軍的人全都轉入民籍,那些不符合先生多定标準的,也都編入民籍了,現在整個左哨軍有兵三千七百人。</p>
步兵兩千人,騎兵一千人,火器兵七百人。”沈榮一臉尴尬地說道。</p>
原本他以爲,就算左哨軍再不濟,兩萬人起碼能有一萬人能留下,沒想到他把楚甯開出的條件一說,一下就走了大半,都是不願意從軍,願意轉入民籍的。</p>
他們當中很多人已經和普通農戶無異,隻是普通農戶繳納的是皇糧國稅,而他們雖然不用交稅,但負擔卻更重,因爲屯田的除了按比例繳納抽成外,還要接受各級官員的盤剝。</p>
現在有機會成爲一名農戶,他們自然高興。</p>
剩下的人中,有許多就是混日子,不想做農戶那麽辛苦,覺得做個軍戶起碼能保證有個吃飯的營生,但是,楚甯制定的篩選制度,将這些人全都無情裁汰掉了。</p>
整個左哨軍大營爲之一空,沈榮也是尴尬無比,他覺得自己手下出現這種情況,作爲領軍将領,是他的恥辱。</p>
“别不好意思,其他各軍不一定比你好多少,三千營現在除了喝酒吃肉,能不能騎馬都說不準。再說。隻要在咱們把這些兵練好了,你還怕擡不起頭來。”</p>
“是!隻要能将左哨軍練成鐵軍,就是把這些人全都辭退沈某也不眨一下眼。”沈榮堅定地說道。</p>
“集合吧。”楚甯深吸一口氣,不隻是沈榮緊張,楚甯也很緊張,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練兵,之前在土木堡,完全是利用已有的士兵,加上哀兵必勝的決心。</p>
這次不一樣,他要按照後世他所知道的練兵方法,訓練出一支戰鬥力強悍,也可以說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軍隊。</p>
這支軍隊,不僅要守衛大明疆土,更要橫掃四方,正如年少時YY的那樣,建立起一個真正的大明帝國。</p>
所有的一切,從現在開始,從這三千七百人開始!</p>
想到這,楚甯不自覺地開始熱血沸騰起來。</p>
看着快速集結的隊伍,沈榮不争氣地驕傲了一小下,雖然現在兩萬人的隊伍,隻剩下這三千多人,可這反應速度,這軍容,就是五軍營其他部隊,也算得上是精銳了。</p>
“諸位将士們,我叫楚甯,這位是太子朱見深。”沈榮沒想到,楚甯上來會這麽說。</p>
但效果還是很好的,衆将士聽到太子的名字,全都挺直了胸膛。</p>
“看到你們這些所謂的精銳之士,我感到很失望。就你們這反應速度,如果是在戰場上,早就涼涼了,就是陣亡了。瓦剌人天生騎兵,和他們比起來,你們的反應太慢了,精神狀态也差的太遠了。</p>
你們也都知道,這次我選定了你們,作爲一個試點,就是要把你們練成鐵一般的軍隊,可看到你們,我覺得自己是不是高估你們了。”</p>
“伯爺,您是大明的伯爵,小的聽說你這個伯爵也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你倒是說說,咱們哪裏差了。”前排的一個士兵站出來說道。</p>
“好,不服!不服是好事啊,既然你們不服,那就讓你們看看,我的親兵。”</p>
楚甯說完一揮手,楚鐵帶着五十名親兵邁着整齊的步伐,來到校軍場上,雖然隻有五十人,可氣勢卻如同千軍萬馬,步伐整齊,猶如一個人發出來一樣。</p>
“立定!”随着楚甯的一聲令下,五十名親兵站在校場正中,站在那猶如一顆顆挺拔的松樹。</p>
“除甲!”楚甯對着五十人大喊一聲道。</p>
楚鐵等人聽到命令,毫不猶豫地開始将身上的甲胄脫下來,光着上身,黝黑的上身,鼓鼓的肌肉線條,配上參差不齊的傷疤,一股肅殺之氣彌漫開來。</p>
士兵們沒有問,這數九寒天的爲什麽除甲,聽到命令後,他們沒有絲毫猶豫,除了一條中褲,一雙靴子,身上寸縷不着。</p>
天公仿佛是爲了考研他們,開始飄落下一朵朵雪花,半個時辰,親兵們的嘴唇已經開始打顫,身上開始有了積雪,可他們還是如同雕像一般,屹立不動。</p>
“你們可以嗎!可以做到這樣無條件的執行嗎!不行!你們都是花房裏長大的花朵,經不起風吹,受不了雨打!</p>
但是,我告訴你們,我這次來,就是要把你們訓練成這樣的鐵軍,哪怕你是團爛泥,我也要把你打造成百煉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