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員外，咱們還是說說怎麽對付楚甯吧。”終于有人收不了張純的語無倫次。</p>
現在他們想的重點是趕緊拿出個章程來，他們當中許多人都是早早就出來的，現在楚甯的限籍令一出，如果不能及時趕回原籍，那可不是拿着玩的。</p>
他們知道，如果不能按時回到原籍，等待他們的将是楚甯無情的橫掃。</p>
現在雙方已經完全進入到了對峙狀态，從楚甯頒布江南五法之後，從地方到京城，凡是有資格上折子的官員、士紳，都開始上奏彈射楚甯。</p>
楚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無意間有創造了一個曆史記錄。那就是被彈劾的次數、被彈劾的數量已經被彈劾的比例。</p>
别人被彈劾，或者是因爲某一件，或者是因爲站錯了隊，而楚甯每次都是因爲出人意表。</p>
先是冊封一事，然後就是振興集團，接着是軍改，如此種種，要不是楚甯臉皮夠厚，緻仕都是輕的。</p>
這次簡直就是颠覆曆史，沒有人居中調度，沒有人發起倡議，幾乎所有的人，同時對楚甯展開彈劾。整個大明朝從内閣輔臣，到地方官員，沒有資格上折子的，就聯名上奏。</p>
反正就是一句話，就是要是沒有彈劾楚甯，你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大明朝的官員。</p>
一時間群情激奮，而且這次不同于以往，以前彈劾楚甯，朱祁鎮留中不發，很少有官員盯着不放，這次不一樣了，一來是大家彈劾楚甯無非是搏名，不是搏命。</p>
楚甯的彪悍可是滿朝皆知的，而且楚甯和朱祁鎮的關系，也讓衆人感到忌憚。</p>
明朝官員就是這樣，如果你彈劾内閣首輔，首輔就會上一道請罪的折子，然後再上一道緻仕的折子。如果你彈劾皇帝，恭喜你，出名了！</p>
不管結果怎麽樣，你都會成爲大家敬仰的英雄，但是彈劾這種高官甚至皇帝，起碼要有比較靠譜的證據，否則下場也很會凄慘。</p>
除此之外，大明朝哪個官員身上沒有幾封奏折彈章，大家也都心照不宣。</p>
楚甯這個異類就不同了，因爲他從來不上朝，所以幾乎就不用上折子請求緻仕，而且對那些不實的彈劾，他更是彪悍到直接在朝堂上直接怼回去。</p>
對于彈劾他的官員，爆粗口動手已經成了家常便飯，最過分的還是當初振興鐵廠剛剛和工部兵部合并的時候，楚甯竟然打了個時間差。</p>
拉着好幾門火炮，跑到彈劾他最激烈的都察院門口，把都察院的圍牆炸了幾個窟窿，然後拍拍手潇灑地走了，隻留下一地瓦礫塵埃。</p>
這種操作簡直成了常态，隻要對方不觸碰楚甯的底線，其實楚甯根本不在乎什麽彈劾，當初炮轟都察院也是因爲他們彈劾宣府之戰的将士，說他們出工不出力。</p>
如果不是朱祁鎮見機快，把那個官員貶斥邊疆，都察院估計就得重修了。</p>
可朝中對此事卻出奇的沉默，因爲大家都知道，那是一場多麽慘烈的戰鬥，當初出征的将士隻回來了一半！</p>
那個官員也是想出名想瘋了，所以根本沒人管他的死活，可楚甯的彪悍也是顯露無疑。</p>
這次不一樣了，第一是楚甯沒有在京城，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楚甯這次動了所有人的蛋糕。現在整個大明，除了那些公認的‘楚黨’幾乎人人彈劾，楚甯一時間成了過街老鼠。</p>
曹鼐卻在這個時候表現出内閣首輔的威嚴，直接命人将所有彈劾楚甯的奏折全都送到他那，他就全都給截留了，甚至沒有往朱祁鎮那裏送！</p>
而朱祁鎮更是不聞不問，仿佛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可彈劾的奏章卻絲毫不見減少，每天都有新的奏折送來，全都是針對楚甯的。</p>
有些京城的官員，彈章已經上了十來封，每隔幾天上一次，大有将内閣淹沒之勢。</p>
就是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楚甯不僅沒有退讓，反而逆流而上，那些彈劾他最兇的官員，家底全都被差的一幹二淨，有些甚至因此被楚甯反彈劾。</p>
楚甯這麽做更是激起了強烈的反彈，雖然官員們都很害怕，但是他們更怕因此失去自己錦衣玉食的根本，所以他們隻好硬着頭皮繼續彈劾。</p>
隻是言辭上緩和了許多，如果僅僅是這樣，這次朝争也不會被後世關注多少，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讓這原本就複雜的局面，徹底陷入了混沌。</p>
官員們也不是完全沒有依仗，這次幾乎整個大明的官員，不管立場不論原則，大家難得地形成了一緻，那就是抵制變法。</p>
因爲楚甯這次的變法似乎有沖動了。</p>
“我知道先生是爲了大明好，可是現在這種局面繼續下去，就算變法成功了，那大明也差不多廢了。”朱祁鎮有氣無力地說道。</p>
“陛下，此時您可千萬不能洩氣啊！”曹鼐聽了朱祁鎮的話，登時急了。</p>
以他對朱祁鎮的了解，這是要妥協的節奏。</p>
他知道，朱祁鎮這麽做不是因爲對變法存在疑惑，相反，經過這段時間，朱祁鎮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變法的必要性。</p>
整個大明的官員，幾乎人人都是地主，隻是大小不同而已，那些平日裏滿嘴仁義道德，志君堯舜，造福萬民的官員，人人都是縱容家人，橫行鄉裏兼并土地。</p>
和他們勸解朱祁鎮的樣子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們平日裏總是用聖人言語規勸朱祁鎮，希望他能成爲堯舜一樣賢明的君主，可他們自己卻可勁往自己腰包婁銀子。</p>
就這段時間，那些被楚甯查抄的官員家産，足以抵得上大明一年收入了，那些原本在黃冊中的肥沃土地，已經轉移到了他們家族的名下。</p>
湖州知府李岩、紹興同知趙毅、浙江巡鹽道鄒元哲、九江知府張猛等十餘個府道官員的家産就超過五百萬兩！</p>
另外正在調查的浙江按察使吳振明、江西布政使袁科真等五六個高官查明的田産每一個都在萬畝以上。</p>
這就事大明滿嘴仁義道德的官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