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襄陽之戰下



【将來在合适的時候,我想我會修改這種悲慘的結局吧,包括他的母親,寫成這樣,不是我所願,當時的環境使然吧】丘翳風昏迷了一天一夜,開始時一會感覺到好冷好難過,一會又感覺到火辣辣的燙熱,不久後一種好暖好暖的感覺襲來,仿佛整個身體都被溫軟的棉絮包裹着,那是一種從身體到心靈從未體驗過的歡暢,竟不由的沉入了夢鄉。

丘翳風在夢裏見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有前世和親人朋友在一起的溫馨生活,有和老師同學相處的真情厚意,有在離鄉背井時父母流下的婆娑眼淚,有最後一次離開人世時滿心的悲涼與落寞……,這些畫面一點一滴在心間流過,随着心裏撕裂般的疼痛,竟然一幅幅破碎,最後隻彙聚成了兩張面孔:一個心碎的憔悴淚顔,一個純真的稚嫩小臉。一個是愛子輕命的至親生母,一個是純真無邪的凄苦小妹,哪怕今生立刻就要死了,丘翳風也要拼盡全力去守護她們。

***啊,娘親,甯甯,你們不要走,不要離開我--***兩行熱淚從眼角滾滾流下,丘翳風大喊一聲掙紮了起來,随後又***嘶***出了一口涼氣,原來是牽動了傷口。

恍然醒來的丘翳風,偏頭看了看趴在被上睡着的甯甯,目光裏登時充滿了醉人的柔和,輕聲叫道:***甯甯,甯甯,小丫頭,快起來了,蓋上被,不然會着涼的。***心疼的想着***這丫頭怎麽把我從外面巷子拖回床上來的,真難爲他了。***

待呼喚過後良久,甯甯仍沒有絲毫反應,丘翳風面色一變,掙紮着坐了起來,再也顧不得滿身的傷痛,摸了摸甯甯的額頭,竟然是滾燙滾燙的。低眼看着身上厚厚的兩床被子和甯甯蜷縮着身子緊緊抓着被角的雙手,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

他不知道的是,小姑娘費盡千辛萬苦才在青衣老者幫助下把他弄進屋裏的,之後又被點了睡穴,卻是兩個時辰後才醒來。然而無論怎麽在丘翳風耳邊呼喚都沒有回應,單純的小姑娘想到哥哥也許是病了,怕他會冷,竟然連自己的被子也蓋在了盧梓的身上。看着黑漆漆的小屋子,飽受驚吓的小姑娘被恐懼一點點攥緊,加上之前身心的疲勞,不久就趴在丘翳風被旁睡着了。

丘翳風昏迷期間,小姑娘饑寒交迫,幾次醒來呼喚哥哥都沒有得到一絲回應,隻能越來越深的陷入恐懼和絕望裏,緊緊依偎在哥哥身旁,忽冷忽熱的幾波襲來,漸漸的竟也昏迷了過去。

本來事情不該如此糟糕,自從小兄妹被趕到此處,附近的鄰裏可憐他們幼小,就幾乎從生活的各個方面對他們進行照顧,甚至住在巷子最裏面的王伯曾數次提出要收養他們,可倔強的小丘翳風拒絕了他,随後其他的幾戶鄰居也斷了這個念頭,隻是在背後默默的照顧他倆。

隻是盧家的這所老宅子位于巷尾,雖屬木仁巷,可與王伯,盧伯等幾位鄰居相隔的十數戶人家早已破落,根本無人居住,所以照顧起他們來很是不便,而丘翳風又性子執拗不願多受人恩惠,所以幾戶人家商定每家一天照顧小兄妹的飲食,恰好有兩天空出,就由丘翳風向盧府讨要,之後就形成了這樣的慣例,而甯甯發病的這一天也正是丘翳風應自尋食物的一天。

***吳掌櫃,求您救救我妹妹,求求您了***從未向母親以外的人下跪過的丘翳風,跪在地上不斷的懇求着吳大夫。

***盧少爺,老夫盡力而爲,你不必如此,快快請起,快快請起。***面現難色的圓臉老者吳君平邊說着邊去攙扶丘翳風。

可任由他如何苦勸,丘翳風看到他的臉色就是不肯起來,隻是苦苦哀求,吳君平長歎一口氣,道:***既然如此,吳某也不瞞公子,令妹身體孱弱營養或缺尚屬其次,可驚吓所引起的心脈衰微之症卻極爲棘手,現又風寒入體如此之重,已是雪上加霜,而後來又耽擱如此長的時間,恐怕,恐怕…***,說到這再也不肯說下去。

聽到此言,丘翳風搖搖欲墜,面色慘白。不久卻又堅定的道:***吳大夫,無論如何你都要救救我妹妹,求求您救救她啊,無論你有什麽要求我都可以爲你做到,求求您了!***說着又重重的磕起頭來。

吳君平再也不忍看下去,緩緩道:***令妹也并非不可以救,隻要你能找到幾種稀缺的名貴草藥,老夫倒有七分把握能救回令妹,不過要快***,說着将這幾味藥告訴了丘翳風,又指點他可到盧府求取,其餘的由自己負責配齊。

丘翳風揣着滿腹的希望徑直奔向盧府,連額角的血漬都沒有來得及檫拭。

看着衣衫褴褛的小少爺苦苦哀求,下人們也不忍心再加以阻攔,使得丘翳風順利的來到了二娘劉氏的房間。

***二娘,,梓兒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救救甯甯,她真的病的好重,求求您救救她,救救她啊***丘翳風一進到屋子就跪在劉氏跟前不住的哀求着。

劉氏滿臉陰鸷的看着丘翳風,譏諷的道:***呦,盧少爺說哪裏話,我又不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哪有那麽大本事救你妹妹,你還是找别人去吧***。

丘翳風***砰砰砰砰***不停的磕着響頭,任由額頭的鮮血流滿臉頰也不做理會,隻是不斷的懇求着劉氏,可劉氏自始至終無動于衷,隻是滿臉嫌惡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丘翳風。

***二娘,求求您,求求您,救救甯甯,她還小,您恨我娘不幹她的事,求求您高擡貴手救救她吧,隻要您救她,我做牛做馬報答您。***丘翳風敞開心胸淚流滿面的說道。

劉氏大怒,***你個小賤人生的臭雜種,敢這麽說老娘,哼哼,病的好,病的好啊,就讓臭丫頭等死吧,那賤人生的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們就一起下去團聚吧***。

丘翳風聽後一陣絕望,痛苦地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他滿懷悲憤忽地像瘋了一樣撲向劉氏,吓得她花容變色,異常狼狽,狠狠一巴掌将撲來的丘翳風扇到地上,尖叫着讓闖進來的家丁把他打昏了扔了出去。

丘翳風沒有弄來藥材爲妹妹治病,好多天以來隻好一直服用着吳大夫開的藥爲妹妹吊着病情,眼看春天就要來臨,甯甯仍沒有好轉的迹象,隻是昏迷中不是叫着***娘親***就是流淚喊着***不要打哥哥,嗚嗚…***。

撫着妹妹的臉龐,丘翳風不停地流淚,他從來沒有如此恨自己,真想讓自己早點死了算了,連唯一的妹妹都照顧不好,可他卻沒有想過自己也隻不過未滿六歲而已,這麽長時間,兄妹倆能夠活下來都是奇迹,這次他确實是已經無能爲力了。

***哥哥,哥哥,你醒醒啊,醒醒***迷迷糊糊中丘翳風好像聽到妹妹在呼喚自己,心中湧起一陣喜悅,馬上爬了起來,果然看到甯甯醒了,

丘翳風喜極而泣,道:***甯甯,你終于醒了,呵呵…,你終于醒了,嗚嗚…***,說話颠三倒四的丘翳風緊緊抱着妹妹再也不願撒手。

清醒了過來之後,甯甯仿佛一下子長大了,嬌弱乖巧地說道:***哥哥,甯甯沒事,你背甯甯去看看門口的豆莢花好不好?那是秋天讓娘親跟甯甯一起栽的呢!***

丘翳風恍然想到門口的幾株豆莢花确實是剛剛開放,有幾次自己還差點忍不住就把它們給拔扔了呢。沒想到竟是甯甯種下的,難怪小丫頭總愛往門口跑,即不想和其他孩子一起玩,也不願回屋子裏來,隻是坐在門口看着它們發呆。

***好,好,來多穿點衣服,别再着涼了***,丘翳風應道,随即給甯甯穿起了衣服,甯甯身子軟軟的,小手也是冰涼,丘翳風以爲是大病初愈并沒有在意。

看着隻能穿破舊的棉襖棉褲禦寒的妹妹,丘翳風心裏隻能無奈的泛起辛酸,他們其實是有一套新衣服穿的,可是那是母親臨終前爲他們做的,盧梓不舍得穿,妹妹甯甯仿佛明白他的心意似的,也一直沒穿。

丘翳風背起甯甯,高興的向門口走去,他這才發現自從昏迷醒來後,自己竟然強壯了許多,身體也變的比以前輕快,轉頭對甯甯道:***小妹,今天天氣很暖和呢,你的病會很快好起來的,那時哥哥就能帶你一起玩了,以前是哥哥不好不肯讓你跟着,以後哥哥一定多陪甯甯玩,好不好?***。

甯甯沒有回應,丘翳風詫異的看了看小丫頭,發現她眼角含淚,沒由來的心裏也是一陣難過,***哥哥你真好***,站在門口的丘翳風聽到妹妹哽咽着說。

門口蘸着露水的紫紅花瓣,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着璀璨的光澤,甯甯欣喜的看着它們,随即有些傷心的贊道:***真好看,娘親你看到了嗎?***,說到後來聲音已是越來越低,眼神裏的哀傷也一點點凝固。

***那當然,甯甯種的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丘翳風應道,良久甯甯也沒有一點反應,隻是身子軟軟的趴在盧梓背上。

***小妹,小妹,聽到哥哥說話了嗎?***,丘翳風問道,***說話啊,小妹***。甯甯仍然沒有回應。丘翳風把甯甯放下來抱在懷裏,小姑娘瓊玉般的鼻下已經沒有了呼吸,眼神凝固着那一刻的哀傷,眼角噙着的晶瑩淚水在陽光下發出輝耀的白光,一閃一閃的,與豆莢花的五彩光澤遙遙相映。

***啊--,不,甯--甯--,老天你爲何對我如此狠心,不公平啊***,這是丘翳風此生最後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哭。

葫蘆坡上新起了一座小小的墳茔,是丘翳風親手一把土,一把土,爲甯甯下葬的,木仁巷的鄰居們湊錢爲甯甯訂做了一個小小的棺材。

一晃五個多月過去了,葫蘆坡上如往常一樣又一次迎來一個衣衫褴褛的瘦小身影,***撲通***一聲,他跪在了一大一小兩座墳前,随着紅日西沉,沉默良久的他才慢慢起身,一步步向坡下走去,在夕陽的餘晖裏拉起一道長長的身影,他就是盧梓。

四個月前,丐幫南城分舵的三袋弟子陶定三被幾個黑衣人追殺到一個巷口,眼看要遭毒手,卻見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大喊道:***官爺爺,抓小偷啊,抓小偷,啊,官爺爺,小偷在這裏***說着便往巷子裏跑來,黑衣人大驚,縱身而逃,隻落在最後的一個胖子,心中憤恨,揚手向這個壞事的小子打出一個飛镖。

眼見飛镖急旋而至,孩童已是躲閃不及,卻見陶定三急撲而來以手擋镖,終于救下了他。眼見夾镖的手指已是轉黑,陶定三掏出腰間的匕首狂吼一聲就将右手兩指切下,随即左手迅疾的點了右臂和肩部的幾個穴道。

見識到江湖人的狠辣的小孩兒,卻是驚心不已,沒想到那幫黑衣人對普通人竟是想殺就殺,毫無顧忌,簡直視人命爲無物,扶陶定三坐下,稍叙片刻,陶定三問起姓名,小孩兒道:“教長老知道,小子叫丘翳風”,他欲拜入丐幫,心中自有計較。

丐幫弟子頗重俠義,陶定三爲報丘翳風的救命之恩,将他引入丐幫在倉豐的分舵挂竿,拜入五袋長老任濤門下爲記名弟子,正式成了丐幫外圍弟子,暫由陶定三管帶。一個月後,在陶定三力保下,結束考教,交上讨來的香火錢,由内門弟子引領至分舵堂口,待任長老宣讀了幫規後,行了拜師禮正式成爲任長老弟子。

***梓兒,當初爲師雖然不贊成你學控蛇禦蟲之術,但兩個月來你已盡得爲師真傳,隻是欠缺運用曆練而已,望你善用此術,莫要爲禍世人,你可省得?***,任長老嚴肅的叮囑道,***不過此終爲小道,今後你要謹記爲師教導,勤于練爲師傳你的拳法,莫墜爲師威名***。

***弟子知道,一定會勤加練習的,師父***,丘翳風腹诽了一下,面上恭敬的應道。此後,每日勤加練習,自強不息不表。

盧府:盧枸身有絕症,冬日一過,漸漸不支。其後兩月,劉氏遍請名醫,卻無人能治,隻能以藥吊命,而劉氏關心則亂,不聽人言,終日爲兒子以名貴中藥滋補,但盧枸還是沒有熬過春日。

街角處,看着盧府的白色缟素綢幔,丘翳風心中大快,狠狠的想着,***等着吧,我會很快送你們娘倆下去和盧枸團聚的***。

.....................................................................................................................................................

一月後的同一日深夜,劉氏房間燃起熊熊大火,下人們慌做一團。将劉氏母子用毒蛇咬死,再放火燒掉房間,丘翳風終于大仇得報,擦掉眼角淚水,他帶着身邊放哨的小乞丐王狗兒悄悄離開了,卻沒看見王狗兒眼中的驚鄂和畏懼。

跪在母親和妹妹墳前,丘翳風哭着道:***娘,小妹,梓兒沒讓她們好過,用毒蛇咬死她們後,把盧家的房子也燒了,你們在地下安歇吧,我會常來看你們的***。

十數日過後,倉豐縣到處撒下海捕公文,大量乞丐被抓,詢問丘翳風下落。原來劉氏的父親接到消息後,動用關系向官府施壓,同時頒下大額賞格,調查事情真相,王狗兒禁不住**,向官府出首,供出了盧梓,幸虧陶定三先一步得到消息,送丘翳風逃出了倉豐,否則定是兇多吉少。

走在茫茫大道上,丘翳風的心情再一次茫然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木仁巷的鄉親們、剛剛結交的陶大哥和相處時間不長的師父之外,自己卻是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不知道自己的路又在何方?盧梓,這個名字帶給我如此多的心傷,但更讓我收獲到了人世間最溫暖的真情,我是多麽的幸運而又不幸!我丘翳風不知道爲何會在這個世界重生,但是我再也不容許任何一個疼我愛我的人受到傷害,哪怕是以生命去踐諾我的誓願***。

丘翳風一路默默的走着,眼神一會清明,一會迷惘,卻始終想不通自己的人生前路,不知不覺間已來到了一個山岡。

看着頭頂的山頭,丘翳風心裏隻覺得湧起一股股怒氣,隻想把這坐山頭移平。憋足了一口氣直往山頭爬去,不覺間已是日暮,涼風徐徐吹來,爬到山頂的丘翳風忍不住一個激靈,看着遠處日頭西下,紅霞遍染的美景,心裏竟從沒有過的空靈,直覺一切的煩惱都應化去,隻願守着這一片寂靜蒼茫的天地。

天地間的黑幕漸漸拉開,一個瘦弱的小小身影一步步從山上走了下來,步入山間小道,邁着孤寂的步子,背影從清晰漸漸被黑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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