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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一波三折二



且說小朋究竟經曆了什麽,讓牛大叔如此善良寬厚之人生這麽大的氣,事情首先要從他小時侯說起:

小朋由于打小習武練氣,長得頗爲粗壯,自打有一次和其它孩子打架,不小心将對方弄傷後,牛大叔差點把他打死,而一向疼他的母親也含淚忍着并沒有勸阻,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打架了,而村裏的孩子也沒有敢招惹他的。

随着年齡漸長,在周圍淳樸民風和爹娘寬厚善良品格的感染下,他也逐漸被同化在其中,向一個農夫的部分品質轉變。同時由于習武的原因腦清目明,許多小時侯的事他都能記得,回想跟心若在一起的一年多還能想起來的故事,不自覺地思考起其中的寓意,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是他内心的價值趨向已經與山谷裏的村民們漸去漸遠。

正因爲他思考的不同,所以要比其他孩子顯得成熟許多。由于他開通而又待人寬厚漸漸地赢得了孩子們的尊重,許多孩子都跟他學起武來,其中最刻苦的就是小洋。

這個孩子有些與衆不同,自從被旁院大伯從谷外帶回來就很少出門,隻在孩子們練武時跟着一起練,平時也很少說話即使說了也很簡短,他跟其他孩子也能相處得來,隻不過從不多接觸,但有一個例外,那就是小鈴,他們倆總能玩到一起,小鈴兒說什麽小洋就做什麽,再難也沒有違背過,這讓牛家夫婦和小朋暗暗稱奇道: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小朋氣力粗壯再加上頭腦靈活,平時在田裏幹活像模像樣,比牛大叔做的還快還多,牛大嬸母女農忙時都用不着下田幫忙,倒是享了不少清閑,村裏人都對牛家生了能幹的娃羨慕不已。小朋自己知道這是練武的功勞,随着功力的增長和領悟的增多,他整個人的氣質在緩緩向另一種方向轉變,每過一段時間的平靜生活,他心裏都總是感覺多了一種明悟,細細一品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隻是心胸舒暢開闊了許多。

他十二歲那年苦苦央求爹娘又做了無數保證,終于經得同意開始跟随大伯進城爲村民賣些農貨兼而采購油鹽醬醋。由于他手腳勤快而且聰明懂事,很多事情看的比大伯還透,幫着省下了很多麻煩,所以此後每次采辦大伯都樂意帶上他。此後兩年裏一帆風順,漸漸地小朋在世俗的曆練裏長了不少見識,也多了一絲機靈不再是當年的懵懂樣子,心裏對周圍的世界有了一個模糊的認識,由此引出了内心的一份向往。

這一日采辦的不太順利,小朋和大伯直到第二日下午才回到谷中,小朋回到家脫換衣服時發現腰間的水囊不見了,趕忙趁天黑前急急出谷尋找。眼看天要黑了,他隻好放棄沿路前行,一邊往回走一邊尋找遺漏的地方,在谷外樹林裏他很幸運的找到了水囊,捧着水囊他頓時喜出望外。

“嗖”一聲,一道黃影在眼前閃過,小朋吓了一跳,揉眼觀看,哪有半點人影,眼看天要黑了,他心中發憷,心想:“還是趕緊回去吧,萬一鬧鬼可不是好玩的”,于是轉身邁步便跑,跑了幾步後鬼使神差地往後看了一眼,吓得他驚駭欲絕,頓時雙腿發軟,差點委頓當地,他趕緊滾到一棵大樹後,連大氣也不敢喘。

究竟是什麽如此讓他害怕呢?就着暮色觀瞧隻見一個頭上長着仿似雙腿、下身上部粗短下部纖細的灰色怪物正一跳一跳的奔行,快捷非常。看着怪物的身影去遠,小朋舒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草木,道:“奶奶的,長這麽大頭一次見到了怪物,吓死我了,不行還是趕快回家吧”,剛走了幾步,轉念一想:“我感覺那怪物怎麽有些不對勁,要不去瞧瞧去?”,瞬間腦海裏翻了好幾個念頭,一會想去看看,一會又怕被吃了,最終還是耐不住好奇心,安慰自己道:“怕什麽,自己一身武功,打不過還可以跑嘛,再說偷偷跟過去遠遠看一下就回來不會有事的”。

他沿着怪物奔走的方向追出了裏許,半個人影也沒看到,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氣,哼着小歌沿路回返,剛回到小樹林前就隐隐聽到有聲音,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隻見樹林裏有兩人正撕殺拼鬥,你來我往打的好不精彩,小朋習武以來第一次看到江湖人過招,不由得眼放異彩、一瞬不瞬地盯着打鬥的雙方。兩人中的黃衣人不停遊走閃避,灰衣人招式兇猛緊追不舍,轉眼間十幾招過去二人遠去了數十丈,小朋看得如癡如罪,雙手比劃着也跟着前進了數十丈,還好他還記得隐藏身形。

又過了十幾招後,黃衣人被灰衣人打中一掌噴了一口血飛了出去,隻見他一個鹞子翻身,退了幾步立在地上,緊接着強提一口氣竄入樹林,幾個起落便沒了蹤影。灰衣人止住大笑再去尋她,哪還能尋得半點蹤迹,他不由得氣急敗壞發聲大吼,霎時間震的樹葉挲挲作響,不斷下落。十幾丈外的小朋可遭了殃了,頭昏腦脹的他趕緊搖搖晃晃地向遠處逃去,剛跑出沒幾步,就感覺後背發緊,他趕緊涵胸收背,瞬間回肘側擊,同時右腿後掃,隻聽“滂”“滂”兩聲,猶如擊在了鐵闆上,一股反彈的力道直接把他摔了個“狗啃那啥”。

“呸,呸”,剛吐了兩口,小朋就感覺後領被抓了起來,抓他的正是那名灰衣人。那人将一顆亂糟糟的頭顱伸了過來,就着月光小朋才看清他的面貌,隻見他高鼻深目,滿臉雪白短須,根根似鐵。他灼灼地盯着小朋道:“娃娃,你是誰,在這幹什麽?爲什麽一見我就跑?”,随即瞪大了雙眼靠過來,惡狠狠地道:“我很可怕嗎?”。

小朋不想跟怪老頭糾纏,努力露出淳樸地笑容道:“不-,不-是的,老,老伯伯,您看起來很慈祥,恩,很慈祥的”,怪老頭顔色稍霁,道:“笑得比哭還難看,算了,算了,看你小子說得還算誠懇,你走吧”,說着把小朋放在了地上。

小朋腳一沾地,撒丫子便跑,怪老頭見狀大笑起來忽而臉色變得古怪起來,飛身而起又向小朋追來。小朋見狀,“媽呀”一聲,展開身法東竄西跳的亂跑,可沒跑出十多丈又被抓了起來。怪老頭捏着小朋的下巴把他提起來,怒道:“好你個臭小子,差點讓你跑了,你是不是那個臭女人的同黨,快說她在哪?”。小朋艱難地伸起手指了指下巴,怪老頭恍然把他放在了地上,隻聽小朋央求道:“老伯伯,我根本不認識你們,你放我回家好不好”。怪老頭道:“你不認識?那你還不早說,真是”,轉身便要走。

小朋也不敢跑了,他隻有目送老頭走了才放心。可老頭剛轉身又神經質地回過身來,抓住小朋胸口怒道:“你又想騙我,别以爲我腦子有點毛病你就能騙得了我,哪會那麽巧你出現在這裏,快說你把那個臭女人藏哪了?否則我一掌打死你”。小朋已是氣急,揮拳便打,可胸口在人家手裏,沒兩招就被點中穴道制服了。怪老頭看着小朋越想越覺得他是那個臭女人的同黨,一想那個女人又是毒針又是毒掌的,不如以牙還牙,讓他同黨也嘗嘗中毒的滋味,想到得意處倒立而起,瞬間遠去。小朋見此才恍然大悟,原來之前見到的怪物竟就是他。

約莫兩刻鍾光景,怪老頭又回來了,左手捏着一隻色彩斑斑的大蛇,右手挑着一隻紫黑色的蠍子,嘴裏說著叽哩咕噜的怪話,看表情好像十分不滿意,他解開小朋的穴道,一瞬間表情變得陰險道:“臭小子,你既然是那個惡女人的同黨想必也不是什麽好東西,雖然這兩個小東西毒性差了點,不過我敢保證你也活不過一個時辰”。

小朋驚駭欲絕,一瞬間翻起萬千念頭,一時狠不得立刻将這個怪老頭碎屍萬段,一時哀歎要是大哥能在該多好,他掙紮着想要逃跑,可老頭點穴手法奇特,氣血逆封,即便解開了穴道,這片刻也沒恢複過來多少氣力,又如何能跑得了。于是他遭受了一生中最不堪回首的一刻,他雖然淳樸,但是劇毒噬體的一刻心中也狠狠發誓,一定要爲自己報仇。

随着疼痛的加深,他開始害怕,開始想念起親人,腦子裏亂了起來,一瞬間自己幾年來都無法修成的全真心法的下一層的訣要在腦海中卻突然豁然貫通,他心裏充滿了苦澀,暗想:“這一刻悟通了,那又有什麽用,我要死了啊,爹娘,大哥,妹妹,嗚嗚,别了”,接着再也忍不住進入了半昏迷狀态,而真氣在意識的一絲清明引導下運轉起來。

灰衣人看着小朋滿地翻滾慘嚎,仿佛聽到了最美妙的音符,哈哈大笑中跨步遠去。幸虧他自重身份,不屑用黃衣人的銀針教訓小朋,否則小朋立時就會斃命,哪能支撐那麽久。

“我不能就這麽死了,即使死,也要去見爹娘最後一面,見他們最後一面”,小朋最後一點強烈的願望在彌留之際支配了他,他踉踉跄跄爬了起來迷迷糊糊向谷中的方向走去,實際上他走向了通往谷中道路的正北方。他心裏想着:“快到了,快到了”,東搖西晃地斜向前進,他感覺走了好久好久,其實隻不過才幾十丈遠,一步踩空,叽碌骨碌地滾了下去,他掙紮着爬坐起來,冷不丁地聽到,“水、水、水”的聲音,原來身旁躺着一個黃衣人,正是她在呼喊。小朋完全是下意識地拿起腰間的水囊,他艱難地拔起木塞,遞向對方的嘴裏,剛歪了兩下水囊自己就一頭栽倒。

黃衣人感覺嘴裏有些清涼,不自覺地吞咽了下去,暮然間心頭一清醒了過來,揮掌便打,卻空無萬一物。她趕緊翻身而起,一看原來是一個少年倒在身前地上,手裏的深藍色水囊還在汩汩漏水,她摸了摸濕潤的嘴角,嗔道:“臭小子,你敢輕薄于我”,舉起手中的拂塵就要拍下,隻是她心中隐隐泛起了不忍,拂塵逐漸慢了下來,她輕“哼”一聲收起了下拂之勢,安慰自己道:“罷了,讓他自己毒發而死也好”,随即撫着傷口轉身離去,隻是腦海裏不停翻滾着少年紫黑的面龐,她臉龐微紅唾道:“呸,我這是怎麽了,竟被這臭小子亂了心境”,強自按下紛亂的念頭離去。可沒走幾步後,她又折了回來,将兩粒藥丸送入少年口中,道:“臭小子,算你走運,我李莫愁幾年來隻管殺人,哪曾救過半條人命,今天便宜你了”,随即安然離去。

小朋晚上被村裏人找到,一直昏迷了好幾天,把牛大叔夫婦可吓得不清,打那以後小朋一直都在牛家夫婦的嚴厲監督下,再不許他出谷了,直到今年年初,牛家人實在太過想念心若,而長大成人的小朋在家裏實在憋不住了,主動請纓了好幾次牛大叔才勉強同意讓他去看心若,沒曾想他又惹出了叉子,不過與上次的有所不同。

自從“好奇心中毒”事件後,小朋是真正領略了江湖的詭詐險惡,所有會武功的人在他心裏都上升到了一級危險對象的程度。他對自己沒死感到莫名其妙,雖然知道裏面有蹊跷,可也不願多想,修養了幾個月後感覺身體恢複了差不多了,怕這幾個月把武功拉下了便開始繼續修練起來。沒幾天他就發現原來中毒也是有好處的,這不武功不但恢複的很快,不久又還大進了一步,以前許多澀滞的地方全都一一貫通。兩年多裏,雖然進步了不少,但他知道跟灰衣人還差的遠呢,雖然他報仇的念頭淡了,但爲了以後能自保他沒命地練身法,結果不言而寓。

初春已至但冬日的涼意還未褪盡,人們出行時依然身着棉衣。林間小道上,一個老者忽然發現前面的樹林裏黑影一閃,待再看時卻是什麽也沒有,他揉了揉眼睛道:“哎,老喽,連眼睛都不中用了”,背影越發的伛偻,漸行漸遠。而樹林裏,一道黑影不停地在隐現。

“哈哈,終于抓到你了”,一個少年猶如電射撲到一隻黃色的野兔跟前緊緊将它捂在了掌下。少年抓着它的耳朵搖晃着,得意地道:“跑不了吧,你害我連追了兩個林子,說什麽今晚也要把你吃了”。随着天色轉暗,樹林裏的空地上升起了一個火堆,不久一股烤肉的香味彌漫起來,火堆前的少年自語道:“可惜,我沒帶作料,要不然會更好吃些,不過将就着吃吧,出門在外哪能跟在家一樣”。不一會兔肉烤熟,竟然片刻間被他吃得一幹二淨,他打了個飽嗝站了起來,不一會從遠處揀了一大堆樹枝抱了回來,之後他邊添柴火邊沉思,隻是不知在想些什麽。看這少年濃眉大眼,面色黝黑,恐怕多是農家子弟,原來他正是小朋。

前一天他背上包裹就在父母的叮囑下上路了,牛大叔夫婦告訴他去少林寺就能找到心若,路程不遠,不知道路就打聽便是,于是他就去少林寺了,隻是他方向感有偏差,離開家六十多裏地後向西折入了一片山脈,連翻了幾座山頭沒見人影,身上帶着的窩頭也吃光了,隻好每天打點野味。幾天來身上又留下了不少傷口,這是他幹掉了幾隻兇殘地孤狼後留下的,對他來說可真是一種難忘的經曆。山裏倒也不缺野味,隻是每晚“嗷、嗷”的群狼嚎叫把他吓的不清,他還算聰明,隻走小山頭,所以也沒遇到其它大型食肉野獸,倒避免了不少危險。

“呼,我的娘嘞,可見着大道了”,從又一座山下的樹林裏鑽出來,小朋長籲一口氣道。

“呔,兀那小子”,忽聽身側不遠處傳來一聲發顫的嗓音,小朋被吓了一跳,轉身一看果然前方站着一個人,尖嘴猴腮、身形瘦小。那人一見小朋看他,如被踩着了尾巴的猴子,後跳一步刷刷刷在面前亂揮了幾刀,顫聲道:“你,你幹什麽?”,好似他被打劫了,随即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努力裝出一副惡相道:“此山是-是我栽,此,此路是我開,鳥要想從此過,就得留下來”說到後來不但不對而且走音了,不知道爲何他這樣的還要當強盜。

小朋可不知道他這是要打劫,也從來沒見過打劫的,被對方搞得莫名其妙,不過卻感覺挺有意思,于是走上前去,笑着問道:“大哥,你”,還未說完隻聽對方一聲尖叫,“你,你站住,你想幹什麽?”,見小朋還是直盯着他,他把刀一扔,跪下道:“大哥,你可憐可憐我,給點錢吧,我這次再搶不到錢就要被開革出夥了”。

小朋正手足無措時,林後又跑出一名大漢,一腳将跪在地上的瘦猴踹倒,幌着明晃晃的大刀喝道:“小子,打劫,快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否則休怪老子刀下無情”,說罷惡狠狠地盯着小朋,大有你不聽話我就開殺的勢頭。

小朋心道:“好兇的大個子,别說我沒錢,有錢也偏不給你”,随即轉身要走,大漢一見那還了得,喝道:“兀那小子,你自找的,須怪不得本寨主了”,言罷揮起左掌往小朋肩膀上斬去,隻是眼前人影一晃,一掌竟劈空了,他正自詫異,忽然屁股上一疼,連人帶刀飛了起來。旁邊那瘦猴正坐在地上觀瞧,見狀“啊”的一聲,驚的合不攏嘴。

距離打劫地點兩座山頭的一處峰頂上,兩個襟帶飄舞的人正在談話,身後十數個勁裝威猛的漢子分列兩側,兩人中穿粗布衫的魁梧大漢道:“若虛,你看立下軍令狀的狗蛋這次能否劫得财物?”,旁邊穿長衫的文士樣人道:“大龍頭,依我看,難”。魁梧大漢看着遠處,默默道:“狗蛋,雖然機靈,但始終未免膽氣太小”,文士接道:“正是如此,這次重任更應非他莫屬”,兩人對視一眼,遂即無言,隻在東風吹拂中眺望着山景

龍崗山山寨:“大哥,軍師,看我帶誰來了”,山下搶劫的大漢老遠就對着“聚義廳”喊道。廳外一名小卒提刀抱拳道:“二龍頭,大龍頭和軍師在後山議事,不在廳中”,大漢聽後對身後一人道:“兄弟,走我帶你去見我大哥,他見了你一定高興”,原來他将小朋帶上了山。之前大漢被小朋打倒在地并不服氣,爬起來又沖向小朋,如此幾次被小朋用身法打敗仍不服輸,小朋心生敬意便用實打實的拳法将他打倒,随後他心服口服,死活要拉着小朋到山上喝個一醉方休,小朋見他語出真誠,而又熱情無比,推脫不掉隻得随他上了山。

找到大龍頭和軍師,大漢将事情經過一一講述給了他們,二人眼睛一亮,傾心接納小朋,随後大擺宴席盛情款待,小朋被捧得飄飄然不知西東,如此在寨中一留數日,竟迷迷糊糊與兩位龍頭吳奎、劉勇換了帖子,做起了山寨三當家。直到有一天翻出了包裹才想起來還有正事,小朋一想小時侯那頓胖揍,當即涼水澆頭,趕緊向兩位結拜哥哥去辭行了。

兩人如何能放得他走,百般挽留,又好酒好肉拖延了兩天,但小朋這次是鐵了心要走,他心裏逐漸想明白兩位大哥必然對自己有所圖,否則怎會對一個剛結識的人如此之好,于是一再辭行,二人最後無法隻得同意。臨别時硬是給了小朋許多财帛,小朋無法隻得收下,心中的想法卻有些動搖了,心裏真有些接受這兩個哥哥了。

如此,小朋一連耽擱了十幾日,本來三日的路程硬是讓他走了半月才到,到了少林寺,一說找心若倒是很容易就被引領到了心若居住的禅院,而此時心若已經不在少林寺了,小朋便将包裹交給了心若的師兄心毅。在轉告了牛家夫婦的話後,他吃了頓素飯就離開了。

回返倒是一路順風順水,三日後他終于回到了家中,牛大叔和大嬸幾日來正着急的寝食難安,小朋一看父母憔悴的樣子和家裏的粗茶淡飯,再一想自己十幾日來過的錦衣玉食的生活,立時羞愧難當,撲通一聲跪下,連連告罪。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後,牛大叔夫婦當時沒有責備他,隻是一連數日一家人都在一種沉悶的氛圍下,令小朋更加羞愧,這天仿佛蒼老了許多的牛大叔吃飯時開口了,他沉聲問小朋道:“家裏的菜糠,窩窩可口嗎?要不我讓你媽把咱家的雞殺了,給你炖了。”

小朋“哇”的一聲哭了,跪地道:“爹,我錯了,你打我吧,罵我吧,都是我不好,不該鬼迷心竅貪戀富貴”。牛大叔凄聲道:“哪裏是你錯了,都是爹爹媽媽不好,不能給你雞鴨魚肉的生活,不能給你新衣服穿,新玩具玩,是爹媽對不起你啊”。小朋一聽哭的更加厲害,隻聽牛大叔又道:“你爹娘是窮命,一輩子過着窮苦人的生活,可吃糠咽菜我們心裏痛快,你妹妹也是窮命,隻能跟着我們受苦,隻是苦了你牛大少爺了”,小朋泣道:“爹,都是孩兒不好,都是孩兒不好”,磕頭如搗蔥,鮮血順着額角流了下來。

牛大叔苦笑了一聲道:“你哪裏錯了,你怎麽會錯,你是堂堂的三寨主,要錯也是我們兩個老不死的錯”。小朋隻是磕頭認錯,任由鮮血蘸滿額頭。牛大嬸在裏間強忍着哭泣。牛大叔緩聲道:“你起來”,小朋哪敢起,隻是跪起了身子。

隻聽牛大叔道:“孩子,雖然在家裏,你隻能粗茶淡飯,但是那是你跟爹娘一點一滴耕種出來的,無論吃多少,都沒關系,可是你在山寨裏過了那麽多天好日子,那些東西你付出過一滴汗水嗎?你跟他們在一起,你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他們要你殺好人,你殺不殺?不殺就沒有了好吃的,好穿的,你殺不殺?呵呵,你是我老牛的娃,自小擺弄土坷拉長大,應該知道每一點衣食都來得多麽不容易,你還能心安理得的再去享受那些東西嗎?”

小朋此時已經無地自容,跪地叩首道:“孩兒再也不敢了,孩兒知道錯了,求爹爹你原諒孩兒”。自此這件事才平息,至于小朋如何處理結義的事情那是後話,暫且不提。

聽完了事情的前前後後,心若暗自佩服牛大叔的明智,此後又在牛家呆了幾天後便回寺繼續修行去了,此後他也漸漸體會到了修行的本質,修行修的是心,正如人的成長一樣,許多事情都是要經曆的。一味逃避隻能讓自己越陷越深,想要脫身就更加困難,對于和牛家的關系最好讓它順其自然,千萬不可人爲掐斷,隻要自己保持一顆平常心,終有一日能堪破,那時世俗便再無羁絆,自己的修行也将圓滿。

(搶劫的狗蛋、劉勇前文中有提到,可見第二章傷逝,前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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