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沖在最前面的丐幫老者見老頑童将霍都放走了,大急道:“周師叔,你怎麽放霍都走了,他可是劫持了黃幫主的孩子啊,诶呀!”,說完連禮都顧不得施又急急追了過去。
“啊?他劫持了黃丫頭的孩子?”,老頑童一聽頓時一驚,連忙跟着追了過去,片刻間便将丐幫的那兩個長老遠遠甩在了身後,接連幾個縱身便已躍到數十丈外,當真快捷絕倫。
一看霍都正咧着大嘴猛喘着氣向後看,看到自己追來,不但不停下,還接着彎着腰撅着腚更加玩命向前跑,老頑童氣壞了,嘴裏哇哇大叫着撲了過去,道:“臭小子!把手裏的孩子給我留下了!”,說話間一掌已抓向霍都肩頭。
霍都原本以爲已經逃出生天了,不想那老頭竟又追了過來,身法之快,簡直令人瞠目結舌,吓得他一魂出世、二佛升天,惶恐中他腦中急轉,尋思着脫身之計,隻是還未跑出數丈,對方已來到了身後。
老頑童躍空一掌抓向霍都頭頂,将他身周罩定,掌力吞吐,猶如天網交織,頓時将霍都壓蓋的不敢動彈,似乎呆傻了,等着那隻手掌抓向自己肩頭。
“媽的!太可怕了!這種掌法,我往哪跑都沒用,已經被鎖定了”,霍都頓時頭皮發麻,一股極大的威脅感傳入心中,下一刻恍惚覺得整個上半身都似乎在被對方的掌力覆蓋吸扯,他哪還敢轉身,危急之下,潛意識地急急就地一滾。
“呲啦”一聲,隻見他肩頭的衣服整個被撕裂,卻是險險避開了,隻聽老頑童拍手笑道:“好小子,這都讓你躲開了,好一個賴驢打滾,妙!妙!妙!好玩,再來!”。
霍都躲開去,心中僥幸,悶頭便往前沖,隻恨爹媽給他少生了兩條腿,剛跑出兩步,“啊”的一聲,,又驚的踉跄退了回來,原來那白發老者竟正正擋在身前。
看那老者叉腰站在那,搖頭晃腦,嘿嘿嬉笑,霍都心頭大駭,終于見識到了這老頭的深不可測,他欲哭無淚,隻是暗想:“這次想走,怕是難比登天,看來小王小命休矣!”,想到這,他也不跑了,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蠻橫道:“老頭!孩子在我這,你放我離開,我就把他交給你,你要不放我,我就掐死他”
老頑童豈會吃他那一套,怒道:“混賬小子,你活膩歪了,竟敢打黃丫頭孩子的注意,還想威脅老頑童?你想死了,看我打你個滿臉開花!”,說着便對着霍都面門一拳打去。
霍都如意算盤打錯,見對方說打就打,而這一拳來的極快,說話間已到面門,連忙向右閃過,本以爲已經躲開了,沒想到“啪”的一聲,右臉頰正被甩來的一掌掴中,立時高高腫了起來。
雙眼一黑,霍都一下子被打懵了,弄不清楚到底有幾個人在攻擊自己,心中驚懼,猛地将手中的嬰兒向後甩去,再不敢帶着這個拖累。
他玩命向前沖,幾乎要哭了出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中原這個地方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以後他絕對不想再來了,即使來也要跟着大軍行動”。
老頑童見虛左實右的一拳直接将霍都打的癫狂,将孩子都抛了出去,也顧不得再教訓他了,飛身而起,一把将嬰兒攬入了懷中。
不想,那嬰兒竟也奇異,突然停住了哭聲,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看了起來,看着孩子純淨的眼睛,老頑童不由大感好玩,一時興起,竟伸出手指逗弄起來,而霍都,他哪管他死活。
“呼哧”、“呼哧”,這時,那兩個丐幫長老才上氣不接下氣的趕到老頑童身前,其中一個指着十數丈外的霍都,斷斷續續地道:“啊!周——,周師叔!啊!霍——,霍都!跑了——啊”。
老頑童正跟孩子逗趣,感覺萬分的好玩,再也不管其它,笑嘻嘻道:“好玩!好玩!跑了!跑了好啊!好可愛的小家夥”,說着拿着手指讓嬰兒吸允,不一會似乎又想到什麽,突然掀開孩子的包裹,眼光轉向下面,看罷還開心地大笑道:“哈哈!還是個男娃兒!”,接着又用手開始撥弄起嬰兒的小那啥來。
那之前說話的丐幫長老卻是魯有腳,他見孩子已經追回了,單單憑他和另一位長老肯定難以追上霍都,便歎了口氣,一緩氣對老頑童道:“周師叔,黃幫主和郭大俠想必正心急如焚呢,我們趕緊帶着孩子回去吧!”。
老頑童逗着嬰兒喜不自勝,根本不曾理會對方說的什麽,含糊地應了聲,便被那兩人簇擁着緩緩向襄陽城走去。
再說等老頑童、魯有腳三人回到襄陽後,便立時将嬰兒交給了郭靖夫婦,這夫婦二人歡欣激動自不必提,隻是對另一個嬰兒卻更擔憂了。
另一頭:
丘翳風極力追趕,根據路上好漢的指引,很快便追到了襄陽城邊,他站在城垛上向着蒙古大營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很遠處有兩個白色身影在向前移動,此時已距城怕不已有十五六裏之遙,他不敢怠慢,立刻飛身下城,向守城兵将尋了一匹健馬,揚鞭追去。
楊過和小龍女奔行中,漸漸将身後的江湖好漢甩了開去,便不再急于趕路,隻進一步拉開着距離,同時不緊不慢地向着北方六十裏外的蒙古軍營趕去,而那些江湖好漢又追出了數裏,見追之不及,而距離蒙古軍營漸近,便開始紛紛折返。
最後面的丘翳風,卻锲而不舍,一路快馬加鞭,很快便一一超越了前面追趕的江湖好漢,與楊過和小龍女的距離漸漸縮短。
楊過時時關注着身後的追兵,見人影漸稀,漸漸地心下放松了,又行出十數裏,便隻發現一騎緊跟在後面。
爲甩脫這騎追兵,楊過攜着小龍女再次提速,但論持續奔行,健馬的速度要比此時受傷的他快上不少,最終雙方距離仍在不免在縮減中。
三人你追我趕,都在用最快的速度,轉眼間又奔出了二十餘裏地,此時身後再也沒有人能跟上,他們之間的距離也縮短到千米左右,蒙古大營遙遙在即,但終是相隔過遠。
楊過見此情形,心中一沉,他當然知道身後之人追來的目的。但要他将殺父仇人的孩兒輕易放下,那是萬萬不能。
雖然他此時十分不想再與後面的那人起沖突,不過既然免不了,心中亦無懼怕,若是單打獨鬥打不過,便和姑姑一起與他拼命便是!對方既然前來奪嬰,那便免不了要做過一場,唯一擔心的是再被後面的追兵圍殺過來,怕是姑姑也要陪自己赴黃泉了。
“不過現在嬰兒既然已經到了我手中,雖然他沒想好怎麽處置,也絕不會随随便便便再與别人,哪怕隻能讓仇人郭靖和黃蓉寝食不安,也算先發了點利市”,楊過看着嬰兒暗想道。
就在三人你追我趕時,東南方的山丘上,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淡黃衣袍的道姑,身段婀娜,儀态萬種,她看見奔行的三人後,眼中竟是精光一閃,輕“咦”了一聲後,也急速追了下來,準确的說是追向小龍女和楊過。
奮力又跑了一陣後,楊過吐氣叫道:“姑姑!此處距蒙古大營尚有十餘裏,附近雖有蒙古偵騎,但卻對我們并無助益,不用再跑了,先做迎敵準備吧!”,接着他轉身看着緊跟在後面的那騎藍衣人,心下咐道:“現在已經到了一馬平川的原野中,跑了那麽久,再怎麽跑,也快不過戰馬了,看來隻能将他擊退,再趕往蒙古大營與義父彙合了”。
馬上的藍衣人正是丘翳風,見楊過和小龍女停了下來等在前方,他心中大定,催馬疾馳,片刻間來到了近處,隻見他擡腕一勒馬缰,“籲——”,戰馬盤旋着停了下來。
飒爽地翻身落地,丘翳風對着楊過和小龍女一拱手道:“兩位!在下是受人之托前來追趕,并非想與你們爲敵,請見諒!楊兄高義,還請将手中的孩子賜還,拿到孩子在下拔馬便走,令奉一句,楊兄與郭靖夫婦的恩怨自當與本人清算,與剛出世的孩子何幹?”。
聽着對方醇和的勸誡話語和絲毫不存的敵意,楊過心中自覺忏愧,面上卻毫不示弱,冷哼道:“你少廢話!我與郭靖夫婦的恩怨怎麽需要你這個外人來插手?孩子要怎麽樣自有我和姑姑定奪,想要回孩子先問問我手中的劍吧!”,話音落時,他手往背後一劃,“唰”的一聲将長劍抽了出來,與小龍女眼神交彙中立時出手。
小龍女與他眼神交彙,便知其意,幾乎同時也将佩劍抽了出來,二人手掩足應,雙劍合璧攻去,欲要奪取先機,聯手制敵。
“那得罪了”,面色溫潤,不愠不笑的丘翳風見楊過和小龍女悍然抽劍合擊,出手犀利肅殺仍難掩神仙眷侶般的無雙風姿,心中歎息一聲,稍一猶豫便直接飛身迎上,這一刻一種枷鎖從他身上悄然碎落。
他最後的心結打開了。“避?不需要,從此這江湖,這天地,我丘翳風挺身前行,我當做什麽便做什麽,我想做什麽便做什麽,隻因——,我要——我的心從此無羁絆!我的路從此隻向前!若老天注定讓我的敵人中多出這一對絕代俠侶,那我便接下!你要戰,我便戰!”。
三人交接,丘翳風瞬息間踏步揉身十數次,身影帶起漣漪,避實就虛躲過楊過和小龍女的殺招,此時悍然出手,雙腿微曲,右側臂膀輕擺五指虛張探向楊過懷中嬰兒,左臂下切,掌緣律動,按向小龍女長劍。
這一招看似尋常,從出招看來更近乎送死一般,可實際上卻是精微奧妙至極,招式流轉更是收放自如,氣象森嚴凝厚,普普通通的一抓一按,完全封死了對方進攻的所有角度并将敵人籠罩在勁力的吞吐範圍内,出招之中抱元禦缺、渾然一體,内裏的變化和奧義高妙無端,這時候的丘翳風,出手間已有了宗師氣象。
其實武功到了他這般境界,已然完全圓轉如意、精深入微,雖未臻至化境,卻也隻是時間問題。
在楊過和小龍女二人出手的一瞬間,丘翳風心中便出現了數十種攻防的情形,下一刻看到二人出招的趨勢,便已料定楊過須用長劍斬他,小龍女亦會攻他側翼。
單隻在武學層面上,此時的楊過和小龍女已遠遠非他敵手,畢竟他所經曆諸般,皆是常人難以想象,若是此時傷勢痊愈,功力盡複,在早已知曉不少古墓派武功精髓的丘翳風面前,楊過和小龍女怕是很難匹敵。
雖說丘翳風修爲見解遠勝此時二人,但他心裏卻明白:楊過、小龍女都是當世一等一的俊秀英傑,尤其是楊過更是資質無雙,禀賦非凡,若非磨練太少、經曆不足,此時的自己怕也難以輕易壓蓋于他。要知,從上次見他到現在,這才多久,楊過的進步之速,已遠超他所料,假以時日,等對方成長起來,這天下誰人可以望其項背?
畢竟按正常軌迹,若是沒有自己,這個世界的光輝是完全屬于他的,他會一步步走向頂點,得到他本不在意也根本不屑的輝煌,即便如此,此時,或者說無論何時的楊過,也不是他人可以随便輕視的。
且說楊過見對方飛身襲來,神鬼莫測間突然伸手抓向懷中嬰兒,掌勢飄渺靈動而又玄詭奇絕,不經意間便流露出了諸多精妙武學要旨,心下驚懼,哪敢遲疑?他眼中精光一閃,氣貫右臂,一劍向對方上身斜削而出,臂腕輕顫,劍路鬥轉,更犀利削下。
這一劍削出,銀光如電,角度刁鑽,變化隐而不展,堪稱妙極,這份劍術造詣,亦已登堂入室,甚至不比英雄大會時的牛朋稍差。
另一側小龍女的長劍亦同時向丘翳風的肋下遞到,隻見劍花一閃,在楊過發力牽絆丘翳風心神的一刻竟繞過丘翳風占盡先機的左掌,當胸刺去。
在劍光疾閃間,兩劍同至,登時便封住丘翳風前進後退路徑,若是再貿然突進,定是身首異處長劍穿胸的下場,然而不進此時回退又還能躲得了嗎?無解!楊過的劍鋒已然封死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