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貴教已安然無事,那就好生休養,靜待丘真人等幾位真人出關吧,告辭!李道長”,丘翳風見大局已定,接下來全真教内部事務如何處理,卻是與他無關了,便直接告辭。
“慢!蔽教上下受大俠如此大恩,尚無以爲報,還請多盤桓幾日,待幾位師長出關,當面謝過才是”,李志常躬身施禮道,他說的誠懇,極力挽留丘翳風。
腳步停下,丘翳風轉頭道:“不必了李道長,實不相瞞,若非‘忠義俠’相邀,在下是不會來這裏的,你也看到了,配合貴教清剿鞑子殘餘的正是他麾下的驅虜軍”,将功勞一股腦推給牛朋,他灑然遠去,空留下李志常伸手做出挽留的姿勢卻來不及說話。
暗贊此人高義,李志常開始将心放在如何處理教務上,用失望冷淡的目光看向對面唯唯諾諾的衆人,尤其是那些同輩大弟子,衆人皆面露羞愧,唯獨張志光眼珠亂轉,首先出身,施禮後解釋道:“李師兄,絕非我們要叛教,當時形勢你也看到了,我們是擔心我教基業毀于一旦,才暫時屈身敵手,本就待來日撥亂反正”。
“住口!是非曲直自有全教上下弟子公論,叛不叛教也等諸位師長出關再做定奪,你等先回去靜思,未澄清事實前,不得擅離重陽宮一步”,李志常厲聲道,心下卻知道,這些人的命運已定,必會被廢除武功逐出師門。
将鞑子殘餘肅清後,帶着繳獲的軍旗、兵甲,在全真教道士的感激中,驅虜軍“虎衛”、“骁騎”精兵也退下了終南山,三清大殿中,李志常、宋德方、祁志誠、于道顯等人齊聚一堂,開始商議教中諸事。
“王師弟情形如何?”,李志常首先向于道顯問道,王志坦本先被李志常安排去玉虛洞喚醒五位師長出關,但後來金輪法王等人趕來破壞,王志坦拼死相護,争鬥中被潇湘子一喪棒掄中胸口,重傷昏迷,李志常後來帶領祁志誠等人趕到後,就立即讓于道顯将他護走救治。
“還在昏迷中,不過脈象穩定,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醒來後,怕是得調養幾個月才能恢複如初了”,歎了口氣,于道顯回應道,此次重陽宮之劫,幾乎是人人帶傷,若非紫袍人及時趕到,此時怕是有覆教之危,他不知道的是,原本曆史上,包括他在内,反抗的大弟子中死傷近半,他并另外兩個大弟子被鹿清笃一劍刺死,全真教更是宮室殘破。
“我教遭此大難,如今也不見清和真人蹤迹,真不知如何是好!”,坐在李志常右首邊的祁志誠開口歎道,清和真人就是尹志平的道号。
“按說,趙志敬這狗賊都回來了,清和真人與他一起出去,也當回來了,難道遭了趙志敬暗害”,宋德方沉吟着接口道,他說完不僅自己,其他人都是臉色一變,氣氛沉寂下來。
“宋師弟,無憑無據,休得胡說!五位師長閉關前曾交待,清和真人一歸來便由他繼任掌教之位,統領全教諸務,現在我教非常之時,五位師長閉關不知何時出來,清和真人也不知行蹤,須得有一位師兄弟,暫時總攝全教事務,待清和真人一歸來,立行交接,各位意下如何?”,李志常半沉吟着将這番話說了出來。
其餘十幾位大弟子自然都贊成,一番推舉、謙讓,還是讓最爲沉穩精明的李志常暫攝教務,分配諸般事務、安排搜尋尹志平等不提。
五日後,終于有全真教弟子帶回了尹志平的衣冠、配飾,并将事情始末講了出來,尹志平死于荒郊野外,被路過的江湖人發現時,屍體已然發臭,後來此人告知了附近全真教一處分祠,便被分祠安排人掩埋并取了衣冠、飾物上報,這才有這位弟子前往核實回來禀報,聽到這個消息,衆大弟子無不心中沉痛,憤慨異常,群情洶湧要爲清和真人報仇,被李志常暫且壓下,重新啓回尹志平骸骨,另行安置不提。
又過了十餘日,丘處機、王處一等全真五子也功成出關,本來十幾日前重陽宮大難時便要出關,但之前努力便要毀于一旦,後來得知教中已然度過大難,便又靜下心來将最後的關節推演完,這才欣慰中破關而出。
五子閉關的原因卻是:當日大勝關英雄大會時,楊過在郭靖書房中,手不動、足不擡便制得趙志敬狼狽不堪,孫不二雖在近旁,竟也看不明白,倒似全真派的武功在古墓派手下全然不堪一擊,回去後将此事說與丘處機等人聽了,五子均大爲震動。
後來又聽說小龍女和楊過雙劍合璧,将金輪法王殺得大敗虧輸,救了黃蓉母女,全真派上下更是吃驚。全真諸子想起郝大通曾失手傷了孫婆婆的性命,李莫愁、小龍女、楊過等人總有一日會來終南山尋仇。他們對付李莫愁一人已是大爲棘手,何況再加上楊龍兩個厲害腳色?至于李莫愁和小龍女互有嫌隙之事,他們卻不知道。
想到五人年事已高,精力衰弱,第三、四代弟子之中也沒有傑出的人才,古墓派上山尋仇之時,倘若他們尚在人間,還可抵擋得一陣,但如等些年後再來,那時号稱天下武學正宗的全真派非一敗塗地不可。因此五人才決定閉關靜修,要鑽研一門厲害武功出來和古墓派相抗。
了解了這次全真教大劫的經過和尹志平的死訊後,五子均是神傷不已,對于小師弟牛朋于危難中能挽救全真教上下,心中充滿了感動,又有些羞愧,本來五子不是沒動過立牛朋爲全真教掌教的念頭,但重陽宮爲道教正宗,牛朋于道教經義全然不通,如何傳教弘法?這才退而求其次,諸般考量後選了尹志平,此時看來卻是大謬,亂世之中,一個勢力更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導者來保護帶領它走出險關,否則随時有傾覆之險。
讓李志常将救教之人形貌氣度神态語氣等種種細節說了兩遍,郝大通沉吟良久才不可置信地道:“此人竟是當年大勝關英雄大會時和金輪法王圖謀中原武林的奸佞之輩,怎會來救我教?”,五子聽聞後了解了始末同樣疑惑,但既然對全真教有大恩,并未露出惡意,五子也就将此事放下了。
将閉關前前後後的事情理清首尾後,五子做出将張志光等人廢除武功逐出全真教的決定,而後又下令追查尹志平死因,整個全真教又開始恢複以往的生機,雖然大傷了元氣,同時五子還在商議另一件關系全真教未來的大事。
且說金輪法王帶着潇湘子、尹克西等人一路厮殺,路上彙聚了不少殘兵敗将,終于逃下了重陽宮,在院門處遇到一次箭射,護着尹克西,差點連他自己都被射傷。
逃向山下的途中,又有十幾個重傷不支的落下被擒,等到了山下安全的地方,金輪法王看看周圍,除了潇湘子、尹克西,餘者已不足十人,個個帶傷,這次真可謂是全軍覆沒。
到現在他也沒弄明白這支精兵是從哪裏來的,讓本來十拿九穩的大功勞,變成了這樣損兵折将的結果,想想這次行動是他極力促成的,金輪法王心中一片凄涼,不是畏懼軍法,也不是痛心損失,而是信心受到了嚴重的挫傷,生平從未遇到過這種慘敗卻無從發力的事情。
一路繞行,躲避着追兵,一行人氣氛無比的沉悶,法王面色木然,看不出心中所想,身後潇湘子、尹克西并幾個蒙古将卒臉色郁郁,随着脫離危險,開始不時痛哼着,埋怨咒罵驅虜軍起來。
感受到這種哀兵的情緒,想想将來如何面對諸人的看法,法王心中的抑郁更增,不由想到自入中原以來,先是在郭靖處受挫,又被楊過和小龍女兩個乳臭未幹的少年人打敗,接着又在老頑童和丘翳風手裏先後铩羽、更不用提之前聯手鬥歐陽鋒尚不能勝的經曆,看着這中原的錦繡江山,卧虎藏龍,俊傑何其之多,以前他金輪法王實在是坐井觀天,夜郎自大了。
長長歎息一聲,法王顯得意志消沉,至今爲止,一事無成,心中的宏圖偉業,功成名就,更無從談起,反而屢屢遭逢敗績,這中原他如何待得下去,怎有顔面再待下去?又有何能力待得下去,不說尚有五絕在世,便是郭靖,亦與他不相上下,後起之秀,如丘翳風、牛朋、楊過、小龍女等都是一時俊傑,資質天縱,将來成就不可限量,而他金輪卻會老去,無論何時,這中原武林也無他綻放光輝之地。
“罷!罷!罷!”,長歎一聲,金輪法王收起了所有的頹廢,心中已然下決定,既然他已是不成了,便回到密宗一生不再履中原便是,這天下武林讓後期之秀去争,密宗功法博大精深,奧妙之處不遜中原大派傳承,回到大金剛宗,他定要在西域遍尋良才,開壇授業,讓後來人遠遠強過他這個密宗“法王”,到時再與中原武林一較高下,以慰平生之恨。
金輪法王回到蒙古大帳後,自領責罰,忽必烈自不願對這等左膀右臂施以重處,但見法王心意已決,便虢去他國師職位,令其戴罪立功。
其後法王懇請要退還西域,忽必烈不準,于是再三求請,見他心意已決,忽必烈便準許其暫回宗門,但大軍非常時候征召時,還要前來相助,法王應了,這才最終得以離開,金輪法王走後不久,霍都回到王帳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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