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想起賀友方才跳下時對自己所言,風赴懷還能猜測出兩點,“指使此次暗殺的這個勢力裏有一人就是賀友口中的‘主上’,賀友已是大周天高手,然而這個勢力裏面卻還有很多人他不認識,否則他不會誤會我是他們的人,可見這個勢力必定不小!”
再問應該也問不出什麽,風赴懷看向子毓,傳音道:“這幾人乃爲殺你而來,姑娘覺得應當如何?”
其實他是想放過這四人的,林慮派地處太行山脈,離恒山派亦不遠,在晉國北部一帶頗具聲名屬名門正派,自然不能一殺了之。不過在得知子毓竟是陰教中人後,風赴懷倒想試探試探她會如何處置這想來殺她的幾人。
子毓原本心中惱怒自己遭此無妄之災,可是看着賀友虛弱的樣子,終究是不忍,于是說道:“讓他們立下誓言今後不再刺殺于我便放他們走吧。”
風赴懷心底一松,“我果然沒看錯,她并非嗜殺之人。或許陰教也并非如江湖中傳聞那般?”
因爲子毓,他對整個陰教開始不再如之前那般盲目的仇視,在他心中甚至開始懷疑那次埋伏俪娘之黑衣人究竟是否陰教之人!
這時風赴懷已從呼吸中聽出另外三人已醒,于是對他們道:“你們立下誓言,今後不再爲難子毓姑娘,那在下今日便饒你們一命!”
四人沒有絲毫猶豫,慌忙發下誓言,随後在風赴懷的默許下互相攙扶着離開了逆旅。
今夜風赴懷的審問收獲不小,不過若他經驗更豐富一些的話所知或許會更多——審問怎能隻審一人?這賀友或許真是林慮派不假,可若其餘三人并非林慮派,那他不就知道這賀友主要是聽命于那神秘勢力,并不能真正算是林慮派弟子嗎?
隻是對風赴懷這十五歲的少年來說,今日已算做得很好了。經驗不同練武隻要天賦悟性好便能進步神速,江湖經驗必須需要不斷犯錯,不斷吃虧之後,自己再慢慢總結方能變得豐富。
四人逃也似地跑了,生怕這位“前輩”反悔,房中隻剩下風赴懷與子毓。子毓白日裏雖然信誓旦旦說是認錯人,但是風赴懷的話還是讓她提高了警惕,這才能夠發覺房上有人,讓她有了充分的準備,連面紗都重新戴好方才出門一探究竟。
她看向風赴懷,道:“今日之事,多謝!”
此時房中隻剩他們二人,孤男寡女風赴懷頓時有些害羞,手不知道該如何擺放,幸好房中月光較暗,否則子毓便會發現他臉又紅了。風赴懷道:“學武本就爲行俠仗義,子毓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子毓聽他叫出自己的名字,亦感覺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氣氛有些尴尬,于是有些羞赧的道:“子毓先行回房,明日再來答謝公子。”
“子毓姑娘慢走。”風赴懷心中竟然有種怅然若失的感覺。
子毓不再說話,待她走到門口時猶豫片刻終究忍不住轉頭問道:“子毓還不知公子姓名?”
風赴懷見她回頭,心砰砰亂跳,答道:“在下風赴懷。”
“風赴懷”子毓輕輕的念着這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裏,返回房中。
這一男一女兩個江湖菜鳥不知道的是,那四個黑衣人出了逆旅之後,爲首黑衣人恐懼的表情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嘴角的一抹笑意。當然,他并不知曉風赴懷已經從他這猜出了那麽多。
四個黑衣人沿着街道來到一處大院,在門上輕輕敲了三急兩緩五下之後,大院的門被打開,顯然門後一直有人在此守候。他們進門後快步走入内院,在内院一間屋外停下,此刻房中傳來一位男子的聲音:“進來。”聽聲音此人已經有些年紀。
賀友躬身推開門走了進去,剩下三個黑衣人就站在門外,臉色異常肅穆。賀友走進房内轉身關上房門,低頭行禮後小心翼翼的望了屋内那人一眼,随後連忙重新躬下身不敢造次。
那人戴着一個金色的面具,看不出長相。不過他眉角皺紋密布,顯然年事已高,身材極爲瘦小,似乎還有些駝背。或許是由于年事已高,此人秃頂,穿着一身灰色深衣,胸口處繡着七條青龍。
賀友将臉上黑布扯下,恭敬的道:“尊上,賀友按照吩咐前去偷襲陰教子毓,誰知她并非一人,而是有陰教高手在旁守護,因此并未得手。”
灰衣男子眉頭一挑,“哦?”
賀友頓時吓得臉色蒼白,汗如雨下,他不敢伸手镲拭,連忙說道:“不過,遵從尊上吩咐,卑下向她道出所屬的林慮派,讓她誤以爲是太行劍派下的太行令,他們不疑有它。”由于緊張,他說話的聲音都帶着顫抖。
“恩,很好。”
賀友聽後這才稍微安心。
不過灰衣男子又說道:“既然你任務隻完成了一半,那就去完成另一半吧。”
“請主上吩咐!”
灰衣男子并未答話,而是右手五指并攏,在賀友逐漸瞪大的雙眼中驟然朝着面前的賀友一揮,一道肉眼可見的光芒橫掃而出,賀友這開了兩脈的大周天高手連反應都來不及便已身首分離!
賀友頭顱高高飛起,鮮血噴得滿地都是。若是觀察其頸上的切口,竟然像極了刀氣所緻。徒手舞出刀氣?!此人之武功簡直匪夷所思!
看着賀友的身軀緩緩倒下,灰衣男子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對屋外三人道:“陰教聖女斬殺賀友,你們把他林慮派的服飾換上,然後就把他丢出去吧。”
門外三人明顯并非林慮派之人,而是這個勢力自己培養起來的,此刻會意,道聲“喏”便入門将賀友的屍體擡了出去。堂堂林慮派二師兄,就如此輕易的被人砍下項上人頭。他乃是大周天高手,竟然隻是爲了栽贓給子毓就便無情放棄,足可見得這個勢力實力之雄厚,似乎并不在意一個打通二脈之人。
賀友屍首被擡出内院後房内黑暗處又走出一人,行禮問道:“尊上,她有陰教高手守護,計劃還要繼續進行嗎?”
灰衣男子思考片刻後道:“陰教之内傳來消息不會有錯,并無高手随她出來,應是白間他們三個口中所說的白衣少年,計劃繼續。”
那人道:“可是,過了今晚子毓有了準備便沒那麽容易了。”
灰衣男子微笑,“我從來就沒說過一定要殺她,隻要把各自的‘門派’說與她聽便好。以陰教那老太婆護短的性格,說不定林慮派不久之後便要被滅門了。”
那人這才道:“喏!”随即慢慢又消失在黑暗中。
看來,江湖要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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