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大都很是興奮,在車上高聲言語,見女生的車從旁經過,一個個都變成流氓,揮手呼喊,帶動了女生,跟着呼喊回應,并且大抛眉眼,反應甚是激烈,引得男生們各個議論紛纭,
“那是哪個系的女生?”
“還用問啊,看她們那樣兒就知道是電子系的了,臉上盡是電路。”
電子系的男生頓時死傷一片,偶有幾個掙紮着未死的,抱着渺茫的希望問:“那車上的人都是電子的麽?”同系男生如服嗎啡,各個回光返照,随聲附和。
“那不大可能,大概各系的都有吧。”此話一出,嘩然哄動,折騰過後,全車男生奄奄一息,死傷殆淨,偶有些人意志頑強,抱着希望,互相鼓舞着,從新站起,也是被後面出現的女生全數殲滅。此次一役,我方慘敗,總結教訓曰:敵方實力不凡,出人意料,實是命數,隻好各安天命,從此苦難,阿彌陀佛,阿門……
軍訓之地,爲一裝甲團,此裝甲團巨牛,一進門就能看見一輛仿真坦克,底下築台十米,把坦克托得老高,以示威嚴,築台頂部傾斜四十度有餘,讓衆人不敢靠近,生怕砸落下來,給假坦克碾死,那可委屈得緊。
此軍團地處偏遠,出城入下一城後再入下下一城最後奔出城郊數十裏不止,在一條二級公路中間猛的橫拐,跳出了公路,上了一條泥濘小路,開始颠簸,其地址很是神秘,與“窯子”不相上下,均讓敵人無法查找,事實證明,兩者聯系不但緊密,挨得也很近——軍區外面淨是“窯子”。這讓我們這群快死掉的男生,盡數複活,争相伸頭踮腳,瞪眼觀望,眼見軍區周圍天未黑就已經是紅燈黃燈閃爍,見多識廣的我們,紛紛意識到了盡管外面彩旗飄飄,可軍區裏面鐵定是獨樹一幟,清一色的英雄本色,要不外面哪來這多“糖衣炮彈”,紅粉女郎。
想通了這個中關系,剛複活的我們剛展現了一點喜悅的神色又變得茫然,夾雜在這天堂地獄之間,很是遺憾,很是尴尬。
見到車駛進地獄時,我有種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闖進去的感覺,這話以前隻是聽聽,無甚感覺,此時切身體會,果然悔恨交加,卻是無可奈何。
車子行進門口時,緩下了速度,軍區裏面的道路并不寬敞,不容軍車如軍人般并排行駛,到是速度得和軍人行走一般慢,如一隻撐飽的大綠龜在漫步。若還是公路上那樣飛奔,估計已經有好些并排行走的軍人,并排躺在醫院中了。這一點并不誇張,那個一線拉開,靠着雙腳超過我們車的軍官可以證明,這種行走速度也能超車的情況大概也隻有軍隊裏才會出現。
車子拖着長而沉的嗚鳴聲,在軍區裏繞圈,饒了大半圈有餘,才結束了這漫長的旅途,完成了任務,待車一停,我們像偷渡的難民一般從車窗扔包後屈身鑽出跳下,動作利索得讓那邊爬竿的軍人汗顔,衆人一下得車來,四下環顧,議論紛紛,對周遭事物充滿了興趣,談笑間,十分中倒有九分喜悅,一分嚴肅。被守侯在一旁的教官斥罵後,吓得九分嚴肅,一分喜悅。
點名排隊後,我們一車幾十人被劃作一個連,提着大小包大力提擺着站立甚久的腳跟在教官屁股後面,竟是追趕不及,自是又被訓斥一番。
路上遇人不少,均是小兵之類的人物,并無教官,我們一見到他們,都紛紛笑着敬禮示意,敬禮的姿勢層出不窮,竟是怪異得統一,大半人動作像極了孫悟空。那些老兵們也笑着對我們回禮,心裏納悶:“整一小樣兒,當新兵,很值得高興麽?”我們自然是不知,仍是興趣盎然,一路上小聲說笑。
一到得連隊,教官見到了自己勢力範圍,顧不上讓車途疲勞的我們休息,就嚴訓立威,可能是一時新鮮好玩,忘記疲勞,我們竟出奇的聽話,稍息能把地戳響,立正能踏地有聲,隻是教官後面的話讓我們的立正變得像稍息,稍息像跨立。隻見得教官,雙目瞪視,兩眉嚴重傾斜,黑黝寬闊的臉旁,殺傷力極強,負手挺立在階梯上,高出衆人兩頭不止,居高臨下,其氣勢震懾衆人,聽得他吼聲吹動着虎嘴,道:“你們在這裏就不在是學生,而是一名軍人。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記住,你們在這裏……”頓了頓,眼光掃了掃,又繼續道:“沒有人權。”頓時衆人心中浮現“完了”二字,雖是字少,卻是意義深遠,戳透力極強,破耳入心,震人心扉。
接下來,在教官的旨意下,我們努力的打掃各自寝室衛生,那些房間顯然久未有住,灰塵布滿,蛛網架頂,待我們一來,教官們便省下了這體力功夫,由于我們在家舒服慣了或者不舒服慣了,對着這裏的一切都不習慣,打掃起來費時費力,倒是讓教官們費了不少口舌功夫,“你是真不會做還是假不會,拿着掃把亂舞,你當這是演戲啊,給我輕點掃,再是弄得灰塵漫天,就去給我站一個小時。”衆人被這話吓得不敢動手,教官看了看,“再給十分鍾,弄不完,集體罰站。”此話一出,頓時灰塵漫天。
十分鍾後,衆人被罰。
被罰期間,教官命人去拿飯,此話一出,都很是雀躍,紛紛舉手示意要去拿飯。也不管是不是好差事,反正比再這裏傻站強得多,教官又罵道:“叫什麽叫,還想再加時?”衆人閉口不作聲。教官随口點了幾人出列,被點的人高興萬分,嬉笑着排隊,對着我們剩下的衆人傻笑,走時也是精神大振,一掃之前的疲憊之狀。
飯菜是被人擡過來的,一塑料大桶盛飯,三大鋼鍋盛菜,看那擡飯的幾人,疲累不勘,表情很是羨慕我們,我們由此慶幸:還好沒去擡飯。後來的情形我們難以想象,當時我們各自去拿飯盒,留下三人幫忙分菜。我們分班排好了隊,等着指示,這自然是唱歌了,軍隊規矩很怪,吃飯唱歌,據說是爲了漲氣勢,我們當時就在想,吃飯也要氣勢?又不是打架。事實證明,一群饑餓的士兵圍着地上不大不小的菜盆,想要吃好吃飽,氣勢是不可少的,也和打架争鬥一般。
當教官下令開飯後,衆人持叉拿筷狂搶,目标自然是那菜盆中大得異常,卻是少得可憐的肥肉塊。此時,獨生子的劣勢一下顯現出來,平時吃飯,家中好菜無數,父母對自己又是愛護有加,絕無搶飯經驗。那些家裏有兄弟姐妹的,各個訓練有素。搶時,眼光準,動作快,一夾一個,一勺一堆,隻急得那些盡把生姜當肉夾的人,直咬斷了幾根筷子。
我也是獨生子,可我情況不同,時常和兄弟一起吃飯,是以身手也是不凡,大有過之而無不及之勢,那些肉塊被我大半撈走,吃足之餘,把碗中剩肉盡數給了那些一塊也沒吃到的人,他們自然痛心感激,從此視我爲莫逆。此後,每逢夾得的肉都盡散于他人,自己絲肉不粘,很是受人敬佩,虛榮心起之時,也不免暗自擔心這麽下去會不會瘦死。
吃飯期間,一炊事兵不時來和我們掙搶飯菜,由于他是地頭蛇,我們哪敢和他争啊,他的筷子一伸進菜盆,衆人立馬收回手中食具,待他把那些肉塊挑走離去後,才恨恨的邊罵邊吃。其時我沒多大怨恨,主要是我覺得此人可憐,可憐在炊事兵這個頭銜上,炮兵連的炊事兵更是可憐加可悲,原因很簡單,戴綠帽背黑鍋看人家打炮,難道,這還不夠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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