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早朝的時候,讨論的重點就是這近一個月來,所有大臣都再讨論的問題。關于新軍的訓練。今天的議題已經從怎麽訓練新軍慢慢的讨論到誰來訓練新軍的問題上。
看似這兩個問題是一樣的,其實不然,怎麽訓練隻是提出訓練方針。至于是誰訓練,那就大有學問了。最直接的效果是,這個新軍誰訓出來就是誰,也就是說,誰去訓練新軍誰就會在以後的戰鬥中唱主角,進而可以成爲離皇帝最近的人。因爲誰都看出來這個軍隊的厲害性。
雖然今天終于提出趙聖最關心的問題,但是這個問題隻是輕輕的提了一下。新階段的讨論根本就是剛開始就結束了,所以趙聖也沒有表現的機會,隻能明天再議了。
在趙聖想來,等一天也無所謂,反正已經到這一步了。該是自己的就跑不了,不該是自己的搶也沒用。
趙聖是明顯的低估了這群人的精明度。這幾天在訓練方法上,趙聖一改往日有一句沒一句的表現,直接進入讨論的核心。從趙聖的這點表現,是人都看出,這個太子現在正在爲這事用勁呢。朋友如李派就會大力幫助,敵人如二皇子派就會極力反對,中間派如文官根本不是很關心這件事。
在趙聖想來,明天反對自己的應該是以唐遼義爲代表的人,他們會極力阻止趙聖插手這事。李家自不必說,肯定是鼎立支持。文官不聞不問。
可是第二天的情況完全根本不是這麽回事。極力阻止的是文官,鼎立相助的是皇帝,搖擺不定的是李家,協同幫助的是唐遼義。開始的時候還真把趙聖給搞糊塗了,不過論着論着趙聖就回過味了。
就在趙聖覺得早晚都一樣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剛剛開始讨論由誰練新兵的當天晚上,這些老成精的人們就開始暗潮湧動起來了。
這幾天趙聖的朝堂上的積極表現誰都看出來,這個太子是想來推薦自己練新兵。未來的國君練新兵自己用,那也不是什麽錯。雖然這個太子不怎麽得寵,但是這個太子在蜀國的表現還真的可圈可點,尤其是在秦嶺裏遇到襲擊後更是表現不俗,如果國家交給這樣的人治理也是一個不錯的事。這是中間派的想法。
作爲敵對派,唐遼義是不希望看到這點的。可是一個未來的國君訓練自己的軍隊那有什麽錯?他們可沒有寄希望于那句個不成文的規定——質蜀皇子當國君。更讓唐遼義郁悶的是找不到不同意的理由,現在唯一的理由就是儲君在沒有繼承皇位之前不能擁有私軍,可這個問題根本不能由他提出,如果他唐遼義提出這樣的觀點,那麽他不被口誅死就是被筆伐死。
這個唐遼義雖然是個軍人,但是他很重視有文化的人,他手下有一批文人幕僚。其中一個就提出向禮部尚書提供儲君不能擁私軍的觀點,由禮部尚書來阻止趙聖練新軍。這個提議馬上就被其他幕僚所認同,因爲他們都知道這個禮部尚書姜文闵是一個食古不化的老頑固,給他一些祖宗禮儀的提示,他就會由祖宗家法上開始反對。
這時幕僚乙說:“這計雖好,倘若皇上同意,那麽姜尚書也不可能過做反駁。”是啊。人家老爸都同意了,你還有什麽話說?這時幕僚丙說:“既然能找禮部幫忙,我們就不能找其他四部幫忙麽?在說我們還坐擁兵部,隻要我們說戰事緊張,他去哪找人來訓練?”
幕僚甲的思路馬上被丙打開了:“沒錯。我們找戶部說沒有錢。”
這時乙也興奮起來:“再找工部說沒有兵器。”
丙也想到了一點:“沒錯沒錯。不但沒錢沒兵器,連馬匹吃喝都沒有。”
就這樣唐遼義和這些狗頭軍師們給趙聖制造了一堆的問題。等這些方案都通過了之後,唐遼義就去通過自己的關系,給那些中間派傳達了自己的意思。當然在傳達的時候還不忘了威逼和利誘,像什麽你們工部和戶部不想想,以前是怎麽對太子的,如果太子真的練成了新軍,那繼承大統的還不是闆上釘釘的事。你們以前可是沒有少得罪太子啊,那以後太子登基了還會有你們的好果子吃麽?同時,如果你們阻擋了這事,那太子最後的希望也就沒有了,那以後二皇子登基,你們還不是頭功一件?
最後唐遼義還不忘了以身做責,看我明天絕對以兵部無多餘之兵爲由回絕這次練兵。當然,這些話都是以一種隐秘的形式說出來的,以這些老成精們的悟性,隻要點到爲止就行了。同時這些中間派也準備在了兩套方案,看明天情況怎麽樣,如果兵部真的反對,那麽他們就會響應,如果兵部不動,那他們也就贊成由太子來練兵。千萬不能被兵部當槍使了,可是到朝議結束後,他們還是有種被兵部賣了的感覺。
在第二的早朝上,一切都按唐遼義的計劃開始了。當議完其他小事後,大家都知道今天的重頭戲來了。
其實在以往的朝議上議論的東西都是大臣們在下邊商量好,相互之間利益妥協好的。真的到在朝堂上講的時候,要麽是最後一擊,要麽是履行既定計劃。既定計劃的基本上沒什麽好說的,而凡是準備最後一擊的時候,必然會出現一擊命中的效果。
不過,今天,趙聖給這些老成精們生動的上了一節課,這節課的名字就叫:絕地大反擊。
“各位臣公還有何事要議?”看雜七雜八的事已經議論完了,仁德帝提醒大家該進入關于新軍的訓練這件事了。
沉沒,死一般的沉沒。今天的開局就告訴趙聖,練新軍這件事情況有變。
居然沒有一個人開口。趙聖等李華說話,可是李華已經聽到風聲了,他知道,今天沒有勝的希望了,随意他不準備做無力的反抗,也就是說他和李派的人準備裝死。
禮部雖然已經準備指出太子參與此事的錯誤性,可是太子沒有說更沒有表态,禮部自然是不可能自己去找話頭。
兵部,你們不說我也不說,反正最後損失的是你們。
工部、戶部,兵部不說我們也不說,反正我們不當出頭鳥,哪邊我們都得罪不起。
吏部、刑部,沒我們什麽事。
愣頭青,沒有。沒有愣頭青,這年頭又沒開科舉也沒辦恩科,自然愣頭青就出産的比較少,而以往的愣頭青不是被打下去了,就是被外放了。現在能站在朝堂上的不是有自己投靠派系的,就是有兩不得罪的。
皇上,昨天不是說的還好好的麽,怎麽今天全啞巴了?你們開口我怎麽引出話頭啊?
“父皇,過于昨天議論練新軍之事還未最終确定。既然昨日已經議到該由誰來訓新軍,那麽今天兒臣就推薦一個人。”趙聖看出來了,自己如果再不出聲,今天練新軍這事就又要退了。昨天剛過了一天這些人就都變成了啞巴,如果再過上一兩天,練新軍這事不就擱淺了麽,那不是就前功盡棄了麽。
“哦。我兒要推薦何人啊?”
“回父皇,正是兒臣自己。”
“我兒要練新軍?勇氣可佳。”皇帝先是稱贊了一下,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接着對大臣們說:“各位愛卿,對太子的毛遂自薦有何看法啊?”其實皇帝還是想成全了這件事的,因爲以前太子被自己要求要韬光養晦,總是以醜惡面目對人,這樣對趙聖以後當上國君了沒什麽好處,皇帝現在也想通過一件大事來體現太子的能力,進而向群臣證實自己選的接班人沒有錯。仁德要這樣做也确實有點被迫無奈,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仁德這兩年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行了,他怕自己還沒有把趙聖扶上路他就去報道了,所以也想讓趙聖建立一支有威懾作用的軍隊來保護自己。
“臣姜文闵有本要奏。”大臣們聽了太子的毛遂自薦後,條件反射的先是嗡嗡了一陣。在大家還在嗡嗡的時候,禮部尚書出班上前奏本:“這練新軍之事關乎國本,正是緊上加緊的事情,可是太子擔當新軍祭酒,恐怕身份不太合适。”姜文闵這話說的很客氣,其實說白了就是你太子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讓後人唾罵的事情來。
“姜尚書,太子以儲君身份擔當新軍祭酒有何不可之處?”
“皇上,正因爲太子是儲君,所以才不合适這新軍祭酒之職。這與祖制不合啊。”
皇帝一聽祖制就不會說了,這個滿口祖宗制度的禮部尚書太能說了,搞不搞就是子曰詩雲,聽着就頭疼。
“姜大人此話差矣。這事根本就祖制沒有任何關系。祖制和國法中根本沒有規定太子不可替天子練兵。”趙聖這時還想不到爲什麽這個姜老頭要出來找自己的晦氣,沒事你回去抱孫子也可以麽,爲難我來做什麽。
看趙聖有點不識擡舉,姜老頭生氣了。大聲的說:“可國法中規定,任何人不得養私兵。”
養私兵,這可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嚴重到連仁德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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