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湊上前去,聽錢掌說了,才明白他爲何這副表情,原來此處地處九龍火脈脈眼的外圍,本應因爲小龍暈的出現,生門大開,可偏偏入口地方放着一塊大銅鏡,銅鏡将九龍火脈的火氣納入此間,導緻小龍暈被火氣感染,生氣盡數焚燒殆盡,一個佳穴也因此化成邪窟,那水池裏的九爪河妖,那懸挂在洞窟頂部的詭異頭顱,恐怕都是因此才變得萬分兇厲的。可歎這四大禁地,竟是連主脈外圍的格局也如此危險。
錢掌櫃先前隻道那銅鏡的作用是讓人照自己的影子,此刻回想起來,才發現其主要作用原來是納入火氣,改變小龍暈的生局。鏡子充當引導脈氣的媒介,久而久之,恐怕已經成爲了九龍火脈的一部分。或許也因此,那些容易被火氣所沖的人才會照不見自己的影子,也難怪鏡子上會注明——“無影而擅入者,死!”
古鏡通靈,況且又成爲導入火氣的媒介,所以在鏡中照不出影子的人,說明他們容易被九龍火脈的火氣所沖,影子照在鏡裏,被火脈的氣沖散了,因此他們才不能瞧見自己的影子。這些人一旦被脈氣沖着,火脈中的殺人布局就會紛沓而至,直指犯沖者。
鹞子和郭明笑聽聞此言,這才恍然大悟,也才在這時明白了,鬼火焚屍墓乃四大禁地之一,其間根本就沒有什麽真正的生門存在,即使有路可逃,這條路恐怕也是遍布危機,稍微一個不小心,生路也會變成一條吃人不吐骨頭的不歸路。
三人輪流把風,将僅剩的幹糧全部分着吃了,淡水也被他們喝個精光,這是錢掌櫃的意思,現在要想逃出去,隻有破釜沉舟一條路,大家一次性把體力補足,能否成功脫離此地,全憑接下來的行動了,不成功,就成仁,聽天由命,看今天閻王爺究竟是不是要收了他們三人。
一切行裝重新打點,不需要的東西全扔了,隻留下一些防身之物與必要工具。
鹞子望望洞窟四壁,那張老鬼也不知道躲去了哪裏,或許被郭二毀了一雙招子,此刻瞧不見東西,也不敢貿然出來攻擊衆人了。現在回想起來,那顆頭顱恐怕也是一種“南洋降頭術”,張老鬼不慎被頭顱下了降頭,才會變成這副樣子。曾聽聞“南洋降頭術”最早起源于東南亞地區,是苗疆的蠱術流傳到南洋後,結合當地的巫術演變而來的。傳言“降頭術”中有一種非常厲害的術法,名爲“飛頭降”,修煉“飛頭降”的人,晚上可以使自己的頭顱連腸帶肚飛離身體,飛行的頭和腸胃迅如閃電,可咻咻掠過山林。
那顆害了郭二和張老鬼的頭顱,多半與“降頭術”脫不了幹系,或許這頭顱隻是“降頭術”的一個寄宿體,根據傳聞,“降頭”一旦從原住寄宿體轉到另一個寄宿體,原先的寄宿體便會迅速枯萎絕滅,那顆頭顱自張老鬼發狂後就再不出現,恐怕已經不知在哪個角落凋亡了。而“降頭”此刻的寄宿體張老鬼,多半因爲雙目俱廢,隻殺了毀他眼睛的郭二,估計就再沒氣焰了。
這樣說來,恐怕建造此墓的人就算不是南洋人士,也是遊曆過南洋地區,懂得其術法的高人。
“知更女去過南洋!”我聽鹞子說到這,心中驚駭莫名,知更女如果真的去過南洋,隻能是在她脫離漢室朝廷之後,那個時候她已經年老力衰,她當初到底除了建造四大禁地之外還有什麽打算,爲何要如此奔波,大老遠跑去南洋?
“這就是我在鬼火焚屍墓裏得到的至關重要的情報之一。”鹞子點點頭說:“不錯,知更女去過南洋。”
張繼皺着眉頭喃喃道:“這老妖怪大老遠跑那兒去做什麽缺德事呢,還學了降頭術,她一身邪門歪道還嫌不夠多啊……”
我急于想知道接下來發生什麽事,便打斷張繼說:“鹞子前輩,接着你們遇到了什麽,錢掌櫃找到生門了嗎?”
“找到了,不過……”鹞子點點頭,兀自抽了一口煙,當年的事情再次慢慢從他口中叙說出來。
卻說鹞子想到頭顱的危險估計已經解除了,又望了望四周,心裏稍稍變得安定,此時應該多把注意力轉移到接下來的行動中才是。
“我方才又仔細看了看這兒的布局,發現此墓若想與小龍暈結合,水中恐怕要别有洞天,倘若如此,那處就是我們的唯一出路。隻是……隻是這個出口被那九爪河妖踞了,咱們沒帶鹽巴,想要對付那隻東西怕是不容易。”錢掌櫃望望那口水潭,對郭明笑和鹞子二人說道。
郭明笑正将郭二的頭顱用布袋包好,背在身後,忽聽錢掌櫃說生路在水裏,眉頭頓時緊皺起來。
這種九爪河妖攻擊力非同小可,衆人可都領略過它的厲害,如今出口就在它的地盤,要想通過,當真是個難題。鹞子努力回想玄機冊的内容,發現上邊的的确确就隻記載了這怪物怕鹽,似乎除了鹽之外,這東西還真沒别的弱點了。
鹞子思來想去也沒什麽好辦法,便對其餘二人說道:“你們在此守候,我從頂上攀過去,瞧清楚水裏的情況再說。”
郭明笑點點頭:“也隻有這個辦法了,你隻管放心前去,期間錢掌櫃的安危交給我就是。”
錢掌櫃說:“鹞子兄,你主要東面的水底,如果我猜得沒錯,出口應該在那。我幫你照明,你一切當心!”
鹞子不再遲疑,對錢掌櫃說了聲:“好”,順着石壁再次爬到洞頂。
他運起壁虎功,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往水潭上方攀去。鹞子暫時摒除了一切雜念,意守丹田,渾身心力全放到了手上,雖說他對他的着手功夫非常自信,可底下是九爪河妖的巢穴,萬一稍稍出現一丁點失誤,掉下去就沒人能救得了他了。
錢掌櫃估計了一下與水潭的安全距離,盡可能地将手電筒的光源靠近那裏,好讓鹞子瞧清那處的情況。
鹞子攀到水潭上方,換掉胸中的濁氣,确定手指已經牢牢扣住頂壁後,這才低下頭去看。
潭水很清,怪物此刻像是睡着了,所以水面又非常平靜。鹞子凝神下眺,所見那怪物當真巨大,九條粗壯的觸手自軀體中心平均散開,占據了整個潭底。根據怪物身體的比例來說,這九條觸手實際上有些粗短,也難怪兩條觸手不能并到一處。這樣一來,三人到時候行動,倒是不怕被幾條觸手同時圍攻。
按照錢掌櫃的意思,鹞子又往東面看去,這一看,果見潭底東面有一處暗斑,仔細再瞧,不是洞口又是何物?
這洞口很寬大,足以讓三人同時潛入,隻是洞口所處的位置不太樂觀,這個洞口正好處在九爪河妖的兩條觸手之間,看樣子,似乎這兩條觸手都能攻擊到那裏,鹞子暗想,那怪物隻一條觸手就能教九指頭死無葬身之地,教郭明笑自身難保,倘若兩隻觸手一同攻擊,他們三人談何活路?
想罷,心念一動,忽然計上心來。
他轉身回攀,不一會就回到了二人身邊,他首先告知了水裏的情況,郭錢二人聽他所言,都感到又喜又憂,喜的是生門終于找到,憂的是此去很有可能會被兩條觸手同時攻擊。
鹞子已經想好對策,對二人說:“大家不要擔心,既然這怪物是水裏的東西,咱們可以先以物誘之,再趁其不備一舉通過。”
郭明笑聽得不太明白,忙問其詳細。
鹞子又道:“但凡水中族類,皆是魚龍之屬,這些水族大多喜愛戲珠,特别是那些修煉多年的妖物,更是對深水明珠情有獨鍾,無論是千年老蚌的大珍珠,還是南海鲛人的淚珍珠,又抑或是東海龍族的夜明珠,皆是其喜愛之物,一旦遇着,便會追逐耍玩,又吞又吐。既然如此,我身上正好帶着一枚南海珍珠,咱們投其所好,将珍珠扔進遠離洞口的西面,九爪河妖如果上鈎,咱們不就可以趁其不備,迅速從洞口潛入,到時候,就算它發現了,也追不上咱們了。”
錢掌櫃閱曆非凡,自然也知道這一道理,一聽鹞子的計策,頓時大喜過望:“如此再好不過,若這厮真的被南海珍珠吸引了注意力,咱們就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