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他!”衆人恍然大悟。
這時,西門桐心中一動,撓了撓後腦,猶豫的問道:“你們說,東西真的不可能在姓龍那小子的手裏嗎?”
“當然不會。”西門煙還處在震驚當中沒有恢複,聽聞此言就随口回了一句。
“嗯?”衆人立刻投來了狐疑的眼光。
西門煙醒悟到自己失言,趕緊岔開了話題,大家也就不再糾纏。
隻有西門柯暗自冷笑:“剛才還一副認定龍煜天就是真兇的樣子,現在卻接得這麽順溜,哼,莫非這個謠言也跟你有關?可你是怎麽做到的呢?”
想到這兒,他又心中一歎:“唉,這個不成器的東西,爲了一時之氣就擅自篡改追殺令,惹上一個沒查清楚來曆的對頭,苦果卻得由整個西門世家來咽!真是……家主之位讓他繼承也不知是福是禍啊。可惜,在年輕一輩裏也沒什麽其他的選擇了。倒是聽說那個西門烙的能力不錯?但他是庶出啊,大家恐怕不會接受吧?要不要試試呢……”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族中長老惦記上的西門烙,此時正在靈堂内守夜,低頭跪在那裏一動不動,直讓身邊的人感歎他孝心有佳。
但卻沒人看到,他那垂向地面的目光一直閃爍個不停:“早就猜到那龍少俠乃非常之人,卻不想真的有這般本領和膽色!單槍匹馬闖進平遙,還幹掉了西門淳!乖乖,幸虧在不夜城的時候沒惹惱他。”
“哼哼,在太谷縣屁股還沒坐熱乎就趕回來奔喪了……不過我猜也不用再回去了吧?常家血案的真相被捅出來,西門世家現在可成了本地商人眼中的死對頭啊,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唉!”
“隐約聽說那龍少俠麾下的勢力正在跟他們談生意,還好像都很感興趣的樣子?其實西門世家應該主動找到龍少俠化解仇怨,然後由他引薦,聲稱殺人的事情都是底下的人擅做主張,再把兇手交給那些商人處理。這樣一來,商人的怒氣也平息了,又見識過了我們的黑色力量,說不定還真能接納我們,西門世家經商的路子反倒打開了。唉,可惜啊,家族的事務我說了不算。西門煙那個王八蛋現在又大權在握,估計得出空來不會給我好日子過的。隻希望别太過分就好,要是敢牽扯到娘親,我也隻能想辦法脫離這個家族了。”
就在西門烙思緒萬千的時候,一個門下弟子跑了過來,在他身邊耳語道:“烙少爺,嵩山派掌門到了。”
西門烙微微一愣。按理來說這種江湖上的事務不應該告訴他,可現在靈堂内除了他之外沒有别的本族弟子了,于是他朝後堂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對那名弟子說道:“好吧,我去通報。”
正在後堂讨論事情的西門煙聽到房門被敲響了,發現屋内隻有自己輩分最小,隻好歎了一口氣,很不情願的去開門。
“嵩山……”西門烙進屋之後剛要說話,就發現面前的西門煙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神色,心中不由一顫,但表面卻更加恭敬了,“啓禀家主,嵩山派掌門來訪,不知……”
西門煙明顯對那聲“家主”非常受用,馬上換了一副高傲的神态,像打發下人一樣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去吧。”
西門烙當然要夾起尾巴做人,躬身行禮:“是,弟弟告退了。”
但他出門之後,一臉不憤的咬了咬牙:“哼,同爲兄弟,你們在後堂密議,讓我來守靈也就算了,居然連跑腿通報的差事都得我來幹!對你這個從小欺負我和娘親的王八蛋,我還得點頭哈腰的。生意上的事情我一個人累死累活,賠錢了就罵我一個狗血噴頭,賺錢了卻都當成應該的,連句認同的話都沒有過!難怪龍煜天闖進來攪個翻天覆地你們一點辦法都沒有。看看人家那氣魄,是你們能比的嗎?再者,人家連太後賞的東西都敢拿出來賭,你們還不自量力的攆着屁股後面追殺?當心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唉,看西門煙剛剛對我的态度,簡直就是要吃人,在這樣下去估計我會死在他們前面吧?”
屋裏的西門煙自然不會知道自己弟弟的複雜心理,輕輕把門關上,然後回頭問道:“衆位叔伯,你們看……”
“嗯,嵩山派來此,也是題中應有之義,我陪你去迎接吧。”西門柘站起身來,攜西門煙一同出了後堂。
“爲什麽沒把與神秘人的協議和計劃告訴煙兒?”見到二人離去,西門桐忍不住發問。
“唉,現在局勢混亂,我怕煙兒處理不來啊。還是等等再說吧。”西門柯歎了一口氣,但他心中可能燃起了一個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念頭。
與此同時,不夜城的城主府内也有幾人在密議着什麽。
“我怎麽總覺得那個關于地圖的風聲不太靠譜啊?咱們到底要不要摻上一腳?”歐陽博文擰着眉頭,憂心忡忡的說到。
“島主他老家有下令讓咱們參與嗎?”冥僧面無表情的問了一句。
“啊?”歐陽博文先是一愣,然後馬上反應過來,低頭恭到,“前輩教訓的是。”
一旁的冥仕笑了笑,輕聲說道:“其實你的顧慮很對啊。老朽也覺得那件事不太靠譜。什麽地圖啊、神秘勢力的餘孽啊,爲何從前毫無消息,現在卻傳得邪乎?都是百年之前的事情了,誰說的準?萬一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謠言呢?要知道,最近一段時間的謠言可是滿天飛啊。”
歐陽博文聞言也是一笑:“對呀,龍少俠可是謠言最直接的受害者呢。還好他用非常手段替自己洗脫了一個罪名。”
講到這兒,他眼中露出了幾分敬佩的神色,輕輕一歎:“唉,說起來我還真看走眼了,知道龍少俠武功不錯,卻沒想到能三劍誅殺西門淳!我可是萬萬不及的。”
“阿彌陀佛。”冥僧口宣佛号,“能在妖女佘心亞的面前支撐那麽久,當然不是好相與之輩了。而且他跟島主的關系不錯,對我幽冥島又有兩次恩情,他要你們幫忙的事情你們可要用心啊。”
“那是自然。”歐陽博文點頭應到,“随風幾人的消息好像有端倪了,秦楚江正去求證呢。”
“嗯,做好咱們應該做的事情就行了,至于什麽地不地圖的不要去管他。”冥仕抿了一口茶水,“就算風傳都是真的,咱們也找到了神秘勢力的餘孽,可又有什麽用?以咱們幽冥島的武學積累,還需要别人的典籍嗎?看看島主他老人家的修爲,江湖上誰不敬佩?自家武功都沒學精,還想染指被人的東西?太過貪心沒有好果子吃的。”
其實,從西門世家和幽冥島的密議中就能聽出,兩個勢力雖然都屬于二十八大名門,但心态上就相差非常遠了,所以行事作風也截然不同。有心人或許還能看出,幽冥島的那股子自信可不是西門世家能夠比拟的。
這時,在場衆人耳朵微微一動,不約而同的将目光向門口投去。
歐陽博文暗呼一聲:“來了!”
果然,房間的門突然被“嘭”的一聲踹開,秦楚江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臉上全是喜悅之色:“哈哈,随風他們有消息了!”
“噢?”在場之人沒有介意他的失禮,反倒都很高興,“快說說,怎麽回事?”
“我打探到,那三個小子當初确實想來不夜城,但中途改變主意了。”秦楚江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一氣才繼續開口,“因爲他們在路上偷聽了幾個和尚的談話,于是決定前往五台山。”
“五台山?爲什麽?”歐陽博文大惑不解,“聽到和尚的談話就打算出家了?”
“什麽出家?那随風可是道門的人!”秦楚江臉上不由泛起了黑線,“至于爲什麽去五台山嘛……嘿嘿,并不奇怪啊。記得在太古縣有個什麽牡丹會館嗎?”
“是百合會館!”歐陽博文沒好氣兒的白了他一眼。
“拜托,經營不夜城的是你又不是我,跟他們有競争關系的也不是我,我記得那麽清楚幹嘛?”秦楚江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行了,趕緊說正題吧。百合會館與随風他們有什麽關系?”歐陽博文催促到,“龍少俠在太谷縣的時候,百合會館死了一個和尚,剛露頭的常興也失蹤了,莫非跟這件事有關?”
秦楚江給了他一個“你厲害”的眼神,然後說道:“不錯,就跟這件事情有關,因爲當時嫌疑最大的正是龍兄弟!”
“莫非随風他們找到真兇了?要去抓人?”歐陽博文驚喜的問到。
但秦楚江卻是搖了搖頭:“那到沒有,不過……”
他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頓了一頓,然後緩緩吐出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在随風三人前來不夜城的時候,五台山恰巧剛剛抓住了龍兄弟。他們當然要去劫人!”
“這不可能!”歐陽博文頓時大驚,“嚯”的一下站了起來,就連冥僧和冥仕兩位長者都不免色變。
接着,歐陽博文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龍少俠和随風他們幾乎是腳前腳後往這兒趕的。如果當時龍少俠被五台山抓住了,那麽被我們接待的、在荒漠金樓豪賭的、打開山洞寺廟的、幫我們大破蛇妖一案的、拼死擊退妖女佘心亞的、我們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在聯絡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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