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當日随風三人接到了一封假冒龍煜天名義的傳書,讓他們趕往不夜城相會。由于筆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加之除了龍煜天之外也沒人知道他們藏在榆次,三人便不疑有他,馬上動身。(後來龍煜天也看過那封信,的确太像了,甚至連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寫過。)
在路上,三人遇到了幾名風塵仆仆的和尚正席地而坐,用些齋飯,言語之間依稀有“太古”、“兇手”、“龍煜天”之類的詞語,便立刻留心上了。
随風他們先是裝作渾不在意的經過對方,然後又偷偷潛回來偷聽談話,才知道這幾個和尚是五台山的小輩,剛剛接到門派的法旨,說是不久前在澤州附近抓到了太古百合會館一案的兇手,要他們沿途接應。
當初所有人都懷疑兇手是龍煜天,那幾個五台山的弟子也不例外,所以讨論得正歡。
随風三人大驚失色,先入爲主的認爲被擒者正是龍煜天。
雖然陸吾開也曾提出過疑慮,因爲龍煜天跟他們分手之時是打算潛回太古縣的,現在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澤州附近呢?但是三人一合計,首先想到不夜城距離澤州不遠,這跟他們接到的傳書相符;其次,如果龍煜天因爲什麽變故沒有去太古縣,而是直接前往不夜城,雖然時間上有些勉強,但并非完全做不到;最後,無論那人是不是龍煜天,哪怕隻有一成的可能性,他們也必須去看看,絕對不能拿自己兄弟的性命冒險啊。
于是三人利用這幾個和尚,尋覓到了五台山的押送隊伍。但囚徒被關在一輛馬車中沒有露過面,他們又不敢靠得太近,所以無法确定,隻能暗中跟随。
三日之後,他們發現江湖上并沒有關于龍煜天行蹤的最新消息,便更加肯定被擒者就是他了。殊不知那時的龍煜天正躲在不夜城裏應付陰謀算計,有意讓歐陽博文等人幫忙掩蓋行蹤呢。
終于,三人等到了一個劫囚的機會:五台山大部分弟子被派出去執行其它任務,新接應的人手還沒趕到,而押送隊伍因爲幾日來的風平浪靜,也放松了警惕。于是,随風出手引開了對方當時唯一一位“如”字輩的高手,而陸吾開和步鳴飛蒙上面巾,迅速救出了被關押的人。
可惜,他們劫錯了。那人根本不是龍煜天,而是百合會館一案的真正兇手!但做都做了,還能怎麽樣?難道再把人還回去,說聲“對不起,搞錯了”?五台山乃四大佛門之首,其規模在整個武林都數一數二,這種明顯落面子的事情怎可能道個歉就揭過去?再者,随風三人也是氣憤,一項号稱“主持江湖公道”的五台派居然在查明真兇後依然不出面洗脫龍煜天的嫌疑,甚至連自己門下的弟子都蒙在鼓裏,不跟你們作對還跟誰作對?
所以大家覺得,事到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找個地方藏起來,想辦法聯系上龍煜天,而對于劫囚之事堅決不能承認,反正三人可都是蒙着面動手的。
而誰都沒想到,他們陰錯陽差劫下來的家夥,居然是在江湖上人人談之色變的暗黑第一殺手——血影!
血影得救的時候也是莫名其妙,後來把話談開了才曉得其中原委。他雖然是個殺手,但也恩怨分明,幾日相處下來竟搏得了随風三人的好感。同時他還打算馬上發出聲明,幫龍煜天洗刷冤屈。可大家商量之後覺得暫時先不要,因爲龍煜天跟他們斷了聯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在形勢明了之前還是靜觀其變比較穩妥。
本來四人決定先去不夜城看看的,但五台山的搜索實在太嚴了,他們東躲西藏之下耽擱了很長時間。最後居然聽說龍煜天在平遙殺了西門淳,還揭露出常家血案的真相,頓時喜愁交加。喜的是,自家兄弟不但平安,而且武功好像也更上一層樓了,否則怎麽可能隻用三劍就幹掉了那個老家夥?愁的是,龍煜天殺人之後必然要逃離平遙,而且還得躲避追捕,這樣如何才能聯系上?
當時他們已經距離不夜城很近了,可既然龍煜天不在,還進去幹什麽?那裏畢竟人多口雜的。于是便就地蟄伏了下來。
在這期間,發生了兩件事:第一,五台山不知出于什麽考慮,也許是常家血案的揭露,攪得江湖謠言四起?也許是猜到劫囚的是随風,認爲想繼續隐瞞真相也瞞不住了?總之他們主動宣布了百合會館的真兇不是龍煜天,但并沒有提及血影。這樣一來,人們又紛紛開始懷疑西門世家。第二,不夜城的勢力費盡周折,終于查出了随風三人的一點線索。後來聽到五台山的聲明,馬上猜出了整個事件的原委。冥仕、冥僧、歐陽博文、秦楚江等人經過商量,覺得随風他們發現自己劫錯目标之後,很可能會來不夜城,隻是被五台山逼得太緊才沒有趕到。于是,不夜城加大了搜索力度,終于在高平縣附近聯系上了焦慮不安的四個人。
可惜,這時卻又找不到龍煜天了……
他們哪裏知道,倒黴的龍煜天正在萬年冰窟中命懸一線。好在這厮命大,并沒用多久就出來了,然後主動聯系了不夜城的暗樁。
當他與随風三人再見的時候,自然别有一番激動與欣慰。
但沒想到,血影看清龍煜天的容貌之後卻是面露驚異,脫口而出:“居然是你?!”
衆人被搞得一頭霧水。
“怎麽?這位兄弟認識我?”龍煜天含笑問到。
血影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臉色陰晴不定的猶豫了半晌,最後咬了咬牙,朝龍煜天拱手說道:“好吧,既然如此……還請看仔細了。”
說完,整個人突然“嘭”的一聲化作一團血霧,真身卻憑空消失!
龍煜天見到這曾經相識的場景,頓時如遇雷擊,表情大變。緊接着,他雙眼爆射出嗜血的光芒,冷不防揚起右肘,直擊自己的身後。
“咚”!他果然打中了另外一團不知何時出現的血霧。
沒有絲毫停頓,龍煜天知道對方擋下了自己的肘擊,便順勢躍起,左腳回旋踢出,淩空橫掃。同時左拳騰起一片龍形幻象,自上而下迅猛一砸。
剛剛現出身形的血影馬上感覺到了緻命的壓頂之危,不敢繼續格擋,而是再次化作一團血霧,飛速退到十步開外,慌忙開口:“等等!龍少俠且慢,先聽我解釋!”
無邊的殺氣彌漫開來,龍煜天緊握雙拳,直視着對方,一步步逼近過去:“在巴蜀,就是因爲你的暗殺,我昏迷數日,福伯莫名失蹤,使我被迫踏入了江湖紛争!你要解釋?好,我給你機會解釋!但你知道我最關心的是什麽嗎?”
随風等人聞言大驚,立刻不動聲色的據守四方,形成合圍之勢。而維帕茲更是亮出兵刃,蓄勢欲撲。
血影苦笑一下,他也明白随風三人與自己幾日的交情遠遠比不上跟龍煜天兄弟般的情誼,隻好歎了一口氣:“唉,當初暗殺你的人的确是我。但我其實并不知道你是誰,隻是接到了一個委托,要殺掉從藥王谷走出來的年輕人。所以,自打你離開藥王谷、經過石泉縣,我就開始跟蹤你,一直到了錦州城也沒找到合适的機會,便随你一同住進了那家客棧。不想,很快就發生了一件命案,而你居然盯上了付禹狂,走到城外……之後的事情想必你也能猜到了。而我當時以爲你中了‘摧心指’必死無疑,卻沒猜到你竟然就是最近一段時間名聲鵲起的龍煜天。我本和你無冤無仇,既然你還活着,就證明我的任務失敗了,再加上随風他們救了我,我不可能對你再次下手,所以也隻能把傭金還給委托人了。剛才主動使用‘血霧遁’給你看,正是爲了表明自己的身份,沒有隐瞞的打算啊。”
其實他說的有道理。殺手偷襲目标人物天經地義,如果得手,死者家屬自然跟他仇深似海。但現在龍煜天正活蹦亂跳的站在這兒,要說有什麽恩怨也是跟委托人,而非殺手。更何況血影是主動承認的身份,并且已經明确表示要放棄這個任務了,二人并無解不開的死仇。
但龍煜天卻不管這些,大手一揮打斷了他,沉聲喝道:“我沒興趣知道你是怎麽跟蹤我的。我問的是福伯的行蹤!他到哪兒去了?!”
“福伯?”血影微微一愣,“你是說跟你在一起的那位前輩?他沒有回去嗎?莫非從那以後他就不見了?”
“你說呢?”龍煜天的額頭已經暴起了青筋,急不可耐,“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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