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達、方興眨都不眨地看着陛下,屋子裏的軍中衆将也全盯着小皇帝,因爲帝國陛下眼中的殺機是如此的強烈,讓他們十分震驚。
這不是一個喜歡動怒的君主,可是,如果誰讓他産生了如此強烈的恨意,那麽在此時所有的禁軍将領心目中,哪個人一定有必死的理由。
帝國君主的聲音很沉:“張将軍,你是潮州人。”
張達的瞳孔瞬間收縮,鮮血已湧上了他的頭部。
“唆都屠了你的家鄉,馬發大人和城裏的百姓沒有一個活下來。他以前還屠了興化,殺了帝國的大臣陳文龍和他的兒子陳瓒。朕一直引以爲恥,引以爲恨。”帝國君主的眼中有了紅色。
記住,當這個時代的蒙古人依靠屠殺占領了這個古老帝國後,後世的滿清使用同樣的手法也玩了一把。而當再次來到這塊土地上的日本人,以“摧毀對手的抵抗意志”的名義實行屠殺時,這些鳥人的身上就有着前兩者的影子。
什麽狗屁的“欲征服中國,必先征服滿蒙”,老子知道,這裏面遊蕩着的,無非就是過去的蒙古和滿清的陰魂。因爲那個島國上的鳥人們在細緻的研究了我們的曆史後看到,隻有從這兩個地方出發的古代野蠻民族,通過屠殺,才曾經完全地占領了這塊土地。
但是,既然我來到了這個時空,這個遊戲就不會像原來哪個樣子了。老子不僅要陪你們玩下去,而且還要玩到大家都不想玩了爲止。
因爲咱知道,後世的哪個歐洲大陸上,就是因爲這樣的遊戲大家彼此之間都玩怕了、玩厭了、甚至玩不下去了,這才開始收的手。
因爲咱還知道,這樣的遊戲假如你由着别人來玩,他就會樂此不疲地一直玩下去。人類本性裏的陰暗面,就是這麽卑劣。
張達的眼中像滴了血:“陛下,末将誓殺唆都惡賊,爲家鄉父老雪恨。”
屋裏的衆将更是咬牙切齒:“陛下,末将定将這個惡賊碎屍萬段。”
東冷冷地說道:“文相,劉義将軍,替朕曉谕軍中,對于唆都和他的人,無論用何法,給朕一個不留。殺唆都者,軍中職位連升三級,朕賜他鳳寶一萬。”
這件事我不會淡定,更不會淡淡定。不要提什麽“以德報怨”,爲惡不懲,即爲大惡。老子玩的還就是哪兩字,“對等”。
文天祥和蘇劉義的眼中全是厲色:“臣尊旨。”
帝國君主帶着寒意的目光又轉向了劉師勇、張世虎、左大等一幹江淮軍的将領。“劉将軍、世虎将軍、左大将軍,還有一人也決不能給朕放過,那就是泉州的蒲壽庚。五千江淮軍将士,包括帝國的宗室,那麽多的帝國忠勇之士就死在他手裏,朕一直沒有忘記。”
東的聲音從牙縫裏絲絲滲了出來,“朕要你們好好謀劃謀劃,把他給朕滅了,搶光他的錢财。”
賺着帝國的錢,還殺了帝國的人,他娘的這是哪來的山貓野猴子?老子不和你玩複雜,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大道至簡。在老子的地盤上,就必須按老子的規矩辦。
劉師勇望着帝國陛下陰森森地回道:“陛下放心,江淮軍一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張世虎、左大喉頭動了動,沒有說話,他們的眼中全是殺機。
帝國兵部最神秘的角色,杜浒,在得到陛下駕臨翁州的訊息後,也悄悄地趕到了翁州。跟他一起來的,還有陳子敬。
陳老道現在其實職責很重,因爲杜浒這個狠角,将軍情司在江南地區的運作全交給了他。杜浒自己則更側重于在長江以北地區建立軍情網,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向北元的腹心大都滲透。
他們給東和幾個核心重将,帶來了三條最新的重要消息。
在此次大戰當中,北元水師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損失十分慘重。大型戰船毀損殆盡,逃回去的全是些中小型戰船,而且總數上不到過去的三成。按杜浒所言:“陛下,據臣偵知,北兵水師現已喪膽,他們根本已無再在水上與我水師一戰的勇氣。”
得知對手情況,劉老大冷冷地哼了一聲。
這第二個,就是關于江南新附軍的。
元軍被困在翁州島上,範文虎卻沒被困,無論他解釋不解釋,又或怎麽解釋,反正新附軍中的人都認爲他事先跑了,更何況他跑的還快,直接回臨安了。你讓新附軍中的兄弟們怎麽想?
宋軍把這些人放了回去,就是沒有陳老道的挑撥,他們也很快就知道,範大帥當時還下令直接将定海的糧草給燒了。有人把這理解爲是怕資糧以敵,但是,反過來多數人認爲,範大帥在當時就已經抛棄他們了。
下面的兄弟們已是怨氣沖天,他們還沒找範大帥呢,範文虎的斥責卻已經來了:作戰不力,而且有通敵的嫌疑。人家範大帥也有詞:不通敵瓊州如何會那麽輕易地放過你們?其他的北兵怎麽沒見到回來?
按陳子敬的描述:新附軍的将領們徹底離心了,他們認爲這是範文虎爲了給自己的戰敗和私逃找借口,要拿他們當擋箭牌。結果這些新附軍的将領根本沒有去臨安,而是幹脆領兵直接回了原來的駐地。
杜浒和陳子敬都有些期待地望着陛下。這也許的确是一個更好的時機,乘着江南新附軍的内亂,臨安再一次唾手可得,而且現在看起來也似乎更容易在那裏立住腳。就是哪個穿越者的手心裏也不是一點沒有冒汗。
宋瑞看了看小皇帝,但他搖了搖頭:“陛下,臨安已非過去的臨安。”
東轉向了宋瑞。這個後世的千古忠臣,他的眼睛已經變得更深邃、也更清澈。戰争并不僅僅給人帶來的是磨難,它同樣也可以使人的“思”與“行”進入到更高的層次。
“但新附軍的内亂,有助于朝廷鞏固、擴大海上的根基。”宋瑞的臉上有了微微的笑意。
東笑了:“文相灼見,朕看我們還應該再添把火。淩将軍,”
淩震立刻挺直了身子。
“集中守衛翁州昌國,放棄定海,把它再讓給新附軍。”
兄弟我管他是誰再來占,咱就攪和,讓你們亂去吧,咱在亂中取利。
但東真正感興趣的,是杜浒帶來的另一條關于北元内部的消息。北元中書平章政事阿合馬在今年(景炎七年,即至元十九年)年初被人殺死,随後他的家産全被北元抄沒。
阿合馬的死因東是知道,其實就是這個鳥人搜刮太過,得罪人太多。但從某種意義上講,他也是被忽必烈和他共同逼死的。
阿合馬實際上應該算是哪個時代的一個理财“磚家”,但他卻根本不了解一個後世的概念,“戰時經濟政策”,他也根本無法實行這個政策。
在這個中古時代,任何一場戰争,就是沒有發生在自己的國土上,隻要規模稍微大點,它對國民的物資、财富的損耗都是極大的。而且伴随着這個過程的,往往是貨币貶值、物價飛漲。即使是工業化後的歐洲國家,也同樣面臨這個問題。
爲了更好的動員國力,在總結了以前的經驗後,工業化的國家提出了“戰時經濟政策”,這其實就是經濟中的大規模“管制”。就是後世的共和國,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内,在經濟上施行的,不少就是這種政策。你要真論起來,這政策哪政策,這主義哪主義,其實後世的許多國家在不同的時期中都采用過。
哪個穿越者壞啊,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将他的貨币貶值了十多倍,接着他又管制了糧食。雖然他的物價也有漲的,但最重要的糧食價格卻被他固定了。至于布帛,瓊州和流求是熱帶、亞熱帶氣候,所有人要不了多少布,就是農具他也派發給了流民。其它的你漲又能怎樣?再加上大量搶來的物資,結果不僅錢他有了,物價也遠比北元穩定。
但阿合馬是不可能像哪個穿越者那樣幹的,他并不敢多發行北元寶鈔,因爲他并不懂得後世政策中的訣竅。耶律楚材所描述的“萬貫紙鈔隻能買一餅”的可怕場景,北元朝中之人,包括忽必烈,沒有一個敢不重視。但戰争打的也可以說是錢,沒錢怎麽辦?老忽逼阿合馬,他也隻能搜刮。可這永遠是讓人恨之入骨的事。
再加上哪個穿越者指使宋軍大肆抄掠,江南的物資流失很大,北元獲得的實物大爲減少,它又沒有實行糧食管制,結果錢沒見多多少,物價卻仍然在飛漲。北元朝中的不少人隻嫌阿合馬這個胖子死得還不夠快。當然,死胖子的死因并不僅僅是這些。
在古代的争霸戰中,你能很好地控制了糧食,你已經基本上赢了一半。
東并不關心哪個死胖子的死活,在他看來,阿合馬這個理财“磚家”的死,隻會使北元朝廷的财政狀況更惡劣。但使他感興趣的是杜浒如下所言:“陛下,從北方傳來的消息是,去年和今年,北元朝廷都曾暫停百官俸祿。”
(這是曆史上發生過的,去年哪個是真的,今年這次是咱加上的。)
這個穿越者的嘴角露出微笑,他看了看宋瑞。宋瑞略加思索,頓時心領神會:“陛下,北元缺錢?”
東一拍手:“好,好,好。劉将軍,看來朕先前所說的水師百艘炮船還不夠,您回頭再核計一下,多留點,讓劉尚武配合淩将軍再給朕好好地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