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的捏着手上的一小撮磷粉,青年吐出幾個音節,随着一個揮手的手勢,一枚火球準确的撞上了前方不遠處的靶子。
“艾恩·蘭尼斯特。”在青年的背後,一名老者的低沉的聲音傳來。
“老師。”青年,也就是艾恩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個禮。從這個青年臉部的輪廓上,能夠依稀看到那個少年的影子。的确,容納那個莫傘舞靈魂支配的身軀,已經長大。距離那個夜晚,已經過去了五年有餘。
“今天就是和你父親的約定到期的日子,如果你拿不出足夠的學費或者令我驚豔的天賦的話,我想也是我離去的日子了。”老者的眼睛似乎沒有聚焦,但是卻很有神采。
“格瑞安老師……”艾恩明白這一天遲早會要到來,他的父親在獲得男爵頭銜和封地之前,曾是一名平凡的冒險者。後來應招參加六月戰争,并在六月戰争中,斬殺德魯的亡靈大軍中關鍵的一名屍巫,幾乎扭轉了整個戰局,也守住了瑞瑟爾西北方要塞以外的國土,從而獲得男爵的頭銜與一片位于瑞瑟爾西北方要塞外的男爵領。而這位叫做格瑞安的施法者,就是艾恩的父親在身爲冒險者的日子裏不經意救下的一位接觸到魔網第七層的高階法師。
就在艾恩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年,繁花之戰改寫了他這個身體的家族的宿命。來自德魯的大軍仿佛天降,以碾壓的姿态直接推進到了瑞瑟爾西北方要塞之下,沒有任何感情的骨架子沿途摧毀了幾乎所有有生命的物體,而在艾恩的父親誓死抵抗德魯的亡者大軍的同時,艾恩的母親則帶着幾個家仆保護着那時隻有十歲的艾恩向瑞瑟爾境内逃去——在西北要塞之内的遠冬城内,有那麽一所舉家遷往男爵領前購置的小莊園,也算是整個家族最後的退路。
幾乎可以說是不出所料,艾恩父親的死訊很快傳到了艾恩和他母親的耳中,艾恩母親在悲痛欲絕中去世,留下了一個信物,就是聯系格瑞安所用——當年格瑞安在被艾恩父親所救以後發下的誓言:爲蘭尼斯特家族服務五年以報恩。
也就是說,今年艾恩已經十五歲。
按照現在大陸上通行的慣例,隻需要十六歲,艾恩就可以繼承父親留下的男爵頭銜,可惜那塊男爵領,負責全國封地的瑞瑟爾貴族議會已經明确表态,不會補發。唯一的補償就是允許蘭尼斯特家族擁有五塊世襲莊園。
就算艾恩心裏罵了這些貴族老爺一百次混蛋,也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就像給予其魔法啓蒙與入門知識的格瑞安必須離開一樣。
“按照約定,我爲蘭尼斯特家族服務了五年,也同時充任了艾恩你的引路人。”格瑞安歎了口氣說,“但是也到了我走的時候了……并不是我嫌棄什麽,而是在你的家中确實沒有我想要的一些研究奧術的實驗環境。或許你現在有些疑惑,但是在未來,當你在奧術之路上越走越遠的時候,你會明白這一切的。
“明天我将啓程,艾恩你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今天一并提出來吧,我格瑞安雖然離傳奇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是有些讓你束手無策的事情,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老師,我聽說比較高階奧術中有一種預言學派的奧術,可以定位,也可以對未來進行一定的預知……”艾恩其實這個時候不放心的是在繁花戰争之前,毗鄰的男爵領上的一名少女。雖然那是一段屬于這個世界的艾恩的感情,但是他卻很是認真的去對待,或許是因爲愧疚之心吧——即使他也不确定九歲十歲的孩子之間的感情是否能被稱爲愛情。
但是他的話被格瑞安打斷了。
“艾恩,我在說施法學派的時候曾經說過,世間奧術屬八大學派,往往一個施法者在研究奧術的時候,會選擇兩個專精的方向,同時也會放棄兩個學派作爲禁制學派。”格瑞安無奈的說到,“而我,就是禁制了預言學派和死靈學派”
禁制學派……艾恩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來那段屬于原來身體的感情,還要擱置許久,或許要等到自己能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預言師的時候,才能再次拾起吧。
“還有就是蘭尼斯特家族的債務,可能你這個小少爺沒有什麽感覺,但是在這幾年的魔法學習中,僅存的兩座莊園的産出是完全不足以應對魔法學習的消耗的……這部分需要的額外支出,我是已經負擔了一部分,另外一部分則是向改變之神的教會支借,我想在未來的一年中,這筆借款将成爲你主要的負擔。”
艾恩默然的點了點頭,施法材料要錢,施法成功的靶子要錢,施法失敗的清理還是要錢。現在蘭尼斯特家族根本拿不出一個像樣的奧術實驗室,跟别說一個能夠提供奧術練習的場地了。現在臨時讓艾恩練習奧術的地方,實際上也就是一個立有靶子的廢棄的草場而已。
就這樣吧……艾恩的心裏默默地說,确實,如果沒有格瑞安的幫助,自己或許根本就沒有辦法活到現在。要知道自己作爲一個十餘歲的孩提,在貴族的圈子裏根本沒有辦法生存。要麽自己将莊園賣掉,成爲一個徹底沒有實産的挂名貴族,要麽自己就是投靠在某個大貴族的麾下,獻出自己一片莊園或者部分收入作爲歲貢。總之不管哪一種,自己的家族都會名存實亡。
格瑞安見艾恩默然不語,也不再說什麽。丢下了一個空間袋就轉身離開了。
“空間袋裏有幾本法術,還有幾個低級的法術物品,算是你這幾年喊我老師,我以老師的名義給學徒的禮物。但是記住,今日之後,我格瑞安不再是你的老師。反正這些戲法和一環奧術并不是什麽機密,你通過學習成爲法師也無可厚非,另外我想說的一點——自由法師和加入組織各有利弊,我希望你可以恪守本性,而不是追名逐利。”
随着格瑞安的轉身離去,艾恩才清理了周圍散落的施法材料,将一些尚可使用的施法材料,重新分門别類放回了自己長袍夾層的口袋中。
其實剛才的一個次級火球術是今天艾恩淩晨準備的最後一個奧術。
已經回到每日準備法術的
整理完被各種低級法術狂轟濫炸的廢棄草場之後,艾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将剛才格瑞安給的空間袋放在一邊,并沒有急着去查驗,反而是先進入了冥想。和普通法師不同的是,一般的法師每天一般隻選擇在早上起床的時候借助法術書準備自己今日可能需要的法術,而不會在白天選擇再一次冥想——除非這個法師在早上并沒有将自己所有的法術位記憶滿奧術。
當艾恩沉浸在冥想的時候,他精神之海中的那扇大門驟然開啓。
一個在精神之海中虛拟出的艾恩緩緩走進了大門。
在門内,十座水池規則的排列在那裏,每個水池中的水量和水的顔色都不盡相同。而在水池的後面則是一排書架,上面隻有稀稀疏疏的幾本書。
“自己這樣勉強能聯結第一層魔網的情況,果然還是隻能在冥想的時候才能開啓這扇大門。”艾恩搖了搖頭,這扇門随着他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直到他通過格瑞安的指導聯結魔網才發現它的存在。直到現在,這扇大門内暗藏的東西到底有什麽用,艾恩還一無所知。書架上的書他也已經看過,完全就是對這個世界的一些簡要的介紹唯一,但是通過這些介紹,艾恩才驚訝的了解到,這個世界居然和自己所知的遊戲世界的曆史進程出奇的一緻。而且從外面了解到的信息和這五年來各個大事件的走向看來,未來的走向,似乎也是随着遊戲世界的進程而前進。
而艾恩之前所在的遊戲世界,則是從夏花之年開始,已經整整前進了三十個年頭,就算已經過去了五年,那麽艾恩還可以未蔔先知的知道未來二十餘年的變化。雖然遊戲中的曆史進程受到了玩家群體的幹預,但是這些幹預缺很難阻擋曆史的車輪。
“系統的眼中,沒有傳奇的我們,還是太弱小了呢。”虛拟的艾恩不禁自嘲的笑了笑。但是他明白,在這個世界卻不存在系統的制約,如果自己真的能夠對一些重要的曆史事件進行改變,也不會有系統進行向正軌的修正。如果自己真的是對某個事件中的關鍵人物産生了一定的影響的話,那麽曆史有很大的可能爲此改變。”
稍微轉了一轉,發現自己精神之海中的大門并沒有什麽實際變化後,艾恩選擇結束了冥想,讓自己的意識重新回到物質世界。
睜開眼睛,艾恩首先看到的卻是日曆。
還有三天,就要到凜冬之年了……艾恩默然,如果算頭算尾,凜冬之年則是艾恩來到這裏的第六個年頭,也是第一個自主支配自己的年頭。
凜冬之年……艾恩回憶着,因爲這部分的曆史,艾恩也有二十餘年沒有回憶了,實在是有些模糊,但是他卻清晰的記得,仲冬節後一個月,一場百年不遇的暴雪席卷瑞瑟爾北方,而對寒冷無所畏懼的德魯帝國的亡靈大軍乘機攻擊了瑞瑟爾的西北邊界要塞群,并且成功摧毀幾座要塞,将西北嚴密的防線拉出了一條可怖的口子。雖然随後通過傳送魔法趕來的巴哈姆特神殿的牧師和聖武士抵擋住了亡靈繼續的進軍,但是失去整條屏障的瑞瑟爾西北邊界已經在徹底淪陷的邊緣。;